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把当朝太子囚禁在深宅大院的罪臣。上一世,为了让他不那么讨厌我,
我对他甚至不敢有半分逾越,只有在夜深人静时,才敢卑微地用脸颊蹭蹭他的掌心,
求得片刻安宁。他虽是落魄太子,在外人面前温润如玉,唯独对我是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我费尽心机哄他,终于等到他出门前会主动给我一个吻。可好景不长,
他的疯狗追求者带兵破门,吼着他有多恨我,将我折磨致死,至死我也没等到他来看我一眼。
重生回太子复位的那一天,满城都在通缉曾囚禁过太子的神秘人。我混在难民堆里,
看着城墙上贴出的悬赏令,只想逃得越远越好。这一次,我绝不承认那是爱,
只当是一场荒唐梦。谁知,那位从不喜形于色的新帝,竟红着眼,提着剑,
挨家挨户地看人的手掌,只为找回那个会在夜里蹭他掌心的“囚犯”。1新帝登基那天,
全城**,只为找出一个曾在潜邸“折辱”过他的人。第一世,我不知死活地站出来,
以为这一年多的朝夕相处,总该有几分情分。我跪在大殿上,满心欢喜地抬头看他。
没想到裴琰居高临下,眼神比看死人还冷:「孤要找的人,每晚都会用脸颊蹭孤的掌心,
你有这个胆子吗?」没等我辩解那是为了哄他睡觉,就被他身边的疯狗将军一脚踹翻。
「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囚禁殿下?」我被拖下去,剥皮抽筋,他在高台上冷眼旁观,
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第二世,我的死对头,那个总爱模仿我的侍卫顶了上去。
他学着我平日伺候裴琰的样子,说得情深意切。可裴琰只看了眼他的手,就笑了,
笑得阴森可怖:「那人的手因常年习武满是薄茧,你这手细皮嫩肉,也敢来欺君?」
侍卫当场被斩断双手,扔进了蛇窟,惨叫声绕梁三日不绝。第三世,
重生在裴琰刚下旨搜人的这天。我和同伴跪在破庙的角落里,头埋得低低的,大气都不敢喘。
没多久,禁军统领一脚踹开破庙的大门。皇帝笃定那个“大胆狂徒”还没出城,
就在这群难民和乞丐中间。限令三天,若是找不到人,就把这片区域的人全杀了助兴。
我和同伴面面相觑,这破庙里除了我也没别人有这本事了。......禁军统领前脚刚走,
破庙里的乞丐头子就把讨来的剩饭摔在了地上。破碗碎片溅到我脚边,
他的声音粗嘎又难听:「都怪那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,敢把当今圣上关起来当金丝雀养。」
「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,非得扒了他的皮,拿去给皇上邀功!」
眼看着几个乞丐就要过来搜我的身,我连忙滚到在那乞丐头子脚边:「大哥,行行好,
我就是个哑巴逃荒的。」裴琰喜怒无常,又有洁癖,当初被软禁在那方寸之地,
只有我一个人照顾他。洗衣做饭、端茶倒水,还得防着他自寻短见,无一刻不提心吊胆。
而且还得顾着他的心情,稍有不慎就是冷脸相对。正因如此,
前两世听到他要找那个“囚禁”他的人时,我才以为他是想找我算账,或者念旧情。
可在经历两次惨死后,这乞丐头子的打骂倒显得不那么可怕了。
同伴猛地扑上来抱住乞丐头子的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「大爷,我和哥哥一路逃荒至此,
饭都吃不饱,哪有力气去囚禁皇上啊。」「而且刚才官爷不是说了吗,
皇上要找的人手上有茧子。」他抓起我有残疾的左手,露出满是冻疮和伤疤的手背给众人看。
上辈子我因为手上的薄茧被认出来,这辈子我一狠心,在大雪天把手冻烂了,
又在石头上磨得血肉模糊。幸好还没来得及自投罗网,这双手成了我保命的护身符。
乞丐头子嫌恶地看了一眼:「真他娘的晦气,滚远点。」知道暂时逃过一劫,
我和同伴瘫软在稻草堆里。可想到裴琰说那人就在城西这片区域,乞丐头子又猛地站起来,
恶狠狠道:「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,互相检举,谁要是敢藏私,老子弄死他!」
除了我和同伴,这破庙里还有十几个从各地逃来的流民。看着那一双双饥饿又贪婪的眼睛,
我心里一阵发寒。我悄悄挪到同伴身后,用手指在他手心写字:「他这么大张旗鼓,
是为了报仇?」一想到裴琰那疯批追求者当初吼的话,我俩齐齐打了个冷战。正想着,
外面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是御林军。乞丐头子赶紧迎出去,指着一屋子衣衫褴褛的人,
挤出一个谄媚的笑:「官爷,这片的人都在这儿了,您看看有没有皇上要找的逆贼。」
我看那乞丐头子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,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把我们卖了换赏钱的准备。
御林军统领原本冷肃的脸瞬间变得杀气腾腾:「陛下亲临,都给我跪好了!」话音刚落,
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裴琰比前两世看起来更加消瘦,眼底一片青黑,
