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吃了一顿饱饭,时青山抱着圆鼓鼓的肚子,赖在灶房门口不走。
时青禾正收拾碗筷,一抬头,就见他眼巴巴地瞅着自己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姐姐……”
时青山往她跟前蹭了两步,“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?”
时青禾手里的碗顿了顿。
她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,更何况这刚穿越过来,原身的记忆都还没理顺,自己的金手指也还没探索明白。
“不……”
她刚要开口拒绝,一低头,正对上小家伙那双眼睛。
黑葡萄似的,湿漉漉的,里头盛着小心翼翼的光,像是怕被拒绝。
时青禾忽然想起刚才他蹲在门口等自己的样子,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罢了,七岁的小屁孩一个,就哄睡一下吧。
“行吧。”
她放下碗,“去把你的枕头抱过来。”
“好!”
时青山眼睛一下子亮了,转身就跑,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一眨眼就蹿进了对面屋子。
时青禾听见那边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八成是撞到了床腿。
“慢点!撞着了疼不疼?”
“撞着了……不疼!”
话音刚落,时青山抱着他的小枕头跑出来,那枕头比他脑袋还大一圈,灰扑扑的,角上开了线,露出里面的荞麦皮。
他爬上姐姐的床,一骨碌滚到最里面,贴着墙根躺好,把枕头端端正正摆在自己脑袋旁边。
时青禾洗完碗进屋的时候,就见他躺得笔直,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肚子上,眼睛却滴溜溜跟着她转。
“姐姐,我睡觉很乖的。”
“有多乖?”
“不蹬被子,不抢枕头,不打呼噜。”
他认真想了想,又补充了一句,“也不尿床。”
时青禾忍不住笑了,“我记得你可没少尿床?”
“那是小时候!”
时青山急了,脸都红了,“好久好久以前了!我现在不尿了!”
“行行行,不尿了。”
时青禾吹灭油灯,摸黑躺到床上。
床本来就窄,躺了两个人大半边就满了。
刚穿越过来就爬山,就挖坟,还跟野鸡斗智斗勇,时青禾身心俱疲。
她闭上眼准备睡觉,就感觉旁边有人轻轻戳了戳她手臂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明天还在吗?”
时青禾愣住了。
黑暗里,那只小手又戳了戳她,轻轻的,像是怕把她戳疼了。
“我就是问问……你明天还在不?”
时青禾翻过身,借着月光看向他。
时青山缩在墙根,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眼睛亮亮的,里头有期待,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怕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孩子不是想跟她睡,是怕她一觉醒又不见了。
“小傻子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“姐不走,姐还得给你做好吃的,把你喂成个小胖子,省得爷爷大晚上过来骂我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时青山眼睛弯起来,在被子里拱了拱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过了一小会儿,他又开口:“姐姐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那个汤真好喝。”
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“明天还能喝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……那丧彪明天还来不?”
“来。”
“那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时青禾竖着耳朵听,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年纪小就是好啊,倒头就睡。”
时青禾轻轻翻过身,背对着他,也闭上了眼。
今晚就不进空间了,明天再说。
时青禾醒得很早。
外头天还没亮透,灰蒙蒙的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。
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还蜷在墙根,呼吸均匀,睡得很沉。
她轻轻掀开被子,心念一动,人已经站在空间里。
可刚进去,她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昨天扔进来的小木盒还在,可一打开,里面是空的。
小黄鱼呢?!
她那金灿灿的小黄鱼呢?
她把木盒翻过来倒过去,里头空荡荡的,连个渣都没剩下。
她不信邪的把土都翻过来找了一遍,依旧没有。
十几根金条,全没了?!
时青禾跪坐在地上,盯着那个空木盒,脑瓜子嗡嗡的。
昨天她亲手挖的,一根一根放进去的,整整齐齐码着的小黄鱼,一夜之间,就这么长翅膀飞了?!
正纳闷着,她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。
这空间……是不是变大了?
她站起来,用脚步丈量了一圈。
昨天两平米的地方,今天少说也有十平米。
黑土地扩出去一大片,雾气退后了好几步,连那个碗口大的水潭都变成了海碗大。
她走到水潭边,捧起一口水喝下去,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,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。
时青禾愣在原地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她又看了看那个空木盒。
木盒空了。
小黄鱼没了。
空间大了。
泉水旺了。
她把这几件事串在一起,得出了一个离谱但唯一的结论。
空间把金条“吃”了,然后长大了。
时青禾站在十平米的空间里,看着那片新扩出来的黑土地,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突然,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过脚脖子。
时青禾低头一看,三只小鸡仔?!
黄澄澄的,毛茸茸的,挤成一团,正用小脑袋蹭她的脚脖子。
时青禾蹲下来,戳了戳其中一只。
那只小鸡仔叫了一声,往前踉跄了两步,又回头蹭她手指。
软的,热的,活的。
她盯着这三只小鸡仔,脑子里又开始嗡嗡的。
空间吃金条,然后下蛋了?下的还是活蛋?
不对,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……
“你们哪儿来的?”
三只小鸡仔不说话,只顾着往她手心里拱,啾啾啾叫个不停。
时青禾忽然想起昨晚偷的那窝野鸡蛋。
七个野鸡蛋,她煮了四个,还剩三个……放在空间里。
她扫视了一圈,三个鸡蛋,没了。
她回头看着那三只小鸡仔,那三只小鸡仔也歪着脑袋看她。
“你们……是那三个蛋孵出来的?”
三只小鸡仔快乐地扑腾着小翅膀,不搭理她。
时青禾沉默了。
她穿越了,遇到了会说话的老鼠和野鸡,有一个会吞金的空间,现在空间还会自动孵蛋了。
这合理吗?
思考了许久,她决定放过自己。
算了,来都来了,孵都孵了。
时青禾蹲下来,把三只小鸡仔拢在手心里,“行吧,养着吧,养大了下蛋,蛋孵鸡,鸡生蛋,子子孙孙无穷匮也。”
时青禾站起来,又看了看这片变大了的空间。
十平米,岂不是可以种更好多东西了?
一夜的功夫,三个蛋就能变成这么大的小鸡,那种点别的,是不是也能长得很快?
时青禾心念一动,退出空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