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那天晚上，我没有再跟周叙白吵。

跟一个装瞎的人讲道理，除了把自己气出病来，一点用都没有。

第二天一早出门前，我趁着赵桂兰在厨房煮粥，

把客厅电视柜角落里那个旧摄像头的收音和录像悄悄打开了。

午休的时候，我又特意去了一趟小区门口那家正规托班，

跟园长看好了场地，先把棠棠下周入园的名额定了下来。

奇怪的是，一连三天过去，我在公司上班时，

身上再也没有冷不丁疼过。

每天中午十二点半，赵桂兰都会准时在家庭群里发一段小视频。

今天是给棠棠炖了排骨汤，明天是喂棠棠吃剥好的大虾。

视频里的棠棠大口吃着饭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冲着镜头奶声奶气地喊：

“妈妈放心上班，奶奶做的肉肉可香啦！”

周叙白每次都在群里秒回一个大拇指，还不忘艾特我：

“看见没？我就说妈疼孙女，是你自己前几天想多了。”

到了周三晚上，我给棠棠洗澡时，仔细检查了她的手背和胳膊。

之前那两道红印子已经结了薄痂，身上确实没再添半点新伤。

我紧绷了好几天的心弦，不知不觉松了一点。

我想，也许是我那天摔了尺子放了狠话，赵桂兰到底还是顾忌着几分，

只要她肯好好待孩子，月底发了工资，我多给她包个红包也就是了。

可这个念头才刚过了一夜，到了周四下午四点，异变突生。

我正坐在工位上核对报表，右耳朵根突然像被人用铁钳子死死夹住，

还顺着手劲儿往上狠狠提了一下！

那股**辣的剧痛直冲头顶，疼得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
紧接着不到三秒钟，我的双膝盖骨磕在硬物上，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。

我一把捂住发烫的右耳，脸色唰地白了。

这不是磕碰，这是有人在拧棠棠的耳朵、逼她往硬地上跪！

我连假都顾不上当面请，抓起手机和外套就往电梯口狂奔，

在出租车上给主管发了条语音，手抖得连屏幕都快按不准。

二十分钟后，我冲上四楼，一把拧开门锁推门进去。

客厅里闹哄哄的，大姑姐周敏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，

她七岁的儿子耀耀正拿着棠棠的小画板在茶几上乱砸。

而茶几旁边的地板上，四岁半的棠棠正直挺挺跪在一地玻璃碴外头！

她的右耳朵根红得发紫，两只小手背在身后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赵桂兰正拿着扫帚站在旁边骂骂咧咧：

“自己打碎了表哥的水杯，还敢不承认？给我好好跪着反省！”

我脑子里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，冲过去一脚踢开扫帚，

弯腰一把将棠棠抱进怀里。

“谁让你罚她跪的！”

赵桂兰和周敏全被我吓了一跳，周敏把瓜子皮一扔，撇着嘴站起来：

“林晚你冲妈吼什么？是棠棠把耀耀杯子撞碎了，妈教训两句怎么了？”

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棠棠，她的膝盖跪得通红，右耳根更是肿起一道印子。

可棠棠看见我阴沉的脸色，非但没哭，反而赶紧拉住我的衣领，

小声又急促地替她们说话：

“妈妈别凶奶奶，杯子是我碰掉的，奶奶最疼我了，没打我......”

我看着女儿吓得发白却还在顶罪的小脸，心口疼得直抽抽。

我一言不发，抱着棠棠走到电视柜旁，直接把手机里的监控视频存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