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最后一根稻草“周晚晚,你还有良心吗?那是你亲妹妹想要的保送名额!
”母亲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,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直戳我的额头,
力道大得让我后退了半步。**在冰冷墙壁上,看着客厅里熟悉的审判阵容。
父亲坐在真皮沙发正中,面色铁青,手里捏着的烟在微微发抖。
左边是永远无辜表情的妹妹周晚晴,她眼睛红肿得像兔子,肩膀一耸一耸,
却在我目光扫过去时,不易察觉地翘了下嘴角。右边是比我大一岁的哥哥周子轩,
他双臂环抱,用那种“你又惹祸了”的厌恶眼神盯着我。“我没有动过晚晴的保送材料。
”我平静地说,声音在空荡客厅里显得格外单薄。“还在撒谎!”父亲猛地站起来,
烟灰缸被他摔在地上,玻璃碎片溅到我脚边,“王主任都打电话来了!
说你的举报信直接送到了校长办公室!周晚晚,你就这么见不得**妹好?
”晚晴这时恰到好处地抽泣起来:“爸,妈,别怪姐姐了...可能,可能她也不是故意的,
她只是太想去清华了...”“她想去就能用这种下作手段?”哥哥冷笑,“成绩比不上你,
就用这种阴招。周晚晚,你真让人恶心。”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这是第几次了?
我数不清了。小学时,晚晴摔坏母亲珍爱的古董花瓶,哭着说是我在追逐她。
母亲罚我跪了一夜。初中时,晚晴撕碎了自己的奥数竞赛准考证,却说是我嫉妒她。
父亲停了我三个月的零花钱。高中时,晚晴和男生早恋被发现,她说是我引诱她去的网吧。
哥哥当众扇了我一耳光。现在,大学保送。晚晴材料造假被查,这个锅,
又精准地落到了我头上。“我没有写举报信。”我重复道,但声音已经没了力气。
“证据确凿!”母亲从茶几上抓起几张纸甩到我脸上,“这是从你电脑里打印出来的!
你当别人都是傻子?”纸张划过我的脸颊,飘落在地。我弯腰捡起,
看着那封所谓的“举报信”。格式正确,内容详尽,连导师名字都准确无误。最下方,
甚至模仿了我的签名——七分相似,足以乱真。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我说。
“电脑密码只有你知道!”父亲吼道。“晚晴也知道。”我轻声说。客厅瞬间安静了。
晚晴的抽泣声停了,她抬头看我,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,
随即被更多的泪水淹没。“姐姐...你怎么能这样说我...”她扑进母亲怀里,
“我怎么会做伤害姐姐的事...”母亲心疼地搂着她,转头对我怒目而视:“周晚晚!
自己做错了事还要诬陷妹妹!你怎么变成这样了!”哥哥大步走过来,
一把揪住我的衣领:“道歉。给晚晴道歉。”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,
突然觉得这一切可笑极了。我曾以为只要我够优秀,他们就会看我一眼。所以我拼命学习,
初中就拿遍所有竞赛奖项。可当我捧着奖杯回家时,母亲说:“别挡着电视,
**妹在看动画片。”高中我提前拿到名校录取通知,父亲说:“知道了,
冰箱里有剩饭自己热。”去年我发明的简易净水装置在国际青少年科创赛拿了金奖,
哥哥说:“这种东西有什么用?能当饭吃吗?”而晚晴呢?她数学考及格,全家出去庆祝。
她学会弹一首《小星星》,父亲花三万买了架新钢琴。她在校运会上跑了倒数第二,
母亲说“我们晴晴真有运动天赋”。“我最后说一次,”我一字一顿,“我没有举报晚晴。
这封信不是我写的。”哥哥的手更用力了:“你还不认错?”“子轩,放开她。
”父亲突然说。哥哥愣了一下,不情愿地松手。父亲走到我面前,
这个在我记忆里永远威严、永远遥不可及的男人,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。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
久到我以为他终于要相信我了。然后他说:“周晚晚,你搬出去吧。”“什么?
