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沪上花,带着哥哥考清华

七零沪上花,带着哥哥考清华

主角:沈婳贺凌
作者:鹿走谁手

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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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七五年的冬,大西北的风裹挟着冰渣子,硬生生往人骨头缝里凿。戈壁滩边缘的火车站到处是黑煤渣,几团没化完的积雪死气沉沉地趴在铁轨边,寒风穿过站台呜呜作响。

沈婳缩在粗糙的水泥柱后。那件从沪上带出来的细羊毛呢子大衣根本挡不住西北的寒气,她整个人缩成一团,冷汗把里衣粘在脊背上,又湿又冷。

张翠花裹着臃肿的黑棉袄,黑紫色的脸上挤出凶光,一双长满冻疮的粗手一把扯住沈婳的领口,张嘴喷出一股大葱味:“躲什么?给我出来!”

沈婳抠住水泥柱,冻僵的手指毫无知觉,指甲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白。她拼着劲儿不松手,眼泪淌出眼眶,瞬间冻结在脸颊上,刀割般生疼。“我不去……”

“由不得你!”张翠花嗤笑一声,手底下下了狠力气,“你那资本家爹妈都关进牛棚了,要不是我好心收留,你早饿死在街头。现在给你找好人家,那是你祖坟冒青烟!”

“我要回沪上。”沈婳牙齿打颤,勉强挤出半句话。十八年养尊处优的骄傲被这场风雪彻底击碎,但她仍强撑着不肯低头。

“回沪上?你现在是个黑户!”张翠花没了耐心。天寒地冻,她急着拿这丫头换点细粮回家上炕。粗糙的手指狠命一拽,沈婳指骨一疼,整个人被生硬地甩了出去,重重跌在结冰的黑泥地上。膝盖磕在煤渣块上,皮肉瞬间破开,暗红的血珠滚出来,沾上肮脏的煤灰。

沈婳疼得脸色煞白,连呼吸都变轻了。几个路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,没人停下。沈婳趴在地上,黑发沾着泥水粘在脸侧。两天只吃了半块发硬的窝窝头,她实在没有爬起来的力气。

张翠花走上前,打满补丁的棉鞋碾在地上:“别装死,赶紧起来。”

沈婳闭紧双眼,用力咬住发白的下唇。

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,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。厚重鞋底砸在冻土上的动静直接压过了风声。原本走在周围的路人齐刷刷顿住脚步,看清来人后,迅速缩着脖子贴墙溜走。张翠花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立刻收回,横眉竖目的脸瞬间堆满褶子,笑得发腻。

来了。

沈婳下意识抬起头。昏暗的出站口走出来五个高大的男人。哪怕只是并排走,也把本就宽敞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。他们穿着老式大头军靴,厚重的鞋底踩碎地上的冰渣。最中间的男人身形最高大,洗到发白的军大衣随意搭在宽阔的肩膀上,里头只穿了件黑色的单薄线衣,领口大敞,古铜色的脖颈上青筋偾张。常年在戈壁滩搏杀熬出来的野性,顺着他粗粝的眉眼直逼过来。

沈婳不自觉地往后瑟缩,指尖扣进冰冷的泥水里。

“哎哟,贺家大兄弟,你们总算来了。”张翠花迎上去,搓着手笑。

五个男人停下脚步,无人应声。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地上的沈婳笼罩在内。张翠花咽了咽口水,心里发怵。这贺家五兄弟在当地凶名在外,成分极差,穷得叮当响,根本没姑娘敢嫁过去。这次也是急着给家里添丁,才愿意出高价换人。张翠花的视线落在旁边男人提着的布袋上,那是她心心念念的奶皮子,还有两麻袋粗粮。贪婪很快盖过了恐惧。

“人呢?”中间的男人开口,声音粗粝低沉。那是贺家老大,贺凌。

“这儿呢!”张翠花回身一把薅住沈婳的胳膊,粗暴地把她扯到亮处,“细皮嫩肉的大城市知青,**大,绝对好生养。”

张翠花拍着沈婳衣服上的泥,极力推销。沈婳痛得发抖,好生养三个字砸在耳朵里,让她遍体生寒。她拼命挣扎,手脚并用地往后退。

“不……”慌乱间,后背撞上一具坚硬温热的躯体。夹杂着劣质旱烟的辛辣味扑面而来,硬邦邦的肌肉硌得她肩胛骨发疼。

沈婳呼吸一滞。她艰难转过视线,看到沾满黄泥的大头军靴,鞋底干涸着暗红色的血迹,黑色工装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腿。

“往哪儿跑?”头顶传来贺凌沙哑的嗓音,说话间的热气洒在沈婳发顶。

沈婳不敢动弹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
张翠花急忙圆场:“这丫头没见过世面,怕生。”

一只宽大的手伸过来,手背青筋突起,指节处布满粗硬的老茧和划痕。大手的指腹强硬地捏住沈婳的下巴,手劲极大,沈婳只觉下颌骨阵阵发酸。

“站起来。”贺凌低声命令。

沈婳双腿发软,顺着他手腕上抬的力道,踉跄着站起身。

“抬头。”贺凌挑高她的脸。

昏黄的路灯下,雪花飘落。沈婳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眉骨冷硬,眼窝深邃,黑沉的眼底透着股狼一样的凶劲。他在审视她,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膀,落在她通红的眼角。

沈婳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。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,砸在贺凌粗糙的指缝间。

贺凌指腹顿了一下。掌心里这张脸太小了,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,带着股藏不住的娇贵。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发颤。这种掉在雪地里半天就能冻死的娇花,要怎么在戈壁滩活。

“大哥,这就是那知青?”贺老三歪着头打量沈婳,嘴里叼着根枯草。

“还没我家羊圈里的羊羔子结实,能活几日?”贺老五转着手里的弹簧刀,冷哼出声,“抱起来全是骨头。”

张翠花急了,生怕这买卖砸在手里:“绝对能活!这丫头命硬,你们带回去养两天,准能给你们生十个八个男娃!”

她边说边要去够贺老二手里的粮食袋子。贺凌未置一词,连余光都没分给张翠花,粗糙的拇指重重擦过沈婳脸颊上的泥水。粗粝的触感刮得细肉泛红生疼。

沈婳瑟缩着想躲,下巴上的手却钳得更紧。贺凌逼近,满是胡茬的下颌贴近她的鼻尖,深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沈婳惨白发抖的脸。

“怕我?”

沈婳闭紧嘴唇,眼底蓄满水光,倔强地偏过视线。

“带走。”贺凌松开手。

沈婳跌撞着要倒下。下一秒,一条铁臂般的胳膊横腰截断她的去路。贺凌弯腰,粗壮的手臂牢牢箍住她极细的腰肢,直接将人扛上了宽阔的右肩。

沈婳腹部硌着他硬邦邦的肩胛骨,一阵晕眩。贺凌不再理会一旁点算粮食的张翠花,转身迈入风雪中,步伐平稳。沈婳倒挂在空中,看着逐渐远去的站台灯光,心里只剩绝望。

贺凌的大手钳住她的腰侧,手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薄大衣强势地透进来。

“省点力气。”男人的声音从胸腔深处震荡传出,“乱动掉下来,这地界狼多。”

沈婳用力咬住下唇,闭紧双眼。大雪纷纷扬扬,将眼角的泪水彻底冻成了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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