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山羊胡的脸色变了。
安国公府虽然势大,但也不敢轻易得罪户部侍郎。
何况,还是和“柳半城”这样的巨富之家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怎么从未听说过!”
我嗤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。
那是我娘的陪嫁,质地上乘,上面刻着一个精巧的“柳”字。
“这块玉佩,你可认得?”
山羊胡死死盯着玉佩,脸色阴晴不定。
我继续加码。
“你家世子爷,在外面养外室,搞大了人家肚子又始乱终弃的事情,你以为没人知道吗?”
“现在,那女人不见了,你们家主子怕事情闹大,影响了和太师府的联姻,才派你们出来偷偷寻找,对不对?”
“我要是现在,把你刚才威胁我的话,原封不动地告诉我舅舅,你猜……”
“安国公能不能保得住你?”
“或者说,安国公会不会为了保住自己,第一个就拿你的人头去户部请罪?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山羊胡的心上。
他的额头,开始渗出冷汗。
他身后的那些家丁,也开始骚动不安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通,一个偏远小城的郎中女儿,为何会对京城高门大户的秘辛,了如指掌?
山羊胡的眼神,从狠戾,变成了惊恐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可能踢到了一块铁板。
一块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铁板。
他扑通一声,跪下了。
“大小姐!小人有眼不识泰山!小人该死!”
“求大小姐大人有大量,饶了小人这一次!”
他身后的家丁,也纷纷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。
我爹已经完全看傻了。
他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天神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山羊胡。
“滚。”
“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,他要找的人,不在我这里。”
“让他管好自己的裤腰带,也管好自己的人。”
“再敢踏进我徐家半步,我保证,第二天,你们安国公府的丑事,就会传遍整个京城。”
“滚!”
最后一声“滚”,我用了十足的力气。
山羊胡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。
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。
院子里,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父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。
他走到我身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没有看他。
我走到山羊胡刚才跪过的地方,蹲下身子。
那里的青石板上,留下了一块湿印。
是冷汗。
在汗渍的旁边,有一块小小的,不起眼的黑色令牌,应该是他刚才慌乱中掉落的。
我捡起令牌,擦掉上面的灰尘。
令牌是玄铁所制,正面是光滑的。
我将它翻了过来。
令牌的背面,刻着一个字。
一个让我血液都几乎凝固的字。
——东厂。
这块令牌,入手冰凉。
是玄铁所制。
背面那个字,是东厂。
我全身的血液,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安国公府只是一个幌子。
真正要找温婉的,是皇帝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是权倾朝野,能令百官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。
东厂。
前世,我只知温婉母凭子贵,成了太后。
却不知她肚子里的孩子,竟然从一开始就牵扯到了东厂。
这盘棋,远比我想象的要大,也远比我想象的要凶险。
我将温婉送到窑子,这个举动,就像是在一锅滚油里,扔进了一滴水。
瞬间,就炸了。
东厂的行事风格,我比谁都清楚。
宁可错杀一千,绝不放过一个。
他们找不到温婉,就会把所有接触过她的人,都列为怀疑对象。
而我爹,就是第一个。
我爹看着我惨白的脸色,和手中那块小小的令牌,也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