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,求你,救救我弟弟!”
“这栋宅子,是我一辈子的心血……”
“难道我弟弟的命,还比不上你的心血吗?你就这么铁石心肠?”
为了给她弟弟凑救命钱,我含泪签下卖房合同。
可就在当天夜里,一场冲天大火,将我亲手打造的家化为灰烬。
废墟前,消防员告诉我:“人为纵火。”
而我的妻子,那个我倾尽所有去爱的女人,正指着我的鼻子,对警察声泪俱下地哭喊:“是他!就是他放的火!”
“江峰,求你了,就当我求你了!小明真的快不行了!”
柳燕跪在我面前,哭得梨花带雨,死死拽着我的裤腿。
她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泪痕,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,声音嘶哑,充满了绝望。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脚下,是那份刚刚草签的房屋**合同。
白纸黑字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要卖掉的,不是一套普通的商品房,而是我耗费了整整十年心血,一砖一瓦,一木一梁,亲手复原的明清制式的老宅院。
这里面,有我从全国各地淘来的老料,有我亲手雕刻的每一扇门窗,有我通宵达旦绘制的每一张图纸。
这栋宅子,是我的根,是我的魂,是我作为一个顶级木作匠人的最高杰作。
更是我打算和柳燕相守一生的家。
可现在,为了给她弟弟柳明凑齐那笔高达五百万的“救命钱”,我必须卖掉它。
“小燕,你先起来。”我试图扶她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,“这宅子……是我的一切。”
“一切?难道你的‘一切’里,就没有我,没有我的家人吗?”柳燕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质问我,“江峰,那是我亲弟弟!他才二十五岁!医生说了,再不动手术,他就真的没命了!五百万,一条人命啊!”
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,直戳我的心窝。
我和柳燕结婚三年,感情一直很好。她是那种温柔似水,能让男人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。
她的家人,我也一直当成自己的家人。
她弟弟柳明,虽然游手好闲,不务正业,但毕竟是她唯一的弟弟。
半个月前,他突然被查出患了罕见的血液病,需要立刻进行骨髓移植,费用高达五百万。
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瞬间击垮了柳燕和她全家。
岳母哭着给我打电话,说我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,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柳明。
我拿出了我们所有的积蓄,一百二十万,但这在巨额的医疗费面前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我到处借钱,求爷爷告奶奶,可亲戚朋友能凑出来的,也只是九牛一毛。
最后,所有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我这栋宅子上。
这栋宅子,位于城郊,占地广阔,古色古香,市场估值至少在三千万以上。但因为是私人宅院,手续复杂,短时间内难以变现。
只有一个做文旅地产的老板,愿意出两千万现金,但要求三天内就完成所有交接。
为了尽快拿到钱,我只能答应。
可两千万,和三千万,那是整整一千万的差价!那是我十年的心血,是我未来生活的保障!
我的心在滴血。
“江峰,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,我知道这宅子是你的命根子。”柳燕的哭声变得更加凄楚,“可那也是一条人命啊!算我借你的,行不行?以后我做牛做马,我一辈子还你!”
她一边说,一边开始用力地磕头。
咚!咚!咚!
光洁的额头和冰冷的青石地板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我再也无法忍受。
“别磕了!”我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,紧紧抱在怀里,红着眼睛嘶吼道,“我签!我签还不行吗!”
怀里的柳燕身体一僵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,拳头轻轻捶打着我的后背:“老公,谢谢你,谢谢你……”
我闭上眼,一行滚烫的泪水,终于顺着脸颊滑落。
拿起笔,我在那份几乎是用我骨血写成的合同上,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江峰。
两个字,仿佛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。
签完合同,买家当场就预付了五百万的定金。我第一时间把银行卡交给了柳燕。
“快去吧,救人要紧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老公,你真好。”柳-燕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,她踮起脚尖,在我脸上亲了一下,然后拿着卡,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。
我一个人,瘫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看着熟悉的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心中一片茫然。
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
我没有开灯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想把这里的一草一木,都刻进脑子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是我的徒弟,小张。
我刚一接通,电话那头就传来他惊慌失措的尖叫声:“师父!不好了!着火了!咱们的宅子……着火了啊!”
轰!
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