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房子,必须卖!”我爸林国栋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。他双眼通红,
布满血丝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我妈张岚瘫坐在沙发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
怎么都止不住。“老林,你疯了!你把房子卖了,我们一家住哪?你让微微以后住哪?
”“住哪?租个小点的房子不就行了!微微都这么大了,住宿舍不行吗?
”我爸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扎在我妈心上。1我叫林微,刚大学毕业,
正在找工作。我们家这套房子,是我爸妈结婚时单位分的,后来又花了半辈子积蓄买断产权,
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根。现在,我爸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主播,要把这个根给刨了。
那个女主播,网名叫“柔柔”。每天在直播间里唱歌跳舞,嗲声嗲气地喊着“哥哥们,
柔柔需要你们的守护”。我爸就是那群“哥哥”里最疯魔的一个。
他把自己的退休金大把大把地刷成虚拟的“火箭”和“嘉年华”,
只为换来柔柔一句甜腻的“谢谢林大哥”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虚无缥缈的女人而失去理智的男人,只觉得陌生又可笑。“爸,
你清醒一点!那个女人就是在骗你的钱!”林国栋猛地转头瞪我,眼神凶狠。“你懂什么!
柔柔不是那样的女人!她家里困难,弟弟要治病,爸妈都没工作,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,
她多不容易!”他口中的“柔柔”,仿佛是圣洁的白莲花,不容任何人玷污。我气得发笑。
这种烂俗的卖惨剧本,也就只有我爸这种被猪油蒙了心的中年男人才会信。“她不容易?
她不容易就可以骗你卖掉我们全家的住处吗?爸,那是我们家啊!”“什么叫骗!
这是我自愿的!柔柔说了,只要我帮她渡过这个难关,等她成了大主播,赚了钱,
就双倍还给我!”双倍还给他?真是天大的笑话。这种话,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。
我妈哭得更厉害了,她抓着我爸的胳膊,卑微地哀求:“老林,我求求你了,
那钱我们不要了行不行?只要你别卖房子,我们好好过日子……”“滚开!
”林国栋一把甩开我妈,力气大得我妈直接摔倒在地。“妈!”我赶紧冲过去扶起她。
她额头磕在茶几角上,瞬间红了一片。我心里的火“噌”地一下就冒到了天灵盖。“林国栋!
”我冲他吼道,“你今天要是敢动这个家一下,我就跟你没完!”他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一瞬,
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喊回来。“反了你了!我是你老子!这个家我说了算!”他说着,
就冲进卧室,翻箱倒柜。片刻后,他拿着一个红色的房产证冲了出来。“证在我手上,
我想卖就卖,谁也拦不住!”我妈看到房产证,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,眼前一黑,
就往后倒去。“妈!”我惊叫着抱住她,入手一片冰凉。林国栋却看都没看我们一眼,
拿着房产证就往外冲。“我今天就去找中介!柔柔等着我!”他的背影决绝,没有一丝留恋。
客厅里,只剩下我和昏厥过去的母亲,还有一室的冰冷。我的心,也跟着沉到了谷底。
这个家,要散了。不行。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。我把妈妈安顿在沙发上,掐着她的人中,
她悠悠转醒,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我的手哭。“微微,怎么办啊,
你爸他不要我们了……”我拍着她的背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“妈,你别怕。”“有我在,
这个家,谁也毁不掉。”我拿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。既然讲道理没用,
那就别怪我用点别的手段了。柔柔是吧?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。
我点开那个直播平台,找到了“柔柔”的直播间。她今天没开播,主页上挂着一个动态。
“家人们,柔柔家里出了点急事,需要凑一笔钱,最近可能要停播一段时间了。
柔柔好舍不得你们,呜呜呜……”下面配了一张她梨花带雨的**,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,
我见犹怜。评论区里,一群“老头”心疼得不行。“柔柔别哭,需要多少钱,
哥哥给你想办法!”“是啊,有什么困难跟我们说,我们一起扛!”我爸的账号赫然在列,
他的留言最显眼。“柔柔放心,一切有我,等我的好消息!”好消息?他所谓的“好消息”,
就是卖掉我们母女的栖身之所吗?我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我继续往下翻,
想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找到她的破绽。很快,我发现了一个细节。在柔柔以往的动态里,
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晒出一些奢侈品,但又会很快删掉,或者用一些巧妙的角度掩饰。
一个连弟弟治病都拿不出钱的“贫困女孩”,会有钱买几万块的包?这其中,必有猫腻。
我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,头像换成一个帅气多金的男模照片,名字改成“风度翩翩的杰少”。
然后,我开始在柔柔的动态下面留言。我没有像其他老头那样嘘寒问暖,而是直接发了一句。
“这点小钱也算事?妹妹开个价吧。”轻佻,又带着一股子挥金如土的霸气。很快,
我的评论就被淹没在众多“关心”的留言里。我也不急,我知道,鱼儿闻到腥味,
总会自己上钩的。果然,不到十分钟,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。一条私信弹了出来。
是柔柔发来的。“哥哥,是你吗?”后面还跟了一个害羞的表情。我笑了。鱼儿,上钩了。
2.我看着那条矫揉造作的私信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“是我。”我回了两个字,
保持着高冷的人设。那边几乎是秒回。“哥哥,你真的愿意帮柔柔吗?