”我没反应过来。“这个家,容不下心肠这么歹毒的人。”父亲的声音很平静,
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**妹马上就要保送面试,不能受影响。
你去外面住一段时间,冷静冷静。”母亲补充道:“等你认识到错误,真心向晚晴道歉,
再考虑回来。”晚晴从母亲怀里抬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我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对不起,
姐姐。”可她的眼睛在笑。我终于明白了。不是证据不够明显,不是辩解不够有力。
只是他们选择相信晚晴,而不是我。一直如此,永远如此。我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
突然觉得浑身冰冷。“好。”我说。转身回房间时,
我听到母亲对晚晴温柔的声音:“晴晴不怕,妈妈在这儿。没人能欺负你。
”我的房间是家里最小的储物间改的,朝北,终年阴冷。晚晴的房间是带阳台的主卧,
阳光充足,摆了钢琴、书桌、衣柜,还有一架子她收集的娃娃。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,几件衣服,几本书,笔记本电脑,还有一个小铁盒。
铁盒里装着这些年我偷偷攒下的东西:初中作文比赛一等奖的奖状,高中化学竞赛金牌,
科创赛获奖证书的复印件,还有一张褪色的照片——五岁的我和三岁的晚晴,
在公园沙坑里玩,她笑得像个小太阳,我笨拙地帮她堆城堡。
那时她还会软软地叫我“姐姐”,会把她舍不得吃的糖分我一半。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也许是从她发现只要她一哭,所有人都会围着她转开始。也许是从她意识到,
无论她做错什么,只要推给我,就不会受罚开始。我把铁盒塞进背包最底层,拉上拉链。
走出房间时,全家人都坐在客厅,没有一个人看我。晚晴在吃母亲切好的水果,
哥哥在刷手机,父亲在看报纸。我就像个透明人,安静地穿过客厅,打开大门。“周晚晚。
”父亲突然叫住我。我停住,没有回头。“银行卡里给你打了五千块,”他说,“省着点花。
想清楚了就回来道歉。”我没说话,关上了门。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又很快熄灭。
我站在黑暗中,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,听见里面传来晚晴清脆的笑声和母亲宠溺的回应。
五千块。刚好是我们市一个月的平均租金。他们算得真准。
第二章消失我在城南老区租了个单间,十五平米,月租一千二。房间有霉味,
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,终日不见阳光。但我喜欢这里。因为安静。
因为没有人在我学习时故意放大电视音量,没有人在我深夜做实验时敲墙骂我吵,
没有人在我获得一点成绩时冷嘲热讽。我注销了原来的手机号,换了新号码,
只告诉了学校辅导员。辅导员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,她看了我的家庭情况表,又看看我,
叹了口气:“周晚晚,学校有助学金,还有勤工俭学岗位。有困难,一定要说。
”我申请了所有能申请的补助,找了份家教工作,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。每天睡四个小时,
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学习和做实验。我的研究方向是新型清洁能源材料,具体点说,
是关于钙钛矿太阳能电池的稳定性突破。这是个热门领域,也是块难啃的骨头。
全球无数团队在研究,进展缓慢。但我不急。我有的是时间,和无人打扰的孤独。偶尔,
我会想象家人发现我真的消失后的反应。第一个月,他们大概会松一口气。
“终于不用看她那张苦瓜脸了。”母亲可能会这样说。第二个月,晚晴的保送应该没问题了。
他们会一起庆祝,去那家我很想尝但永远没机会去的旋转餐厅。第三个月,
也许父亲会淡淡地问一句:“周晚晚还没联系家里?”然后母亲会说:“管她呢,翅膀硬了,
就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。”半年后,我的生日。不会有人记得。晚晴的生日是全家大事,
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。我的生日,通常是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长寿面,有时他们会忘记,
我也不提醒。一年。两年。三年。时间比想象中过得更快。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本科毕业,
被导师推荐直博。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,第一篇论文发在《自然》子刊时,
导师激动地拍我肩膀:“周晚晚,你会改变世界!”我平静地笑笑,继续做下一个实验。
改变世界?我没那么大的抱负。我只想证明一件事:那个被你们认定永远是错误的人,
能走多远。博士第四年,我的研究成果引起了国际关注。美国能源部抛来橄榄枝,
