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在给自己缝针。没有麻药，针尖穿过掌心的皮肉，发出轻微的「嘶嘶」声。

伤口是不规则的撕裂状，像被某种野兽嚼过，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。

楼上正传来香槟开瓶的脆响，那是为了庆祝林甜甜——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，

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Offer。门被踹开，我哥林砚站在门口，一脸厌恶地捂住鼻子。

「林半夏，你又在房间里搞什么巫蛊邪术？一股子腥味，真晦气。」我咬断线头，打了个结，

把血肉模糊的手掌藏进袖口。「杀鸡。」我平静地说。「杀鸡？在这个家里，

你活得连条狗都不如，还杀鸡。」他冷笑一声，把一件真丝礼服扔在我脸上，「妈让你换上，

今晚甜甜生日，你负责在后厨切蛋糕。记住，把刘海放下来，

遮住你那双像杀人犯一样的眼睛。」我拿起礼服。很滑，像地窖里那东西的舌头。「知道了。

」我笑了笑，顺手把沾血的针头扔进垃圾桶，「哥，今晚的蛋糕，一定要切大块一点。」

毕竟，这是最后的晚餐了。第一章饲养员的自我修养林家的别墅建在半山腰，风水极佳。

只有我知道，这栋豪宅的地基下压着一口枯井，井里住着林家的「财神爷」。我看了看表，

午夜十一点。该喂食了。我避开前厅的觥筹交错，提着一只黑色的塑料桶，

熟练地撬开地下室那扇伪装成酒柜的暗门。寒气扑面而来，

夹杂着一股陈年腐肉和檀香混合的怪味。这种味道我很熟，这是钱的味道。「吱——」

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抓挠声。我打开手电筒。井口上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青石板，

石板缝隙里，探出几根细长、干枯、长满黑毛的手指。它们正在疯狂地抠挖着石头，

指甲已经翻起，流出黑色的脓血。「急什么。」我把塑料桶放下，

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幼儿园小朋友，「今晚林甜甜切蛋糕切得太慢，我也没办法。」

我挽起袖子，露出小臂上密密麻密的新旧伤疤。林家发迹于三十年前。

爷爷从深山里带回了这东西，说是「太岁猴」，供奉鲜血就能吐出黄金皮。林家靠着它，

从走街串巷的货郎变成了首富。但这东西邪性，只吃「极阴之体」的血。巧了，

我那个**犯生父赋予我的肮脏血脉，刚好符合它的口味。我拿起刀，

在刚缝好的伤口旁又划了一道。血滴进井里。原本躁动的抓挠声瞬间消失，

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，像是一个饿死鬼在喝那一碗孟婆汤。「吃慢点。」

我蹲在井边，看着那一截探出来的黑毛手臂迅速膨胀，原本干枯的皮肤开始泛出诡异的金光，

「吃饱了，才有力气干活。」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。很轻，带着试探。我没回头。

在这个家里，会像做贼一样盯着我的，只有那个假千金林甜甜。「姐姐？」

林甜甜的声音在发抖，但更多的是兴奋，「你在干什么？那里面……是什么东西在发光？」

我站起身，不动声色地用脚尖把带血的纱布踢进阴影里。「抓老鼠。」我甩了甩手上的血，

「这里的耗子变异了，吃人。」林甜甜显然不信。
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井口那几缕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金光，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。「骗人。

」她走近几步，香水味呛得我想打喷嚏，「我都听见了，那是金子撞击的声音。林半夏，

难怪你从来不肯离开这个破地下室，原来你在偷家里的钱！」我看着她那张涂满粉底的脸，

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有些人，看到老虎张嘴，非觉得那是还在笑。「是啊。」我顺着她说，

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「这里面全是金子。爷爷留下的私房钱，只有我知道。」

林甜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探照灯。「我要告诉妈妈！」她转身就跑，

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，「林半夏，你完了！这些都是我的！」
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低头看了看井口。那只「太岁猴」似乎听懂了，它伸出一根手指，

