“叫什么。”
收起了对外的戾气,他的嗓音里带着探究的意味。
冰冬儿拢紧了带着阳光皂角味的大衣。
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冰冬儿。”
“冰冬儿。”
霍霆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三个字,喉结滚动。
他扯开旁边的一只弹药箱坐下,手肘撑在膝盖上,直直地盯着她。
“行,记住了。”
他指了指她,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老子救了你的命,以后,你就是老子的媳妇儿!”
“媳……妇儿?”
陆舟磕磕巴巴地挤出这俩字。
他那张俊脸涨得通红,视线在霍霆和冰冬儿之间来回扫。
这事儿也太野了,刚捡上车的人。
连底细都没摸清,直接就定下名分了。
苏茶扯了扯身上的军大衣,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大哥,这属于强买强卖。人家小姑娘还没醒透,你这么吓唬她,把人脸都吓白了。”
语气夹枪带棒,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味。
霍霆压根没理会这几个小子的起哄。
他死死盯着冰冬儿的脸。
不对劲。
太白了。
原本还有些惨白的脸颊,现在竟然泛出了一层吓人的死灰。
连那张小巧的嘴唇,也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。
“逗逗你,免得……”
霍霆的话刚说一半。
怀里那个被军大衣裹着的小人儿彻底卸了力气。
整个人笔直地朝着粗糙的木制车底板栽倒下去。
“喂!”
霍霆长臂一探。
赶在她砸上木板的前一刻,连人带衣兜底捞了回来。
分量轻得没几两肉,一只手就能轻松托起。
可手心里传来的温度,却烫得灼人。
冰冬儿哆嗦着打了个极大的冷颤。
脑袋受本能驱使,拼命往他滚烫的胸膛里钻。
霍霆宽大的手掌直接贴上她的脑门。
烫。
烫得能煎熟鸡蛋。
车厢里那点嬉笑争抢的旖旎心思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顾斯年拨开堵在前面的贺野。
“别围着,让她躺平。”
贺野和秦焰动作利索,一脚踹开旁边的木制弹药箱。
在相对干燥的角落腾出一大块空地,把厚实的铺盖卷铺开。
霍霆弯下腰。
稳稳当当地把冰冬儿放在垫子上。
“老二,过来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嗓音低沉发哑,隐隐透出一股焦躁。
顾斯年跪坐在一侧。
骨节分明的两指搭上那截细瘦白皙的手腕。
翻开眼皮检查了一番。
最后低下头,仔细闻了闻她口鼻间呼出的气息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外面砸在铁皮上的狂风暴雨,以及几个男人刻意压制的粗重呼吸声。
顾斯年收回手,脸色难看得很。
“‘倒头香’的后劲上来了。这药放过期了,发作得晚。”
“那不正好?过期就没效了!”
贺野是个直肠子。
顾斯年冷冷地斜了他一眼。
“不致命,但毒性散不开。她淋了这么久的暴雨,寒气早就透进了骨头缝里。”
“现在毒性混着寒气直接攻心,高烧压不住,只会往死里烧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的气温跟着降至冰点。
陆舟急得满头冒汗,双手在裤腿上直搓。
“用被子捂!多拿几床被子把她盖严实!”
“没用。”
顾斯年无情打断。
“她自身已经供不上一点热量,再怎么捂,里面也是一块捂不热的冰。”
“必须有外部的高效热源,把温度硬生生传过去,逼着她把这身冷汗发出来。”
“不然烧坏了脑子,大罗神仙也拉不回来。”
“外部热源?”
霍霆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去外面生火,劈两个木箱。”
秦焰靠在一旁的货物上,抬手指了指车厢门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