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看了看刀,又看了看皇帝。
他哆嗦着开口。
“是,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竟然是真的?
老徐继续道:“那年大雪,侯爷回京,在北坡官道边捡了个女娃。女娃裹在红锦襁褓里,脖子上挂了块玉。”
元晟帝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玉?”
我下意识低头。
我脖子上确实有块玉。
从小戴到大。
我娘说,那是我满月时外祖送的。
我爹说,那玉不值钱,别拿出去显摆。
小时候我想拿去当铺换糖,我爹追了我三条街。
现在看来,不是不值钱。
是太值钱。
元晟帝道:“拿来。”
我犹豫了一瞬。
我爹立刻嚎。
“明棠,快给陛下看看!这可是你脱离谢家苦海的凭证!”
我咬牙。
“爹,你说得像谢家是贼窝。”
我爹认真点头。
“今日看,差不多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衙役过来解开我手腕上的绳子。
我摸到颈间,把玉取下来。
那玉不大,半掌大小,通体温白,刻着一只展翅的鸟。
我一直以为那是燕子。
御前太监下来接玉,双手捧着呈给元晟帝。
元晟帝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不止他。
站在他身侧的老太监也变了脸。
那老太监姓常,伺候过先帝,是宫里出了名的老狐狸。
他盯着玉,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陛下。”
元晟帝没说话。
常公公压低声音。
“这纹样,像是凤羽司旧物。”
满场又静了。
我不知道凤羽司是什么。
但我看见礼部尚书的脸瞬间白了。
刑部尚书更夸张,差点把手里的卷宗掉地上。
我爹把脑袋埋得很低。
埋得太低了。
像怕被人看见他在笑。
元晟帝慢慢抬眼。
“谢归鸿。”
我爹立刻哭丧着脸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当年捡到她时,可曾查过来历?”
“查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?”
“什么也没查到。”
“所以你就养在府里?”
我爹抹泪。
“臣心善。”
我娘冷笑。
“你心善?你连狗都嫌饭贵。”
我爹委屈。
“夫人,陛下面前给我留点体面。”
我娘想起他刚才骂她行为不检,又要晕。
我赶紧低声道:“娘,先别晕,听完再晕。”
我娘狠狠喘了一口气。
元晟帝摩挲着那块玉,眼底越来越深。
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场满门抄斩,或许不是我以为的通敌案那么简单。
我爹不是临死发疯。
他是在把我们一个个从谢家这张网里往外扔。
扔得狼狈,扔得难看。
但至少能活。
元晟帝忽然道:“谢明棠暂不验斩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我爹立刻磕头。
“陛下圣明!”
元晟帝又看向谢小满。
“至于小女儿不上族谱一事,也要查。”
谢小满眼睛一亮。
“那我也不用死了?”
元晟帝淡淡道:“查清前不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