轻轻敲了敲石板。咚。咚。像是在敲门，又像是在点菜。

第二章篡位林砚带人冲下来的时候，我正坐在那一桶腥臭的「饲料」旁边玩手机。

特管局的App发来一条弹窗：【编号007，代号「判官」，

任务倒计时48小时。归队请确认。】我点了【确认】。「把它给我撬开！」

林砚指着那块青石板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。几个保镖拿着撬棍上前。

「别动。」我淡淡开口，连头都没抬，「那是封印。打开了，你们谁都活不了。」

「装神弄鬼！」陆雅——我那位雍容华贵的亲生母亲，此刻正捂着心口，

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，「林半夏，你骨子里果然流着那个**犯的血。

偷东西、撒谎、阴暗……如果你不是我生的，我早就把你掐死在摇篮里了。」

她这句话说了二十年。起初我会哭，后来我会躲，现在，我只想笑。「妈，」

我关掉手机屏幕，黑色的屏幕映出我那双浓黑的眉毛——那是她最恨的特征，

「有没有一种可能，我是在保护你们？」「啪！」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。

陆雅的手在发抖，保养得宜的指甲刮破了我的嘴角。「闭嘴！别叫我妈！

听到这个字从你嘴里出来，我就觉得恶心！」林甜甜挽住陆雅的手臂，

适时地递上一把软刀子：「妈妈别生气，姐姐也是穷怕了。毕竟她没有爸爸，

也没人教……不像我，从小就在您的教导下长大，知道什么该拿，什么不该拿。」

她转头看向那块青石板，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，「哥哥，刚才我亲眼看到的，

里面金光闪闪。姐姐每天半夜都来，肯定是在偷运黄金。」林砚冷笑一声，

一脚踢翻了我脚边的塑料桶。腥臭的血液泼了一地。那是混合了朱砂和黑狗血的镇煞符水，

用来压制猴子戾气的。「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？」林砚指着地上的污血，

「搞这些恶心的东西，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！滚开！」保镖们的撬棍**了石板缝隙。

「格拉——」沉重的摩擦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。石板被移开了一角。

没有想象中的怪物冲出来，只有一堆金灿灿的、如同蛇蜕一样的皮质薄片，堆满了井口。

那是太岁猴褪下的皮。在灯光下，它们纯净得毫无杂质，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。

全场死寂。紧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。陆雅原本厌恶的表情凝固了，

随即转化为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。林砚更是直接扑了上去，抓起一把金皮，手都在抖。

「真的……是真的黄金……」林甜甜得意地看向我：「看吧！我就说她在偷钱！这么一大堆，

起码值几千万！」我站在阴影里，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血迹。他们只看到了黄金，

却没看到黄金底下那双猩红的眼睛。那只猴子正缩在井底最深处，

静静地看着这群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人。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，露出一口尖锐如锯的獠牙。

它在笑。「行。」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「既然被你们发现了，那我也装不下去了。」
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，扔在地上。「这活儿太累，又要放血又要喂食，

我早就不想干了。」我看着林甜甜，眼神真诚得像是在颁发诺贝尔和平奖，「妹妹，

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福气，那就送给你了。」林甜甜一把抢过钥匙，

像是怕我反悔：「算你识相！从今天开始，这里归我管！」林砚站起身，

把那堆金皮护在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「林半夏，鉴于你私吞家族财产，从今天起，

你被逐出林家了。收拾你的破烂，立刻滚。」我耸耸肩。「好啊。」我也想看看，

没有了我的血压制，这只吃了几十年人血的怪物，这一家子细皮嫩肉的豪门贵族，

够不够它塞牙缝。第三章国家编制回到房间，我只用了十分钟就收拾好了行李。

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。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一张被林砚撕碎后我又粘起来的奖状，

