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气氛比昨天更压抑。
李妈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每个人。
沈明轩脸色苍白,低着头小口喝粥。
林默坐下,拿起面包。
“新少爷。”李妈突然开口。
林默抬头:“嗯?”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林默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还行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李妈盯着他,“就是听到一些动静,以为您不习惯,睡不着。”
她在试探。
林默咬了口面包:“是有点不习惯。太安静了,反而睡不着。”
“是吗。”李妈收回目光,“那今晚我让张婶给您煮安神汤。”
“谢谢。”
对话结束。
但空气中的紧绷感没消失。
沈国华匆匆吃完,站起来:“我去公司了。”
“爸。”林默叫住他,“我能跟你去公司看看吗?”
沈国华身体一僵。
李妈眼神扫过来。
“公司没什么好看的。”沈国华挤出笑容,“你刚回来,先休息几天。”
“我就想去看看。”林默坚持,“毕竟以后……这也是我的家业,不是吗?”
最后那句话,他是看着李妈说的。
李妈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新少爷有心学习,是好事。”她缓缓说,“不过今天董事长有重要会议,不方便。”
董事长。
她说的是自己。
沈国华只是“总经理”——挂名的。
“那明天呢?”林默问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李妈语气转冷,“新少爷,吃饭的时候,不要说话太多。对消化不好。”
这是明晃晃的警告了。
林默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
吃完饭,沈明轩蹭到他身边。
“哥……你别惹李妈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她真的……很可怕。”
“怎么可怕?”林默问。
沈明轩左右看看,确定李妈不在,才小声说:
“去年,爸爸想请律师重新看遗嘱。结果第二天,李妈就把姐姐关在房间里,三天没给饭吃。说……说姐姐偷了她的首饰。”
“后来爸爸跪下来求她,她才放人。”
“从那以后,没人敢提遗嘱的事了。”
林默眼神冷下来。
非法拘禁。
虐待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财产纠纷了。
这是犯罪。
“报警啊。”林默说。
沈明轩苦笑:“报过。警察来了,李妈拿出‘证据’,说姐姐有精神问题,需要在家静养。她还拿出了监护权文件……不知道她怎么弄到的。”
“然后警察走了,李妈把姐姐送到郊区的‘疗养院’待了一个月。”
“姐姐回来的时候,瘦了二十斤,再也不敢说话了。”
林默攥紧拳头。
这个李妈,比他想得还要毒。
“哥,你真的要小心。”沈明轩眼圈红了,“我不想你也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林默拍拍他的肩,“我有数。”
但他心里清楚,这场仗,比他预想的要难打。
李妈控制的不只是财产。
还有这个家的每一个人。
下午,林默借口散步,溜到别墅区的公共花园。
他想找机会联系沈国华说的那个“能搞到复印件”的人。
但刚在长椅上坐下,一个身影就坐到了他旁边。
是沈清月。
她戴着遮阳帽和墨镜,看不清表情。
“姐?”林默有些意外。
沈清月没看他,目视前方,声音很轻:
“别查了。”
林默一愣:“查什么?”
“遗嘱。爷爷的死。李妈。”沈清月一字一句,“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会死。”沈清月转过头,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,“爸,妈,明轩,我……我们都会死。”
林默后背发凉:“她敢杀人?”
“她不用杀人。”沈清月声音空洞,“她有太多办法,让一个人‘自愿’消失。或者‘自愿’生病,疯掉,自杀。”
“就像爷爷那样。”
林默猛地看向她:“爷爷不是病死的?”
沈清月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她说:
“爷爷去世前一周,我偷偷去看他。”
“他抓着我的手,一直说‘遗嘱是假的’‘遗嘱是假的’。”
“但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一直盯着门口,浑身发抖。”
“第二天,李妈就‘发现’我偷了爷爷的怀表,把我关起来了。”
“等我出来,爷爷已经下葬了。”
“死因是‘突发心脏病’。”
沈清月摘下墨镜。
林默看到她眼底深深的恐惧。
“所以,别查了。”她重复,“活着,比真相重要。”
她重新戴好墨镜,起身离开。
林默坐在长椅上,浑身冰冷。
这不是豪门宅斗。
这是谋杀。
而且,可能是连环谋杀。
老爷子死了。
下一个会是谁?
沈国华?周婉?沈清月?沈明轩?
还是……自己这个刚回来的“威胁”?
林默站起来,往回走。
他得找到证据。
在李妈对他下手之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