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撑着发软的身体,扶着墙壁缓缓站起。屋子里一片狼藉,结婚照的残骸散落一地,照片上两人依偎的笑容此刻看来无比讽刺。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了甜蜜回忆,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和背叛的屋子,心中那股不甘与恨意如野草般疯长。
她不信。她绝不相信赵承嗣会无缘无故地变成这样。
愤怒与求证的欲望压倒了悲伤,宋画宁像一头困兽,开始在屋里搜寻。她翻遍了衣柜,扔掉了他所有的衣物;她检查了床头柜,将里面的零碎物件倒了一地。她想要的不是挽回,而是铁证——能让她彻底死心,能让她理直气壮地离开的铁证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赵承嗣从不让她碰的书桌抽屉上。
那个抽屉常年上着锁。
宋画宁眼神一凛,转身从厨房找来一把薄而硬的水果刀,毫不犹豫地撬向抽屉的锁扣。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。几下猛烈的撬动后,“咔哒”一声,锁扣应声崩开。
她猛地拉开抽屉。
没有想象中的情书,也没有女人的照片。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盒,上面还带着些许尘土。宋画宁的心跳得飞快,她颤抖着手打开铁盒,一叠厚厚的、用牛皮筋捆扎整齐的纸张映入眼帘。
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张,那是一张银行汇款单的存根。
汇款人:赵承嗣。
收款人:唐慧兰。
宋画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一张接一张地翻看,汇款单据像雪花一样在她手中翻飞。数额从几十到上百,时间跨度长达一年,收款地址始终是同一个地方——唐慧兰母亲的住址。
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,几乎拿不稳那叠薄薄的纸。当她翻到最后一张,看到汇款单背面用钢笔写下的备注时,脑中轰然一声炸响,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刹那间冰冻凝固。
那三个字,像淬了剧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心脏——抚恤金。
抚恤金?
什么抚恤金?
读心术捕捉到的碎片在此刻疯狂地拼接起来。赵承嗣那句焦急的“必须选她”,唐慧兰那句得意的“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”,还有刚才争吵时赵承嗣那句莫名其妙的“别后悔”……
原来如此。
原来,这就是他所谓的“紧急公务”,是他每个月偷偷汇款的理由,是他不惜用冷漠和谎言来维护的“白月光”!
她以为的“精神出轨”,竟然演变成了真金白银的供养。他不仅把心给了别人,甚至还在用他们夫妻共同的财产,去填补那个女人的家庭!所谓的“抚恤金”,恐怕只是他用来粉饰自己心虚和背叛的遮羞布!
宋画宁捏着那叠冰冷的纸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她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,从里到外都凉透了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揉碎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坚持。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手中的汇款单如雪花般散落,飘飘扬扬地洒了一地,每一张都像是在嘲笑着她这三年的愚蠢和天真。
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死寂和冰冷的恨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