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。他目光如刀,一一扫过众人的头顶:「那个胆大包天的东西,
就在你们中间。」2裴琰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颤的寒意。我把头埋得更低,
恨不得缩进地缝里。「抬起头来。」他命令道。没人敢违抗,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。
裴琰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,像是在审视一件件死物。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,
我心跳都漏了一拍。我脸上涂满了黑灰和烂泥,头发乱得像鸡窝,应当是认不出来的。果然,
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,便嫌恶地移开了。「一帮废物。」他冷笑一声,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,那个疯狗将军,也就是裴琰的追求者萧战,急匆匆地赶来:「陛下,此地肮脏,
别污了您的龙靴。臣这就把这些人都抓回去严刑拷打,不怕那个贼人不招。」
裴琰猛地停下脚步,回头死死盯着萧战:「孤说过,要活的。」「谁要是敢伤了他一根汗毛,
孤就剁了他的爪子。」萧战脸色一白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「臣不敢,
臣只是恨那个贼人竟敢囚禁陛下一整年,让陛下受尽屈辱。」「屈辱?」
裴琰咀嚼着这两个字,突然笑得有些疯癫:「你也配提那一年?」他一脚踹在萧战的心口,
力道之大,竟将那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踹得吐出一口血。「滚!」裴琰怒吼。
所有人吓得瑟瑟发抖,连那个乞丐头子都尿了裤子。等人走远了,破庙里才恢复了一点生气。
乞丐头子擦了把冷汗,反手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流民一巴掌:「看什么看!
还不快想办法把那个祸害找出来!」同伴凑到我耳边,小声嘀咕:「哥,
这皇上是不是有病啊?怎么感觉他对那个囚禁他的人……不太一样?」我也觉得奇怪。
按理说,我囚禁了他一年,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,他应该恨我入骨才对。可刚才他那反应,
倒不像是要寻仇,反倒像是……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?我摇摇头,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。
裴琰那种人,心高气傲,怎么可能对一个囚禁他的罪臣有感情。他定是为了亲手折磨我,
才这般大费周章。入夜,破庙里冷得像冰窖。我和同伴挤在一起取暖。突然,
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我警觉地睁开眼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只见几个黑衣人正鬼鬼祟祟地在附近搜寻。「主子说了,那人就在这一带,
务必在皇上之前找到他,杀无赦。」「记住,那人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月牙形的疤,
是以前替主子挡刀留下的。」我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捂住了左手。那道疤,
确实是我当年为了救还是太子的裴琰留下的。没想到,如今竟成了催命符。萧战这个疯子,
果然背着裴琰在下黑手。黑衣人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搜到破庙。我推醒同伴,示意他赶紧跑。
可破庙后门已经被堵死了。情急之下,我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乞丐头子。心一横,
抓起一块锋利的瓦片,在乞丐头子的左手虎口处狠狠划了一道。乞丐头子痛醒,
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「啊!哪个杀千刀的!」黑衣人听到动静,立刻冲了进来。
一眼就看到了乞丐头子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。「找到了!在这里!」黑衣人二话不说,
挥刀就砍。乞丐头子还没反应过来,脑袋就搬了家。鲜血喷了我一脸。我假装吓晕过去,
倒在草堆里一动不动。黑衣人提着乞丐头子的脑袋,借着月光看了看,
眉头紧皱:「这疤怎么看着像新的?」「不管了,先把头带回去交差,宁可杀错,不可放过。
」说完,几人迅速撤离。我躺在死人堆里,听着心跳声如擂鼓。这次是侥幸逃脱,
可下一次呢?裴琰和萧战两拨人都在找我,一个要活的,一个要死的。我被夹在中间,
迟早是个死。正绝望时,同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,声音颤抖:「哥,你看墙上那是啥?」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只见破庙斑驳的墙壁上,不知何时贴了一张新的画像。