柔柔不是那种随便要别人钱的女孩子,只是这次真的遇到难处了……”又是这套说辞。
她把我爸骗得团团转的剧本,现在又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我面前。“说重点。”我继续打字,
“多少钱?”那边似乎被我的直接噎了一下,过了半分钟才回复。“哥哥,你别这样,
柔柔会不好意思的……其实,其实也不是很多,大概需要三十万……”三十万。不多不少,
正好是我家这套房子在中介那里挂牌价的一半。看来,她背后有高人指点,算得清清楚楚。
我冷笑一声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“三十万?就这点?”我故意表现出不屑。“这样吧,
我先给你刷五十万的礼物,你把账号给我,剩下的我们慢慢聊。”我就是要用这种“豪气”,
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。一个被金钱腐蚀的女人,在更大的诱惑面前,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。
果然,那边沉默了。我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柔…柔,此刻正瞪大眼睛,心脏狂跳的样子。
五十万。这笔钱,她可能要骗十个像我爸那样的老头才能凑齐。而现在,
一个“富二代”轻飘飘地就许诺给了她。过了足足五分钟,她才回了消息。“哥哥……你,
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丝丝的颤抖。“你别骗柔柔,
柔柔胆子小……”装,继续装。我心里冷哼,手上却打出了安抚性的话。“骗你做什么?
五十万对我来说,不过是一顿饭钱。”为了增加可信度,
我还特意从网上找了一张顶级餐厅的账单截图,P掉了日期和水印,发了过去。
那张动辄十几万的账单,显然给了她巨大的冲击。“天哪!哥哥你太厉害了!”“哥哥,
这是柔柔的收款码,你……你真的会打给我吗?”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,
迫不及不及待地发来了收款二维码。我保存了图片,却没有立刻转账。“不急。
”我慢悠悠地回复,“钱是小事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“哥哥你说!只要柔柔能做到,
什么都答应你!”她回得很快,生怕我反悔。“我这人,不喜欢线上聊,没意思。
”“明天晚上,你出来陪我吃个饭,只要我高兴了,别说五十万,一百万都没问题。
”我抛出了我的诱饵。我相信,她绝对无法拒绝。那边又是一阵沉默。她在权衡。
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款,一边是未知的风险。但对于一个贪婪成性的人来说,
这种权衡根本不会持续太久。“好……好的哥哥。”“那我们明天晚上哪里见?
”我勾起嘴角,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个地址。“明晚八点,凯悦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,
我订好位置等你。”我选了一个全市最贵的餐厅。只有这样,
才能让她对我“富二代”的身份深信不疑。发完地址,我就关掉了手机。第一步,
已经完成了。接下来,就是准备明天晚上的“鸿门宴”。我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母亲,
她已经睡着了,眼角还挂着泪痕,眉头紧紧地皱着。我轻轻地帮她盖上毯子。妈,你放心。
明天过后,所有让你流泪的人,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第二天,
我特意向朋友借了一套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,又租了一辆入门级的保时捷。虽然都是假的,
但用来唬住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主播,足够了。晚上七点半,我开着车,载着我爸,
停在了凯悦酒店门口。我爸从上车开始就一脸的茫然和警惕。“微微,你到底要带我去哪?
你借这车干什么?”我解开安全带,侧头看他。“爸,我昨天想了一晚上,想通了。
”“什么?”“柔柔那么好,那么不容易,我们是应该帮她。”我爸愣住了,
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怀疑。“你……你真的这么想?”“当然。”我点头,语气诚恳,
“所以,我约了柔柔出来,准备当面把钱给她。”“什么!你约了柔柔?
