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。
他盯着我那两条扭曲变形的腿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手抬起来,像是要碰我。
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的脸沉了下去。
“娇娇说得没错。”
“就知道你会用苦肉计。”
他蹲下来,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流放前我就跟牢头打过招呼,让他做做样子就行。”
他眯着眼睛审视我。
“这些伤,演得倒是逼真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张脸我曾经爱了那么多年。
三年前他送我上流放车时,也是这张脸,凑在我耳边说:忍一忍,三年很快的。
我信了。
我在地狱里数了一千零九十五天,每一天都在告诉自己,他会来接我的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顾长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“以前不是最会哭吗?”
以前我会哭着扑进他怀里,抱住他的腰,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可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只是盯着他,扯了扯嘴角。
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。
因为我看到顾长渊的眼神变了。
他松开了我的下巴,退后一步。
他的表情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但很快,被愤怒盖了过去。
“装。“他咬着牙,“继续装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,一把将我甩在地上。
我的断腿撞上硬邦邦的冻土,一阵钻心的痛从骨头缝里窜上来。
但我没叫。
三年了,我早就忘了怎么叫疼。
顾长渊背对着我站了几息,肩膀绷得很紧。
“来人。”
“把她带走,今天就启程回京。”
两个解差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条粗糙的麻绳。
绳子套上了我的脖子。
他们拽着绳子把我从牢房里拖出去,我的身体在冻硬的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路过门口时,我抬头看了一眼天。
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安静地闪烁着。
【脱离世界倒计时:6天23时42分】
2
回京的路上,大雪封了山。
解差把我拖进一座破庙。
顾长渊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墩上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。
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“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淡。
“给本将军脱靴。“
两个解差把我推过去。
我趴在地上,用手肘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