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股东大会刚结束,爸爸便把我堵在休息室。
他反手关门:
“说,你和陆沉舟什么时候勾搭上的?”
“没有勾搭。”
“还装?”
爸爸指着我的鼻子:
“一元回购,债务兜底,公证录音。你敢说这不是提前算好的?”
我摇了摇头:
“我算不明白这些。”
顾明珠冷笑:
“你当然不会承认。”
“你早就想报复我们,所以故意装傻,把股份送给盛川,再让陆沉舟来抢顾氏。”
我听得有点乱。
陆沉舟拉开一把椅子:
“坐下说。”
爸爸喝道:
“这是我们的家事。”
“她三天没睡。”
陆沉舟看了他一眼:
“让她站着,你们听得更清楚?”
我坐下后,把那三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我照着爷爷的旧通讯录挨个打电话。
有人直接挂断,有人只肯出五百万,还有个律师催我签字。
我请他讲慢一点,他却笑我听了也白听。
最后,我打给盛川资本。
接电话的人问我要预约。
我说来不及了,每天的利息都有几百万。
一个小时后,陆沉舟见了我。
他没有马上看股份文件,先问:
“你多久没睡了?”
我以为他嫌我耽误事,赶紧保证:
“我能熬。”
“你快点帮我还债,我不会拖累你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让人送来一碗粥。
我不敢吃:
“吃饭也算利息吗?”
陆沉舟说:
“不算。”
等我吃完,他才让律师念合同。
律师念完一页,就问我听懂没有。
我开始总说听懂了。
后来陆沉舟发现我把**方和受让方弄反了,便让律师只写四句话。
盛川接走股份,也接走债务风险。
我签完不能随便反悔。
如果债务是假的,骗人者要负责。
事情查清后,我可以用一块钱买回遗产。
爸爸听到这里,猛地看向陆沉舟:
“你根本没想吞掉股份?”
陆沉舟语气很淡:
“我要是真想吞,你们现在连坐下来吵架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我签字前,看到清单里的怀表。
我问能不能留下。
律师说,如果单独留下最重要的遗物,顾家以后可能会说,我根本没打算拿全部财产还债。
我抱着怀表坐了很久。
那是爷爷临终前亲手放进我掌心的。
我舍不得。
可妈妈说,三万名员工等着我救。
我最后还是把怀表放进盒子:
“爷爷知道我是为了救公司,应该不会骂我。”
休息室里静了下来。
妈妈嘴唇发抖:
“你当时哭了?”
我点头:
“哭了一会儿。”
“怕耽误还债,我没哭太久。”
她一下捂住了脸。
顾明珠却死死盯着陆沉舟:
“你为什么帮她?”
陆沉舟看向我:
“因为她拿着上百亿的股份来找我,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自己还能剩多少。”
“她问的是,员工工资能不能照发。”
他把回购协议推到爸爸面前:
“你们给她出了一道送命题。”
“她把自己能交的东西全交了。”
“倒是你们,考完又嫌她答得太认真。”
审计人员再次敲门,送来一沓供应商资料。
我随手翻了几页,忽然指着一张照片:
“这个阿姨,我见过。”
“她不是开婚庆花店的吗?”
审计人员低头看了眼公司资料。
那是一家每年从顾氏拿走数亿货款的芯片供应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