”林国栋的声音瞬间拔高,激动得脸都红了。“她在哪?她在哪?”“别急,
她就在楼上餐厅等我们。”我指了指酒店顶楼。“我跟她说,我有个朋友也特别欣赏她,
想一起来见见她,给她一个惊喜。”我爸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看着我,
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欣慰。“好!好女儿!你终于理解爸爸了!”“走走走,我们快上去,
别让柔柔等急了!”他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,像个要去见初恋情人的毛头小子。
我看着他猴急的背影,眼神冰冷。爸,好戏,还在后头呢。希望你等下,还能笑得出来。
我跟着他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,坐上电梯,直达顶楼。电梯门打开,悠扬的钢琴声传来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女人。她化着精致的妆,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
看起来清纯又无辜。和我爸手机里的那个“柔柔”,一模一样。此刻,她正端着一杯红酒,
姿态优雅地看着窗外的夜景,嘴角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。看到我们走近,她立刻站了起来,
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落在我身后的我爸身上。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“林……林大哥?”3柔柔脸上的错愕和惊慌一闪而过,
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甜美笑容所取代。“林大哥,您怎么来了?”她看向我爸,
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。然后,她又把目光转向我,
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“这位是?
”我爸还没从见到“梦中情人”的激动中回过神来,他搓着手,语无伦次。“柔柔,
我……我来给你个惊喜!这是我女儿,林微!她也特别支持你!”他把我推到前面,
脸上洋溢着自豪。我看着柔柔,微微一笑。“你好,柔柔。我就是‘风度翩翩的杰少’。
”“轰”的一声。我仿佛能听到柔柔脑子里炸开的声音。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
端着酒杯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干涩,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我爸也愣住了,他看看我,又看看柔柔,满脸的困惑。“微微,你在胡说什么?什么杰少?
”我没有理会我爸,只是盯着柔柔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昨天晚上,约你出来吃饭,
说要给你五十万的,是我。”柔柔的身体晃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她看着我,
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,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怎么会是你……”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我拉开椅子,
大方地坐下,然后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“坐下聊吧,柔柔**。或者,
我该叫你……王翠花?”王翠花。这个我花了一天时间,
从她那漏洞百出的社交账号里扒出来的,她曾经用来注册某个二手交易平台的真实姓名。
当我念出这个名字时,柔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她“噗通”一声坐回椅子上,脸色灰败,
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清纯可人。我爸彻底懵了。他看看我,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柔柔,
脑子完全转不过来。“微微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和柔柔……你们……”“爸,你先坐。
”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“好戏才刚开始,别着急。”我爸虽然满腹疑云,
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。我拿起桌上的菜单,像是真的来吃饭一样。“想吃点什么?
这里的惠灵顿牛排不错。”没有人说话。柔柔低着头,死死地咬着嘴唇,不敢看我,
更不敢看我爸。我爸则是一脸焦急地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担忧。“柔柔,你别怕,
是不是微微欺负你了?你告诉大哥,大哥给你做主!”听到这话,我差点笑出声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,他还在维护这个骗子。柔柔身子一颤,猛地抬头看了我爸一眼,眼神复杂,
有愧疚,有恐惧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戳穿谎言后的怨毒。她没有说话,
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我放下菜单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“王翠花**,山东菏泽人,
二十六岁,职高毕业。所谓的‘生病的弟弟’,其实正在老家开网吧,活蹦乱跳。
所谓的‘没工作的父母’,其实是镇上的退休教师,有稳定的退休金。”我每说一句,
柔柔的脸色就白一分。我爸的脸色,则由红转青,由青转白。“我说的,对吗?”我看着她,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柔柔的身体开始发抖,不是装的,是真的在抖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。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
”我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,“互联网时代,想查一个人的底细,并不难。”“尤其是,
当你骗的人,是我爸的时候。”我的目光转向林国栋。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像一尊石像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柔柔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那个他心心念念,
不惜卖房也要“拯救”的柔弱女孩,那个他眼中的“白莲花”,此刻,
却被自己的女儿撕下了所有的伪装,露出了最丑陋不堪的真面目。这个冲击,对他来说,
太大了。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充满了挣扎和不信,
“柔柔,你告诉他,这不是真的!你是骗他的,对不对?”他还在自欺欺人。他还在期望着,
这一切都只是我编造的谎言。柔柔抬起头,看着我爸那张充满期盼的脸,
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这一次,不是装的。是绝望。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
“林大哥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哽咽着,说出了这句迟来的道歉。这句“对不起”,
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我爸。他身子一晃,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指着柔柔,
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。“你……你这个骗子!”“你骗我!你竟然骗我!
