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柏楠仿佛对殿内的尴尬气氛毫无觉察。
他在齐嘉皓复杂的目光中,自然的上前搂住阮熙微的肩膀:“我已经等你好久了,我们离开好不好,这里的烟会熏得咱们的宝宝很不舒服。”
说着,他就用自己宽厚的手掌去贴她的小腹。
阮熙微没拒绝。
她淡淡掀起眸子,冷冰冰看了齐嘉皓一眼。
接着扶住阮柏楠的手,走出大殿。
两人亲昵的姿态如针尖刺进齐嘉皓的眼里。
明明这里是他的家,他才是阮熙微的原配丈夫,为什么他却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?
齐嘉皓身形狠狠晃了晃,他扶住殿内大柱,不由的去想。
是不是阮熙微找借口爽他约的时候,都跟今天一样,在和阮柏楠你侬我侬?
她口口声声说的,等孩子生下后就和阮柏楠断掉,又有几分可信?
玄月见齐嘉皓脸色苍白,上前劝慰:“嘉皓,商人本来就重利,你……”
“谢谢师姐。”
齐嘉皓撑起起一抹难看的笑:“不用安慰我,也别让我的这些俗事,打扰到师姐修行。”
他说完,失魂落魄的回了禅房。
天清观修行讲究随心随性,所以就算齐嘉皓白天休息也没什么。
可他一躺倒床上,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阮熙微摇出来的卦。
不管他们三个之间怎么纠缠,孩子总是无辜的。
齐嘉皓心存善念,顾不上身体疲惫不适,起身沐浴更衣后,再次拿出铜钱龟甲,占卜阮熙微孩子的命数。
随着铜钱撞击龟甲,清脆的响声不断传来。
他的胸前也越来越闷,像是被大山压住。
到铜钱落地时,齐嘉皓几乎无法喘息,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掏空。
他颤手,强撑着拨开桌上的铜钱,仔细推演。
结果卦象仍旧显示——阮熙微的这个孩子,注定生不下来。
强大的无力感覆顶而来,齐嘉皓顿时头晕目眩。
整个人像是置身深海般,肺部咽喉呛满了水,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他伏在桌边剧烈咳嗽起来,接着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后,晕了过去!
……
齐嘉皓再睁开眼时,是被痛醒的。
胸腔内的蛊虫不断四处涌动,啃噬他的血肉,强行抹去他的记忆。
齐嘉皓知道阮熙微又对阮柏楠动心了,却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。
他忍着疼,抬手想去拿放在床边的相册。
那里面记录着他和阮熙微五年来的一切。
不想手根本使不上力,‘啪’的一声,相册掉落在地!
门外的玄月听见动静,焦急的放下药进来扶住他:“你身体里本来就有情蛊,为什么还要强行卜卦?”
齐嘉皓垂着眸,敛下情绪沉默不语。
见劝不动他,玄月漆黑的瞳孔里掠过无奈。
她只能避而不谈,端过药喂到齐嘉皓的唇边:“这药可以暂时压制情蛊,只是你最近都不要掐指念决。”
“等身体养好了,我再想办法为你取蛊。”
无微不至的关怀让齐嘉皓眼眶发烫,他红着眼喝下药,又说:“谢谢师姐。”
玄月动作微滞,说了句“不用生分”后,转身离开。
等她离开,齐嘉皓才拿过那个相册,细细翻看。
第一页就是他和阮熙微的结婚照。
他一身红色长袍将凤冠霞帔的阮熙微公主抱起,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深情。
齐嘉皓忍不住抬手,指尖拂过她的眉眼。
摄像师的话犹言在耳:“阮总别一直看先生啊,看镜头……”
他好想念过去的阮熙微。
回忆宛如藤蔓疯狂生长蔓延,将他的心脏狠狠束缚,逼的他几乎快要落下泪来。
这时,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,打断他的思绪。
“嘉皓……”
齐嘉皓立即收起相册,掩下泪意。
阮熙微快步走进来,眼里满是担忧:“怎么会不舒服,要不要去医院检查?”
她神情自然,仿佛之前的争吵没有发生过。
齐嘉皓却无法释怀,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问:“你不是去产检?”
阮熙微表情一滞,无奈的上前拥住他:“别生气了好不好,我只是为了孩子,何况现在已经黄昏,下山的路不好走,我打算让阮柏楠先住在这里。”
“嘉皓,你一定有办法能让这个孩子平安活下来的,对不对。”
逆天改命对如今的齐嘉皓来说,几乎是死路一条!
他遍体生寒,颤着手推开她:“我不能……”
阮熙微脸色微沉,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:“不能?还是不想?”
“嘉皓,小时候我救过你,现在你就当帮我,救这个孩子一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