还有一本特管局颁发的《非正常生物饲养指南》。我想了想，把那本指南留在了桌上。

算是仁至义尽。虽然我不觉得林甜甜那种看时尚杂志都嫌字多的人，

会去翻这本封皮像老黄历一样的书。刚拖着箱子走到楼梯口，就听到楼下传来欢声笑语。

林家三口正围在那堆金皮旁，开着那瓶本来是为了庆祝林甜甜升学的香槟。

「还是甜甜有福气，一发现这个宝库，咱们家的股价肯定又要涨停。」

林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油腻。「那是，大师都说我是旺夫……哦不，旺家相。」

林甜甜娇滴滴地撒娇。陆雅摸着林甜甜的头，满眼慈爱：「幸好发现得早，

不然都被那个丧门星偷光了。」我提着箱子，发出的滚轮声打断了他们的天伦之乐。

三人同时回头。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「哟，走得这么干脆？」

林甜甜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，「姐姐，外面在下暴雨呢。你要是没地方去，

可以在门口的狗窝里挤一挤，反正你是极阴之体，抗冻。」林砚嗤笑一声：「别管她。

出了这个门，我看她怎么活。没学历没背景，也就只能去卖身了，

毕竟那是她那个**犯爹留给她的唯一天赋。」我停下脚步。握着箱子拉杆的手紧了紧，

又松开。我走到茶几前，拿起那把切蛋糕的长刀。「啊！你干什么！」陆雅尖叫一声，

把林甜甜护在身后，「你想杀人吗？」我没理她，只是拿起桌上的苹果，削了一圈皮。

刀工完美，皮薄如纸，连一丝果肉都没带下来。「妈。」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，

声音很轻，「你知道为什么爷爷死前，非要让我住在地下室吗？」陆雅皱眉，一脸警惕。

「因为有些东西，它是认主人的。」我把刀插在苹果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

「它吃了我二十年的血，早就把我的味道刻进骨头里了。换了人……它可能会消化不良。」

「少在这危言耸听！」林砚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，「不就是喂个畜生吗？甜甜聪明伶俐，

什么学不会？我看你是嫉妒！」我笑了。「行。」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
那是特管局的调令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国徽钢印。但在他们眼里，

这可能只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。「林砚，林甜甜，还有陆女士。」

我最后一次环视这个富丽堂皇却透着腐朽气息的大厅。「祝你们，用餐愉快。」

我不顾身后的谩骂，转身走入雨夜。别墅大门口，

一辆挂着黑色牌照的红旗轿车早已停在那里。车窗降下，露出师兄周辞那张冷峻的脸。

「上车。」他看了一眼我正在渗血的手掌，眉头微皱，「局里给你准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。

还有，这次的任务是S级，你确定你能行？」我把箱子扔进后备箱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

车内的暖气瞬间包裹了我。「S级？」我回头看了一眼雨幕中灯火通明的林家别墅。那里，

地窖的方向隐隐透出一股黑气，像是一条贪婪的舌头，正在舔舐着整栋房子。「放心。」

**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「我在新手村练级练了二十年，现在……满级了。」车子启动，

驶入黑暗。就在车尾灯消失的瞬间，别墅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、却又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很短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咬断了喉咙。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凌晨十二点。开饭了。

第四章公务员待遇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入一座深山疗养院。门口站岗的荷枪实弹，都是武警。

「到了。」周辞递给我一杯热可可，「局里给你安排了全面体检。另外，

由于你贡献出的太岁猴资料属于S级机密，上面特批，给你按照少校级别待遇。」

我接过可可，抿了一口。很甜，像林甜甜以前最爱用来显摆的那种进口巧克力。「少校？」

我挑眉，「有五险一金吗？」周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，

转头看怪兽一样看着我：「林半夏，你刚摆脱了一个亿万豪门，现在只关心五险一金？」

「豪门？」**在真皮座椅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松林，「那是个养殖场。我是饲料，

他们是寄生虫。现在饲料跑了，寄生虫就得自己面对捕食者了。」

周辞沉默了两秒：「根据监测，林家别墅周围的磁场正在剧烈波动。不需要我们介入吗？」

我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手，在车窗上哈了一口气，画了一个笑脸。「不急。」我笑着说，

「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太岁猴挑食，第一顿吃不到顺口的，它会先玩弄猎物。

这是它的餐前仪式。」……与此同时，林家别墅。林甜甜正提着那只熟悉的黑桶，

站在地窖口。她换了一身香奈儿的高定裙子，手上戴着胶皮手套，脸上写满了嫌弃。

「真恶心。」她捏着鼻子，「要不是为了那几张金皮，鬼才来这种地方。」

她学着我以前的样子，用刀片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口子。血珠滚落。井底传来「嘶溜」一声。

林甜甜眼睛一亮：「快！吐金子！吐金子！」然而，井底没有金光冒出。

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，像是有人在嚼脆骨。紧接着，一坨湿漉漉的东西被扔了出来，

正好砸在林甜甜昂贵的高跟鞋上。是一只死老鼠。老鼠的内脏被掏空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