”他双目赤红,像是要吃人一样。他冲过去,想要抓住柔柔,却被我一把拦住。“爸,
别在这动手。”我抓着他的胳膊,力气很大。“打了她,脏了你的手,不值得。
”我爸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,但他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。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
双手抱着头,发出了困兽般的呜咽。他一辈子的骄傲和精明,在这一刻,碎得一塌糊涂。
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心里没有一丝**,只有无尽的悲哀。我的目光再次回到柔柔身上。
“王翠花**,事情还没完。”我拿出手机,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。“哥哥,
你真的愿意帮柔柔吗?”“大概需要三十万……”“只要我高兴了,别说五十万,
一百万都没问题。”“哥哥你说!只要柔柔能做到,什么都答应你!
”我和她昨天晚上的对话,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。柔柔的脸色,
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。是死灰。“你……你录音了?”“不然呢?”我反问,
“你以为我真的钱多到没地方花,要送给你这个骗子?”我关掉录音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“这些录音,加上你之前骗我爸转账的记录,足够构成诈骗罪了。”“三十万,数额巨大,
你猜猜,你得在里面待几年?”柔-柔-彻底崩溃了。她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
扑过来就想抢我的手机。“还给我!你把手机还给我!”我侧身一躲,轻易地避开了她。
她扑了个空,狼狈地摔在地上。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,纷纷侧目。
服务员也赶了过来。“先生,**,请问发生了什么事?”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“没什么,只是在和一个骗子,聊聊人生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柔柔,
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“王翠花,现在,我们来谈谈条件吧。”4柔柔趴在地上,
哭得撕心裂肺,妆都花了,露出了下面那张平平无奇的脸。
她再也没有了直播间里那个精致女神的模样,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。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
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餐厅里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“第一,我报警。
诈骗罪,数额巨大,你这些年骗的钱,恐怕不止我爸这一笔吧?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,
下半辈子,你就在牢里过吧。”柔柔的哭声一滞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第二……”我顿了顿,看着她充满恐惧的眼睛,缓缓说道,“把你从我爸这里骗走的钱,
一分不少地,全都还回来。”“另外,开一场直播,把你做的这些事,原原本本地,
当着所有‘家人’的面,说清楚。”“然后,永远地从网络上消失。”我爸猛地抬起头,
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他大概没想到,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柔柔也愣住了,
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看着我,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。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
只要我还钱,再开一场直播,你就不报警?”“我说话算话。”我点头,“当然,
你也可以选择不信,赌我不敢报警。”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把选择权交还给她。我知道,
她会选哪一个。对于她这种人来说,自由,比什么都重要。果然,她挣扎了几秒钟,
就做出了决定。“我选第二个!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生怕我反悔。“我马上还钱!
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爸!”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,从包里拿出手机,
手指颤抖着操作着。我爸呆呆地看着她,还没从巨大的打击和背叛中回过神来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。二十万。这是他这半年来,
陆陆续续给柔柔转过去的全部积蓄。“钱……钱回来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
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柔柔还完钱,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,松了一口气。她看着我,
带着一丝哀求。“钱我已经还了,那……那场直播,可不可以……”“不可以。
”我冷冷地打断她。“你不仅骗了我爸的钱,还骗了他的感情,毁了他的名声。
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,付出代价。”“你必须让所有被你蒙蔽的人,看清楚你的真面目。
”我的语气不容置喙。柔柔的脸上血色尽褪。她知道,这场直播,是对她最后的,
也是最残忍的审判。一旦她当众承认自己是骗子,她在这个行业里,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。
她这几年苦心经营的一切,都将毁于一旦。但她别无选择。
“好……”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我播。”“现在,就在这里。”我指了指她的手机。
柔io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几秒钟后,她重新睁开,眼神空洞地打开了直播软件。
当她那张哭花了的脸出现在直播间时,弹幕瞬间爆炸了。“柔柔?你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!
”“我的天,柔柔怎么在哭啊?是不是家里又出事了?”“哪个天杀的敢欺负我们柔柔!
