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:一九七五年的冬,大西北的风裹挟着冰渣子,硬生生往人骨头缝里凿。戈壁滩边缘的火车站到处是黑煤渣,几团没化完的积雪死气沉沉地趴在铁轨边,寒风穿过站台呜呜作响。
一九七五年的冬,大西北的风裹挟着冰渣子,硬生生往人骨头缝里凿。戈壁滩边缘的火车站到处是黑煤渣,几团没化完的积雪死气沉沉地趴在铁轨边,寒风穿过站台呜呜作响。
沈婳缩在粗糙的水泥柱后。那件从沪上带出来的细羊毛呢子大衣根本挡不住西北的寒气,她整个人缩成一团,冷汗把里衣粘在脊背上,又湿又冷。
张翠花裹着臃肿的黑棉袄,黑紫色的脸上挤出凶光,一双长满冻疮的粗手一把扯住沈婳的领口,……
贺凌单手扣住沈婳的腰,他手臂往下一送,把她放在地上。
沈婳双腿发软,整个人跌坐在满是煤渣的雪地里。
白皙的手掌撑在冰面上手心被地上的碎煤块割破了,红色的血顺着手掌边缘渗出来,落在黑水里。
张翠花没看地上的沈婳,她推着一辆破木板车跑过来。
木车轮子压在雪地上,发出嘎吱的响声。
张翠花扑到地上的麻袋边,她用手扯开麻袋口的草绳。……
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戈壁滩,吹得车站旁那几棵光秃秃的杨树咔嚓作响。
贺凌扛着沈婳,大步流星地绕过车站侧面的红砖墙。
这里是个背风口
墙根底下堆着半人高的废旧煤渣,黑乎乎的,上面盖着一层没人踩过的脏雪。
贺凌停下脚步
他那宽厚的肩膀往下一沉,铁钳似的手臂松开了沈婳的腰。
沈婳感觉天旋地转,双脚刚一沾地,膝盖骨就软得像面条,根本……
戈壁滩的路根本不能叫路
就是无数车轱辘常年累月压出来的两道深沟,中间长满了发硬的骆驼刺。
驴车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平板,连个挡风的棚子都没有。
木头轮子也没包橡胶皮,硬生生地磕在冻硬的土坷垃上,每往前滚一圈,车板就剧烈地跳一下。
咯噔。咯噔。
这动静震得人脑仁生疼
沈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这块破木板给颠散架了
她……
“滚下来!”
贺凌的声音被风卷着,砸在沈婳的耳朵里。
沈婳本能的瑟缩了一下
裹在身上的那件破羊皮袄太重了,压的她喘不过气。
她手脚并用的想爬起来
双腿早就冻僵了,刚一挪动,膝盖弯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扑通一声!
她摔在满是冰碴子的车板上
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,是骑在马上的老三贺疆发出来的。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