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国家实验室。欧洲最大的清洁能源公司开出天价年薪。
国内顶尖院校的聘书也如雪片般飞来。我选择了留在母校,
条件是他们必须给我独立实验室和充足经费。校长亲自见我,握着我的手说:“周晚晚教授,
你是学校的骄傲。”教授。我二十四岁,成了本校最年轻的教授。拿到聘书那天,
我去了一趟以前的家。不是想念,只是某种仪式性的告别。小区还是老样子,
只是门口的保安换了一个。我戴着口罩和帽子,站在楼下,仰头看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阳台上晾着衣服,晚晴那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在风里摇晃。她应该大学毕业了,
不知道去了哪里工作。父母还好吗?哥哥结婚了吗?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正要离开时,
单元门开了,母亲拎着菜篮子走出来。三年不见,她老了些,鬓角有了白发,
但打扮依然精致。她没注意到我,一边走一边打电话。“知道了知道了,
晴晴的婚礼我一定提前到...婚纱要试好几套呢,我女儿这么漂亮,
必须穿最好的...”声音渐行渐远。我站在原地,阳光有些刺眼。晚晴要结婚了。真好。
全家一定都在为她忙碌吧,挑选酒店,拟定宾客名单,讨论蜜月旅行地点。
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,她的喜悦是全家的喜悦,她的重要是全家的头等大事。我压低帽檐,
转身离开。走出小区时,手机响了。是助理打来的。“周教授,刚刚收到通知,
您被提名‘全球青年科学家奖’了!”我脚步一顿。“颁奖礼在下个月,斯德哥尔摩。
组委会希望您能亲自出席领奖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我会去。”挂断电话,
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。再见了。不,还是再也不见吧。
第三章遥远的阴影在实验室泡了整整三十六小时后,我终于被助理小苏“拖”了出来。
“教授,您必须休息了。”这个刚硕士毕业的姑娘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操心,
“颁奖礼就在下周,您不能顶着黑眼圈去领奖。”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
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还在跳动。实验到了最关键阶段,
新型钙钛矿材料的稳定性测试已连续运行了两千小时,
效率衰减控制在5%以内——这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。“帮我订后天的机票。”我说,
“我要看到三千小时的数据再走。”小苏欲言又止,
最后还是妥协了:“那您至少现在回公寓睡一觉。我保证,数据有任何变化,
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我的公寓就在实验室旁边,学校为引进人才特意建的专家楼。八十平米,
一个人住显得空旷。家具都是开发商配的,冷色调,极简风格。没什么装饰,
除了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导师在我博士毕业时送的:“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”洗了个热水澡,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
是新闻推送:“‘全球青年科学家奖’揭晓在即,
最年轻提名者周晚晚或将创造历史...”我关掉手机,闭上眼睛。这些年,
我刻意避开所有家庭消息。但网络时代,有些信息还是无孔不入。两年前,
我在一个学术论坛的间隙刷到过晚晴的微博。她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时尚博主,
粉丝三十多万。照片里,她笑容灿烂,背着名牌包,背景是各种高档场所。
最新的一条是:“家人送的毕业礼物,爱你们哟~”配图是一辆红色跑车,
车前站着父母和哥哥,四人亲密相拥。评论区一片羡慕:“这是什么神仙家庭!
”“姐姐好幸福!”“家人颜值都好高!”我平静地划过去,继续看我的论文。一年前,
哥哥结婚了。我在高中同学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婚礼现场照片。新娘是晚晴的闺蜜,门当户对。
父母坐在主桌,笑容满面。晚晴是伴娘,穿着定制礼服,比新娘还抢眼。
同学配文:“周子轩婚礼,全家福。诶,好像少了个人?算了,不重要。
”下面有共同好友回复:“你说周晚晚啊?好几年没消息了,估计在哪个小公司打工吧。
当年成绩好有什么用,你看周晚晴,网红当得多风光。”我笑了笑,
给那篇关于钙钛矿量子点合成的论文点了个收藏。半年前,母亲生了一场病。
我从父亲单位的老同事那里偶然听说。那位阿姨在菜市场遇到我,拉着我的手说:“晚晚啊,
你妈妈住院了你知不知道?虽然你们以前...但毕竟是母女,回去看看吧。
”我说:“阿姨,您认错人了。”然后转身离开。不是心狠。只是太清楚,
我出现不会带来任何安慰,只会是新的争吵和伤害。他们会说:“你还知道回来?