兄弟们,抄家伙!”一群被蒙在鼓里的“老头”,还在为他们的“女神”心疼。
我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熟悉的ID,那些和他一样,被骗得团团转的人,
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柔柔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头,
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家人们……”她刚一开口,眼泪就又涌了出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“我对不起大家……”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。讲述她如何编造身世,
如何博取同情,如何一步步诱导这些“大哥”给她刷礼物,给她转账。她讲得很艰难,
每一句话,都像是在凌迟自己。直播间里,一开始还是满屏的安慰和不解。
但随着她讲述的内容越来越清晰,弹幕开始出现了变化。“什么?弟弟治病是假的?
”“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们?”“我给你刷了三万块的礼物啊!你这个骗子!”“退钱!!
”愤怒,质疑,咒骂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屏幕。
那些曾经一口一个“心肝宝贝”的“大哥”们,此刻,变成了最凶狠的讨债人。人性的丑陋,
在这一刻,暴露无遗。我爸看着这一切,双手死死地攥着,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。
他没有看手机,而是死死地盯着柔柔。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迷恋和心疼。
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厌恶。柔柔在漫天的咒骂声中,说完了最后一句话。“对不起,
我骗了大家。”然后,她对着镜头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直播,在这一刻,戛然而生。
她关掉了手机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整个世界,都安静了。我站起身,
看都没看她一眼。“爸,我们回家。”我爸僵硬地站起来,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
跟着我往外走。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再看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一眼。走出酒店,
晚风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我爸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我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
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最后,他抬起手,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。“啪”的一声,
清脆响亮。“我真是个**!”他嘶吼着,眼泪夺眶而出。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,
在繁华的都市夜景下,哭得像个孩子。5回家的路上,车里一片死寂。我爸坐在副驾驶,
头靠着窗户,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
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我知道,他的内心,一定正在经历着一场天崩地裂。信仰的崩塌,
尊严的碎裂,还有对家人的无尽愧疚。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,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世界。
回到家,已经是深夜。我妈没有睡,她穿着睡衣,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看到我们回来,
她立刻迎了上来。“老林!微微!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样了?”她的目光落在我爸脸上,
看到他脸上的红肿和失魂落魄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“老林,你的脸怎么了?你和人打架了?
”我爸没有回答,他甚至没有看我妈一眼,就那么直挺挺地从她身边走过,
把自己关进了卧室。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关上。也隔绝了两个世界。我妈愣在原地,
不知所措地看着我。“微微,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我叹了口气,扶着她坐到沙发上。“妈,
都解决了。”我把晚上的事情,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。从我如何假扮富二代约出柔柔,
到如何在餐厅里当面对质,再到最后逼她直播道歉,还回了钱。我妈听得目瞪口呆,
半天都合不拢嘴。“那……那二十万,真的要回来了?”“嗯,一分不少。
”我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但随即,她的眼圈又红了。
“你爸他……他心里肯定很难受吧。”我看着卧室紧闭的房门,心里五味杂陈。“妈,
这是他必须经历的。”“有些错,犯了,就要自己承担后果。”我妈没再说话,
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。这一夜,我们谁都没睡好。我妈在客厅的沙发上守了一夜,
时不时地就起身去卧室门口听听动静。我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,
一遍遍地刷新着关于“女主播柔柔诈骗”的新闻。事情闹得很大。那场直播,虽然时间不长,
但信息量巨大。很快就被录屏转发,在各个社交平台发酵。
#女主播自爆骗局##榜一大哥竟是父女##中年男人的爱情幻想#一个个刺眼的话题,
被顶上了热搜。柔柔彻底“火”了,以一种最不光彩的方式。她的所有账号都被平台封禁,
她背后的MCN公司也迅速发布声明,和她撇清关系。据说,
还有其他被骗的“大哥”联合起来,已经报警了。等待她的,将是法律的严惩。而我爸,
也成了这场网络闹剧里的一个笑话。虽然我刻意没有让他露脸,
但“卖房打赏女主播”的“林大哥”,还是成了网友们群嘲的对象。“一把年纪了,
还这么天真。”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”“他老婆孩子也太惨了。”我看着那些评论,
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我知道,我爸也在看。我能想象到,他一个人躲在黑暗的房间里,
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嘲讽和谩骂,是怎样的一种煎熬。第二天早上,我妈熬不住,
在沙发上睡着了。卧室的门,终于开了。我爸走了出来。他一夜没睡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
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他没有看我,而是径直走到我妈面前,蹲了下来。
他看着我妈憔悴的睡颜,伸出手,似乎想去摸摸她的脸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就那么蹲着,看了很久很久。最后,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“微微。
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。“嗯。”“房产证……还在你那吗?”我心里一紧,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我想……把你的名字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