画像上的人只有一个背影,正侧身在灯下剪烛花。虽然看不见脸,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我。更要命的是,画像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:「供出此人线索者,赏黄金万两,
封万户侯。」3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这破庙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。
流民们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都冒着绿光,盯着那画像窃窃私语。
「这背影看着怎么有点眼熟?」「是不是有点像哑巴?」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,
十几双眼睛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手心全是冷汗。同伴反应快,
立马跳起来骂道:「放你娘的屁!我哥是个驼背,这画像上的人腰板挺得跟小白杨似的,
哪里像了?」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按我的背,我顺势弯腰,装出一副佝偻猥琐的模样。
那些人狐疑地打量着我,目光在我和画像之间来回游移。「也是,这哑巴脏得跟鬼一样,
哪有画中人半分仙气。」「估计是看花眼了。」众人这才散去,各自缩回角落做发财梦。
我长舒一口气,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。这画像肯定是裴琰画的,除了他,
没人见过我在灯下剪烛花的样子。那时候他被软禁,我也被削去了官职,两人相依为命。
我也曾幻想过,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。可他终究是龙,是要飞回天上的。第二天一早,
我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。原来是萧战带着人又来了。他手里提着那个乞丐头子的脑袋,
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「昨晚是谁在这里杀的人?」没人敢说话。萧战冷笑一声,
抽出腰间的佩刀,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头:「不说?那就一个个杀,杀到有人肯说为止。」
手起刀落,老头的人头滚落在地。人群瞬间炸了锅,哭爹喊娘乱作一团。
我看着萧战那双嗜血的眼睛,明白他这是在杀人灭口,也是在逼那个真正的“囚犯”现身。
他知道昨晚杀错了人,真正的目标还在我们中间。「还是没人肯说是吧?」
萧战舔了舔刀刃上的血,目光锁定了我。「你,那个驼背的哑巴,过来。」我浑身僵硬,
慢吞吞地挪过去。「昨晚是不是你报的信?」萧战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,逼迫我与他对视。
我拼命摇头,嘴里发出“阿巴阿巴”的声音。「装什么装!」萧战突然暴怒,
一脚踹在我肚子上。我疼得蜷缩成一只虾米,冷汗直流。「昨晚那些黑衣人是我派来的,
他们说有人故意弄伤了那个死鬼的手,想浑水摸鱼。」
「这破庙里除了你这双贼眼珠子转得快,还有谁有这脑子?」萧战果然不是草包,
竟然猜到了。他举起刀,对准了我的脖子:「宁可错杀一千,绝不放过一个。去死吧!」
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,一道尖细的嗓音穿透人群:「圣旨到——!」
萧战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。裴琰身边的大太监王公公捧着圣旨走了进来,
身后跟着一队金甲卫。「传陛下口谕,宣破庙所有人员即刻进宫面圣。」萧战脸色一变,
收起刀,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:「算你命大,进了宫我看你怎么死。」我瘫软在地上,
大口喘气。进了宫,就是进了狼窝。但我没得选。一群人被押解着进了皇宫,
直接带到了裴琰的寝宫——乾清宫。这里曾是我囚禁他的地方。
那时候这里还是一座荒废的别院,如今已被修缮得金碧辉煌,却处处透着一股熟悉的压抑感。
裴琰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陈旧的香囊。那个香囊是我亲手绣给他的,针脚粗陋,
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。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。「人都带到了?」裴琰抬起头,
目光在我们这群人身上扫过。「回陛下,都在这儿了。」王公公恭敬地回答。裴琰点点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