”“是不是听说家里有事才来?”“别假惺惺了。”所以不如不出现。只是偶尔,
深夜实验间隙,我会盯着窗外的夜空,想起很小的时候,母亲也曾温柔地给我讲过睡前故事,
父亲也曾把我扛在肩头看烟花,哥哥也曾牵着我的手过马路,
晚晴也曾把最爱的娃娃塞给我说“姐姐抱”。那些遥远的、模糊的、几乎以为是幻觉的碎片。
然后我摇摇头,继续做实验。情感是变量,是误差,是影响实验精度的干扰项。
我需要的是确定性,是可控,是每一个步骤都可验证可重复。就像我的材料,
在严格控制的条件下,才能展现最佳性能。手机震动,是小苏发来的消息:“教授,
数据一切正常,已突破三千小时!效率衰减仅4.7%!我们成功了!”我盯着那行字,
看了很久。然后起身,走到窗前。天快亮了,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。成功了。四年,
一千四百多个日夜,无数次失败,无数次重来。我做到了。手机又震,
这次是组委会的正式邀请函,附详细日程。颁奖礼将在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举行,全球直播。
获奖者需准备五分钟演讲。我回复:“收到。谢谢。”想了想,
又给小苏发了一条:“通知媒体部,可以准备通稿了。另外,帮我联系最好的造型团队。
”既然要露面,就要以最好的状态。既然要证明,就要让所有人都看见。
第四章风暴前夕出发前往斯德哥尔摩的前一天,导师请我吃饭。“紧张吗?”他问我,
眼神里有种父亲般的慈祥。这四年,他是我的导师,也填补了我心里某个空洞的角色。
“有点。”我诚实地说。不是紧张颁奖,是紧张之后的一切。“你的演讲稿我看了,很好。
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建议,最后一段,可以再温和一些。”最后一段,是关于感谢。
我写的是:“感谢所有质疑和否定,它们是我前进的动力。”导师知道我的家庭情况,
知道那些“质疑和否定”具体指什么。“您觉得我该原谅他们?”我问。“不。”导师摇头,
“原谅与否,是你的权利。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过去困住。晚晚,你已经走出来了,
而且走得很远。有时候,真正的胜利不是报复,而是释然。”我沉默。“不过,”导师笑了,
“如果你非要那么说,我也支持。年轻人,有点脾气挺好。”我也笑了。“哦对了,
”他想起什么,“有件事你应该知道。你父亲,前几天托人联系我了。”我笑容一滞。
“他想通过我联系你。说家里有重要的事。”导师看着我,“我没给他你的联系方式。
但我觉得,你有权知道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他没说。但听起来...很急。”我握紧水杯。
重要的事?晚晴婚礼提前了?父母生病了?还是终于发现那封举报信的真正作者?不重要了。
我在心里说。无论什么事,都不再与我有关。第二天,在机场贵宾室候机时,
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“晚晚,我是妈妈。看到新闻了,那个获奖的周晚晚,
是你吗?看到回复,家里有急事找你。看到回复!”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删除,拉黑号码。登机提示响起。我关掉手机,拉起行李箱。飞机冲上云霄时,
我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小的城市。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,有那么多痛苦的记忆,
也有我奋斗的痕迹。再回来时,一切都会不同了。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我断断续续睡了几觉,
其余时间在修改演讲稿。空姐认出我,惊喜地小声问能不能合影,我婉拒了。
“周教授是在准备颁奖礼演讲吗?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在新闻上看到您了,真了不起。
我妹妹是学材料的,她说您是她的偶像。”我愣了一下,说:“谢谢。”偶像。
这个词离我太遥远了。下飞机,斯德哥尔摩的空气清冷。组委会派了专车接机,送我到酒店。
房间是套房,窗外能看到市政厅和一片湖。桌上放着欢迎果篮和组委会的贺卡。洗了个澡,
打开电视,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报道明天的颁奖礼。“最年轻的获奖者,
来自中国的周晚晚教授,
她的研究可能改变世界能源格局...”画面切到我的一张学术证件照,素颜,扎着马尾,
面无表情。我关掉电视,准备休息。明天才是重头戏。就在这时,房间电话响了。这么晚了,
会是谁?组委会工作人员?我接起来:“Hello?”那边沉默了几秒,
然后是一个我三年没听过,但刻在骨子里的声音。“周晚晚,真的是你。”是哥哥,周子轩。
“你怎么...”我一时语塞。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房间号码?“我们就在你楼下。
”他的声音很复杂,有怒气,有疲惫,还有某种我无法识别的东西,“爸妈和晚晴都来了。
下来,我们谈谈。”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我冷静下来,“我在忙。”“忙?”他冷笑,
“忙着明天上台出风头?周晚晚,你知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!”“与我无关。”“与你无关?
