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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时,我曾拼命救下过国公府的大娘子。
因而寄居在国公府的这些年。
有最上乘的银丝炭玉暖手,有最时兴的荷花钗浮光锦。
日子过得风平浪静,喜不自胜。
唯独国公独子齐行舸,处处看我不顺眼。
新登科的清贫探花郎上门提亲,他鄙夷:
「齐见微贪恋富贵,你家产够厚够给她败吗?」
沙场归来的赵小将军上门提亲,他嘲讽:
「齐见微性子骄纵粘人,你领兵出征,她会寂寞守空窗吗?」
终于,在他第五次刁难走上门求娶的郎君后。
我忍无可忍。
扑通一声,跪倒在国公爷和大娘子面前。
「见微本是孤女,承蒙国公府庇佑,自是感激不尽。」
「只是幼时,父母曾订下一门娃娃亲,如今郎君已然找上门来了......」
……
我话音刚落,大娘子一口茶险些喷出来。
陈嬷嬷立马递上帕子。
旁边的齐国公老将军面露惊讶颜色,不慎打翻了桌上的糕点。
大娘子匆忙擦拭了唇边茶水:「见微,怎么没听你提起过?」
我一愣。
因为我也才刚刚知晓。
自我有记忆以来,就在檀云寺跟着心眉大师吃斋念佛。
晨昏暮鼓,青灯古佛。
早课时,我曾问心眉大师。
「师傅,香客祈求父母身体康健,为何见微无父无母?」
心眉大师顿首,轻搓手中紫檀佛珠,缓缓道:
「阿弥陀佛,缘分未到。」
安稳两载,春秋弹指一挥间。
檀云寺依傍在京城南麓的香积山中。
雨过后,山路泥泞,鲜有人来。
一日,我在后山汲水洗衣。
被寺中狸奴引到一片草丛中。
正疑惑,待拨开茂密的枝叶。
赫然是一受伤的贵妇。
我费尽气力将她背回寺中厢房。
日夜相守,拼命医治。
心眉大师见此,只是送来草药,笑而不语。
「阿弥陀佛,见微,你还有尘世情缘未了。」
「且下山去吧!」
我不解。
贵妇人醒的那天,恰巧府上的人找来。
我才知,原来这是当朝齐国公府的大娘子。
因国公爷朝堂上得罪了人,大娘子遭贼人暗算。
又幸而被我所救。
国公爷与大娘子对我的搭救感激涕零。
两人看着眼前虽是破旧麻衣,打扮粗糙。
却粉雕玉琢,眉心一颗红痣熠熠的姑娘。
怜爱至极。
「主君,你说这小女的眉心痣,似不似菩萨座下童女!」
于是我被带回了国公府,记在大娘子名下。
锦衣玉食,关怀备至。
贵女间流行的荷花金钗、牡丹步摇。
一应插入我云鬓间,熠熠生辉。
冬日天寒地冻,朝中赏赐功臣的无烟银丝炭、玉暖手。
暖得我惊觉此日恍如又逢春。
渐渐地,我的心也有了归宿。
京城人人盛传,国公娘子劫后余生。
迎了座粉雕玉琢的「小童女」回家。
直至前日,我上街挑选丝线时。
与朱雀大街上扬鞭策马的郎君对视一眼。
才知晓,从前竟还有那样一段娃娃亲。
......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