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立刻松了一口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松完,刑场外忽然有一骑快马冲来。
“报!”
那人滚下马,举起一封血书。
“陛下!北坡驿旧址挖出一具女尸,怀中藏有半枚凤羽令!”
“血书上写着一句话。”
元晟帝猛地起身。
“念。”
那人声音发颤。
“杀谢氏满门者,非为谋逆。”
他抬头看向我。
“为灭明棠。”
那句“为灭明棠”一念出来,刑场上的风都像被刀割断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。
我跪在地上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我何德何能。
值得别人绕这么大一圈灭我?
我爹反应最快。
他扑通一下把头磕在地上。
“陛下,您看,臣真不是谋逆。”
元晟帝冷冷看他。
“你是不是谋逆,朕还没说。”
我爹立刻改口。
“臣只是比较倒霉。”
我娘咬牙。
“你闭嘴吧,再说两句,全家还得砍。”
我爹委屈地闭了嘴。
送血书的禁军跪在地上,双手举着信。
常公公取了血书,呈给元晟帝。
元晟帝只扫了一眼,脸色更冷。
他把血书递给刑部尚书。
“认得这字吗?”
刑部尚书接过,手明显抖了一下。
“臣……不认得。”
“不认得?”
元晟帝声音不高。
“那你抖什么?”
刑部尚书扑通跪下。
“臣惶恐!”
我看着他。
惶恐是真的。
心虚也是真的。
我忽然想起,谢家谋逆案就是刑部主审。
昨日在牢里,我爹被打得满身血,刑部的人逼他认罪。
我爹一边挨打一边骂。
“打轻点!老子明日还要上刑场演戏!”
当时我以为他嘴硬。
现在想想,他是真有安排。
元晟帝挥手。
“谢家人押入天牢,分开看管。”
我爹立刻抬头。
“陛下,分开不妥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臣这大闺女身份不明,有人要杀她。臣夫人脾气不好,容易打死狱卒。臣小闺女没上族谱,胆小。臣儿子血脉存疑,容易想不开。”
我弟谢闻璟忍不住了。
“爹,我只是存疑,不是废了!”
我爹看他一眼。
“你现在说话都没底气。”
谢闻璟闭嘴。
元晟帝揉了揉眉心。
“那你想如何?”
我爹立刻道:“关一起。”
我娘冷笑。
“方便你继续编?”
我爹小声道:“也方便你打我。”
我娘差点又冲过去。
元晟帝大概也被我们家烦够了。
“关一起。”
“加派禁军。”
“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提审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从刑部尚书、大理寺卿脸上一一扫过。
两人额头都贴到地上。
“违者,斩。”
我被押下刑场时,腿还是软的。
不是怕死。
是刚才死了又活,活了又像要死,来回几趟,谁都软。
谢小满被押在我旁边,低声问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