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得结结巴巴,涕泪横流。
演技有点浮夸。
但足够真实。
一个炼气三层、刚从魔窟逃出来的小弟子,就该是这个样子。
凌霄寒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停在我面前。
然后,伸出手。
手指搭在我头顶。
一股强大的神识瞬间侵入!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来了。
第一道试探。
我立刻运转尘影诀,将神魂死死锁在识海深处,只留下最表层那混乱虚弱、属于沈芷晴的意识。
同时,放松身体,任由那股神识在我体内游走。
检查经脉,检查丹田,检查每一寸血肉。
甚至,试图探入识海。
我咬牙忍着。
额头渗出冷汗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难受。
化神期的神识太强,哪怕只是探查,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体内乱窜。
半晌。
凌霄寒收回手。
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经脉瘀滞,丹田受损,灵力混乱。”
“确实像是被魔气侵蚀过,又经历过激烈逃窜。”
“神魂……也虚弱不堪。”
他的语气里,怀疑少了一分,但警惕没减。
“你说魔尊在你身上找东西?”
“是……”
“找什么?”
“弟子……弟子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我抬起哭花的脸,眼神茫然又恐惧。
“他就一直摸……摸我脖子后面……”
“那里……”
我下意识抬手,想去碰颈后的莲印。
但又像是想起什么,猛地缩回手,紧紧抱住自己。
“那里……有个胎记……”
“从小就有……”
“魔尊好像……很在意那个……”
这句话,我说得很轻。
但足够清晰。
凌霄寒和云澜子的脸色,同时变了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,快得几乎捕捉不到。
但我看见了。
凌霄寒眼底闪过的惊疑。
云澜子眼中那一刹那的……恐慌。
果然。
他们知道莲印。
知道莲印和清沅的关系。
“胎记?”
凌霄寒缓缓重复。
“什么样的胎记?”
“淡红色……莲花形状……”
我小声说。
凌霄寒和云澜子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空气死寂。
半晌。
凌霄寒才再次开口。
“沈芷晴。”
“你被魔尊掳走三日,虽侥幸逃生,但身上魔气未散,嫌疑未清。”
“按宗门律法,本应将你关入戒律堂,严加审讯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但接下来,他话锋一转。
“但念你重伤未愈,且带回魔域情报有功。”
“暂且免去刑罚。”
“即日起,调入内门,由云澜师弟亲自看管。”
“未经允许,不得离开住处半步。”
“待伤势恢复,再行盘问。”
内门?
由云澜子亲自看管?
我愣住了。
这处罚,轻得诡异。
但细想,又合理。
他们怀疑我,但又不想打草惊蛇。
把我放在眼皮底下,方便监视,也方便……进一步试探。
“谢……谢掌门……”
我磕磕巴巴地道谢。
云澜子走过来,伸手扶我。
他的手很凉。
碰到我胳膊时,我明显感觉到他指尖颤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他声音有些哑。
“为师带你回去疗伤。”
我被他半扶半拉着,走向内门方向。
身后,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。
林婉儿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我知道。
踏进内门,不是解脱。
是另一座牢笼。
一座更精致,也更危险的牢笼。
每一步,都必须走得更小心。
因为这一次。
盯着我的,不仅仅是那些嫉恨的同门。
还有两条藏在暗处,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的毒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