爸的公司破产了!欠了两千万!债主天天上门!妈心脏病发进了医院!
晚晴的未婚夫知道后要取消婚礼!这些都是因为你!”我愣住了。父亲的公司破产了?
那个他经营了二十多年,曾让他无比自豪的建材公司?“因为我?”我不明白。
“如果不是你当年举报晚晴保送,她就能上清华,就不会认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,
就不会被骗去投资那个项目,爸也不会为了帮她填窟窿把公司搭进去!”周子轩越说越激动,
“周晚晚,你毁了晚晴的前途,现在又要毁了这个家吗?”原来如此。绕了一大圈,
还是我的错。这么多年,情节从未改变。晚晴永远是受害者,我永远是罪人。“说完了吗?
”我问,“我要休息了。”“你!”他气结,“周晚晚,你还是人吗?爸妈养你这么大,
现在家里有难,你袖手旁观?你明天就要拿大奖了,听说奖金有五十万欧元?还有那些投资,
那些合作...你只要手指缝里漏一点,就能救这个家!”我终于明白了。他们不是来道歉,
不是来和解,是来要钱的。因为“有出息”的我,现在有了利用价值。“我没有钱。”我说。
“你骗谁呢!新闻都报了,你的研究价值上亿!”“那是研究价值,不是我的个人存款。
”我平静地说,“而且,就算我有,我为什么要给你们?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尖锐的声音,
她在旁边听:“周晚晚!你这个没良心的!我是你妈!你身上流着我的血!
你必须...”我挂断了电话。手在抖。我深呼吸,告诉自己不要生气,不要激动。
明天还有重要的演讲,不能受影响。电话又响。我拔掉了电话线。手机开始震动,陌生号码,
一个接一个。我全部拉黑。然后敲门声响起,急促而粗暴。“周晚晚!开门!
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是父亲的声音,沙哑而愤怒。“姐姐,开开门好吗?
我们好好谈谈...求你了...”晚晴带着哭腔。我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一家四口,狼狈不堪。父亲眼窝深陷,母亲头发凌乱,哥哥满脸怒容,晚晴眼睛红肿。
多么熟悉的场景。只是这次,门内门外,位置调换了。“周晚晚,开门!”父亲重重拍门,
“你要眼睁睁看这个家散了吗?”我背靠着门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“我最后问一次,
”我隔着门说,声音不大,但他们应该能听到,“当年那封举报信,到底是谁写的?
”门外安静了。几秒钟后,晚晴抽泣着说:“姐姐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
现在最重要的是...”“是谁写的?”我提高声音。又是沉默。然后,
我听到母亲小声说:“晴晴,要不就告诉她吧...反正都这样了...”“妈!
”晚晴尖叫。“是我写的。”一个声音说。不是晚晴。是周子轩。我愣住了。“是我写的。
”哥哥重复,声音疲惫,“晚晴求我帮她改材料,但我那几天忙,忘了。等我想起来,
已经到截止日期了。我慌了,怕爸妈知道会骂我,就...就模仿你的笔迹写了举报信。
我想,反正你平时就看不惯晚晴,大家都会信...”真相大白。如此简单,如此荒谬。
一封信,三年误解,一生的烙印。只是因为哥哥的疏忽,和懦弱。“为什么不说?”我问,
声音在颤抖。“开始是不敢...后来,看爸妈那么生气,晚晴又一直哭,
我就更不敢说了...”周子轩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再后来,你搬出去了,
我想...反正都这样了...”“反正都这样了。”我重复这句话,笑出了声。
好一个“反正都这样了”。我的整个人生,我的家庭地位,我所有的委屈和不公,
只是因为一个人的不敢承认,和全家人的“反正都这样了”。“晚晚,”父亲开口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