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兵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,仿佛苏澈是团空气。
“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,请立刻离开!”
语气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,跟个人工智能似的。
苏澈:“……”
我还没说我找谁呢!你怎么知道没有?难道你会读心术?
内心疯狂吐槽,但脸上还得绷住。
她从脖子上取下那个金属牌,往前递了递。
“我找他。”
狗牌上那个深刻的“骁”字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哨兵的视线落在那个狗牌上,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但也仅仅是那么一下。
他很快恢复了那张“莫挨老子”的扑克脸。
“我们不认识这个人,请你马上离开,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!”
苏澈傻眼了。
不是吧?信物都拿出来了,怎么还按剧本走啊?
难道我拿的是个山寨货?我妈从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?
不对啊,这手感,这质感,沉甸甸的,绝对不是便宜货。
苏澈有点急了。
这可是她的“全村的希望”啊!
“不是,大哥,你再仔细看看?这玩意儿是真的!如假包换!”
她往前凑了凑,想让对方看得更清楚些。
“警告!请退后!”
哨兵手里的钢枪微微一动,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苏澈瞬间僵在原地。
淦!
玩真的啊!
苏澈高举双手,以示清白:“OK,OK,我退后,我退后!别激动,枪械无眼,容易走火!”
她退回到安全距离,脑子转得飞快。
硬闯是肯定不行了,这俩哥们儿一看就不是吃素的。
撒泼打滚?
苏澈脑补了一下自己躺在地上哭喊“你们欺负人”的画面……
算了,太辣眼睛了,丢不起这个人。
那怎么办?
难道今天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,转头奔赴天桥底?
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,基地的大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。
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驶了出来。
车在门口停下,后座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不怒自威的脸。
那是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,肩上扛着闪亮的将星,眼神锐利如鹰。
苏澈内心:我趣!大官!
两个哨兵立刻挺胸立正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首长好!”
车里的男人淡淡地点了点头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的苏澈,以及她手里那个破烂的行李箱。
他微微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种地方出现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感到有些奇怪,但也没多问,车窗缓缓升起,就要离开。
苏澈知道,这是她最后的机会!
错过了这个村,就没这个店了!
她也顾不上什么强制措施了,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直接拦在了车前!
“吱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。
越野车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。
开车的司机探出头,脸都白了:“你不要命了!”
两个哨兵也吓了一跳,赶紧冲过来,一左一右就要把苏澈架走。
“首长,对不起,我们马上处理!”
苏澈拼命挣扎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等一下!我找人!我找陆骁!”
她把那个狗牌举得高高的,像是举着一个火炬。
“我找陆骁!”
车里。
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男人,在听到“陆骁”这个名字时,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的副官,一个三十岁左右、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军官,也愣住了。
陆骁。
这个名字,在整个基地,乃至整个军界,都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存在。
帝国的最高统帅,五星元帅。
这个小姑娘,她找元帅?
副官的第一反应是:骗子。或者是哪个敌对势力派来的探子?
他正要下令把苏澈带走严加审问,却见身边的元帅陆骁,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个女孩手里的金属牌。
陆骁的呼吸,在这一刻,变得有些粗重。
那个金属牌……
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十八年前,他亲手戴在那个女人脖子上的。
上面刻着他的名字——骁。
他说:“等我回来,我娶你。”
可他任务归来,等到的却是她葬身火海的噩耗,和他那未曾谋面的孩子一起。
十八年了。
这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疤。
“停车。”陆骁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司机和副官都愣住了。
“元帅?”
车窗再次降下。
陆骁的目光,穿过警卫,越过车头,牢牢地锁在苏澈的脸上。
那张脸,还带着一丝少女的稚气,但那眉眼,那神态……像,太像了。
像极了那个让他念了十八年的女人。
苏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。
这大官的眼神怎么回事?怎么跟X光似的,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一样?
她心里打着鼓,但手上还是把狗牌举得稳稳的。
陆骁推开车门,走了下来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苏澈。
他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,那是一种久经沙场、手握重权的威压,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两个哨兵大气都不敢出。
苏澈也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。
这爹……好像有点过于牛逼了。
万一他不是我爹,我今天不会被当场格杀勿论吧?
陆骁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
他比苏澈高出一个头还多,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的目光,从她的脸,缓缓移到她手里的金属牌上。
他伸出手。
苏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
陆骁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,然后,用一种近乎珍视的动作,轻轻地托起了那个金属牌。
他的指尖,冰冷,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这个…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苏澈看着他眼中的惊涛骇浪,心里那点不确定,忽然就消散了。
她挺了挺胸膛,用尽平生最大的勇气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妈给我的。”
“她叫林晚。”
“她说,你是我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