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说句实在话，你家这闺女，长成这样，哪个婆家敢要？”

国营饭店二楼雅间，一个穿灰蓝布褂的中年妇女翘着二郎腿，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
“腰细成那样，**也不大，一看就不好生养。”

“脸蛋倒是白，可这白法，一看就是干不了活的主。”

“我儿子供销社正式职工，铁饭碗！找个城里姑娘随便挑，你们家这条件……啧。”

对面坐着的温晚棠慢慢抬起头。

她脑子里还嗡嗡地响，像被人一闷棍敲在后脑勺上。

三分钟前，她还在医院值班室整理病历。

三分钟后，她就坐在了这张油腻腻的八仙桌前，对面是个嗑瓜子嗑得震天响的陌生女人。

穿了。

真穿了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**、纤细，食指侧面有一层薄茧，是长期握银毫留下的。

原主的记忆涌过来，零碎但清晰：十九岁，中医大夫，锦城中心医院最年轻的坐诊医生。

还是一本年代文里，下场最惨的那个恶毒女配。

“我说你听见没有？”对面妇女不耐烦了，瓜子壳往桌上一丢，“发什么愣呢？你会不会蒸馒头？会不会纳鞋底？”

温晚棠还没开口，旁边的舅妈方秀兰先急了。

“大姐，我家晚棠可是正经的中医大夫，有编制的！蒸馒头纳鞋底这种——”

“大夫怎么了？”妇女撇嘴，“大夫就不用伺候公婆了？嫁进我们老刘家，头三年别想上班，先把孙子给我生出来。”

方秀兰的脸绿了。

温晚棠倒笑了一下。

“婶子，您说得对。”

妇女愣了：“啊？”

“我确实不会蒸馒头，也不会纳鞋底。”

她慢悠悠端起茶杯，吹了吹。

“不过我会扎银毫。二十七种手法，三百六十五个穴位，闭着眼都扎得准。”

“您要是觉得不合适，那就算了。”

“这双手拿来纳鞋底，确实可惜。”

妇女一阵红一阵白。

方秀兰在旁边快憋出内伤。

“你——”

妇女刚要发作，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
砰——

门板撞墙，墙皮掉了一片渣。
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一个穿四个兜军绿上衣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。

他五官不差，甚至算英俊。可一双眼睛盯人的方式不对——像在看一件跑丢的东西。

“温晚棠。”

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像在清点自己的财产。

“你跟谁相亲呢？”

温晚棠脊背一凉。

魏砚青。

锦城革委会魏主任的独子。

原书里逼死原主的那个疯子。

“魏砚青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方秀兰腾地站起来，脸色大变。

魏砚青看都没看她。

他走到桌前，一把掀翻了茶杯。

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，相亲对象的母亲尖叫着跳起来。

“我说过。”他低头盯着温晚棠，声音不大，每个字却带着寒气，“没有我的点头，谁敢娶你？”

“你以为跑到国营饭店来相亲，我就不知道了？”

“锦城就这么大，你的一举一动，我都清楚。”

温晚棠攥紧了手指。

原书里这个场景之后，原主被他拖出饭店，当众羞辱。

然后他放出话——温晚棠是他的人，谁碰谁死。

从此没人敢跟温家说亲，原主被困在锦城，一步步逼进死角。

但她不是原主。

温晚棠吸了口气，抬头。

“魏同志。”

称呼一变，客气得像在叫陌生人。

魏砚青眉头拧了一下。

“你说谁敢娶我，那是人家的事。”她声音还是软的，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“可你凭什么管我？”

“我跟你什么关系？”

“介绍信上没写我是你对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