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娥干了一天活,她也该吃肉。”
周母气得刚要发作,周怀峥放下了筷子。
“妈,吃饭吧。”
周怀峥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周母顿时偃旗息鼓,不敢再骂。
紧接着,周怀峥用公筷夹起一块剔了骨头的鸡胸肉,放进了苏雅的碗里。
他声音温和:“你不是不爱吃鸡皮和骨头吗?吃这个。”
苏雅冲他甜甜一笑:“还是你细心。”
看着这一幕,林月娥喉咙里那口粗糙的糊糊忽然变得像沙砾一样刺人,咽下去刮得食道生疼。
在国营饭店相亲那一天,他也曾这样细心地把碗里的肉片挑出花椒和姜丝,全部堆在她的米饭上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说,月娥,你太瘦了,多吃肉才能养好身子。
如今她才明白,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女人好,甚至比对她更好。
夜深了,周母把家里唯一的一床新棉被抱去了客房给苏雅盖。
林月娥干完活,拖着冻僵的身子回到东屋。
刚关上门,周怀安坐在炕边半天没吭声。
她正要跟往常一样在旁边睡下,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眼底那层惯常的憨厚消失了。
“月娥,我已经等你一个月了。”
“我没打你,也没骂你,处处让着你,现在咱俩也该当一回真正的夫妻了……”
林月娥用力将他推开。
周怀安腿脚不便,直直往后栽去,“哐当”一声重重砸翻了木盆。
这动静瞬间惊动了家里人。
房门被一把推开,周母和周怀峥一前一后冲了进来。
周怀峥视线扫过她,眸色瞬间暗沉到了极点:“怎么回事?”
周怀安慌忙从地上爬起,结巴着掩饰。
“没、没事,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了。”
周母冷笑一声,目光刻薄地剜过她:“怀安,你就是太惯着她了!你的腿脚不好,她该尽本分,还端着什么架子?”
林月娥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下意识看向周怀峥。
而他下颌线绷得发白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大嫂,苏雅是客,还在隔壁休息。”
“你就算不顾及大哥,也该注意点廉耻,别闹出动静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“廉耻?”
林月娥迎上周怀峥冰冷的目光,气极反笑。
“周营长既然这么懂廉耻,那当初你们周家合伙骗婚的时候,怎么不提这两个字?”
周怀峥的瞳孔骤然紧缩,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。
“出去!”她指着门外,掷地有声。
周母气得跳脚,指着她的鼻子就要骂。
周怀峥却深深看她一眼后,一言不发地拽住周母,硬生生将她拉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内重新陷入死寂。
周怀安局促地坐在炕沿上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:“月娥,对不起,我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