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站在一旁,低声劝我:“就几个月,你先让让。”让让?我每天加班到深夜,
周末还要回来做全家六口人的饭。现在为了他姐,我连自己家都不能住?公公见我不说话,
语气更硬了:“怎么,还要我这老头子求你不成?”我突然觉得很累。“不用求,我这就走。
”临走时,我打开了书房的保险柜,把里面的文件袋全部装进包里。三天后,
大姑姐气势汹汹地跑到我公司闹。她指着我鼻子骂:“这是你弟弟的家!你凭什么赶我们走!
”我笑着拿出房产证:“麻烦看清楚,产权人是谁。”01让让晚饭的餐桌上,
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抹布。婆婆刘玉梅夹了一筷子红烧肉,
精准地放进我丈夫周明轩的碗里,看都没看我一眼。“明轩,多吃点,最近看你都累瘦了。
”周明轩勉强笑了笑,眼神却不安地瞟向我。我没说话,安静地喝着碗里的汤。
这汤是我下班后,在菜市场抢了半个小时才买到的老母鸡,又在厨房里炖了两个小时的成果。
可现在,没人记得。公公周正国清了清嗓子,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落在我身上。“秦舒,
有件事,跟你商量一下。”我放下汤碗,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。“爸,您说。
”“你大姑姐,明莉,最近离婚了,带着孩子没地方去。她想先搬回来住几个月,过渡一下。
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“家”是三室一厅,我们夫妻一间,公婆一间,书房一间。
周明莉带着她八岁的儿子回来,住哪?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,周正国理所当然地开口。
“你跟明轩,先搬出去住几个月。”我猛地抬起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让我搬出去?
我每天六点起床,做全家人的早饭,然后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去上班。晚上加班到九点,
回来还要准备第二天的食材,打扫卫生。周末,是这个家的大扫除日,
也是我给他们全家改善伙食的日子。我像个陀螺一样,为这个家连轴转了五年。现在,
为了给他刚离婚的女儿腾地方,就要我搬走?周明轩看到我脸色不对,
立刻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腿。他压低声音,带着一贯的央求语气。“老婆,就几个月,
你先让让。”让让?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进我的心脏。结婚五年,
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。周明轩的工资不高,他妈说男人要面子,让我“让让”,
所以我主动承担了家里大部分开销。他姐姐周明莉回娘家,看上了我刚买的包,
他妈说都是一家人,让我“让让”,我笑着把只背过一次的包送了出去。他弟弟要结婚,
首付不够,公婆一张嘴就是二十万,周明轩也劝我“让让”,说以后会还。我让了五年。
让到最后,现在连这个家,都不能住了?我看着周明轩,这个我爱了八年、嫁了五年的男人,
他的脸上满是为难,却没有为我着想的意思。公公周正国见我不说话,脸色沉了下来,
语气更硬了。“怎么,还要我这老头子求你不成?”“秦舒,做人要懂事。
明莉是这个家的女儿,她现在有难,我们能不帮吗?你作为儿媳妇,就该多分担一点。
”婆婆刘玉梅也帮腔:“就是,你一个月挣那么多,出去租个房子怎么了?别那么小气。
”一句句,一声声,像无数把小刀,凌迟着我最后的温情。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一种发自骨髓的疲惫,让我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我看着他们一家人,
他们脸上那种“你就应该牺牲”的理所当然,是那么的熟悉,也那么的讽刺。我扯了扯嘴角,
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。“不用求。”我说。“我这就走。”全家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大概是设想过我会哭,会闹,会据理力争,但唯独没想过,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周明轩急了,想拉我的手:“老婆,你别赌气……”我侧身避开。“没赌气,想通了而已。
”我站起身,没再看他们一眼,转身回了卧室。我没有太多东西要收拾,
我大部分的衣物和用品,都在我为了上班方便,自己在公司附近租的小公寓里。
这个所谓的“家”,除了我的付出,似乎并没有留下太多属于我的痕迹。我拉开衣柜,
只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。然后,我走到书房。公婆和周明轩都跟了进来,站在门口,
表情各异地看着我。大概是怕我拿走什么“周家”的东西。我没理他们,径直走到书桌前,
输入密码,打开了那个沉重的保险柜。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
我把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袋,全部拿了出来,一个不落地装进我的随身背包里。
周明轩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秦舒,你拿那些做什么?”我拉上背包的拉链,回头看他,
也看向他身后神情紧张的公婆。我笑了。“拿回我的东西,不可以吗?”说完,我背上包,
拉着小小的行李箱,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,走出了这个我付出了五年青春的家门。
关门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婆婆的叫骂声。“反了天了!周明轩,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!
”我没有回头。夜风吹在脸上,很凉。但我心里那口憋了五年的浊气,终于吐了出来。天,
亮了。02产权人我没有回公司附近的小公寓。那里,周家人都知道。
我用手机就近订了一家五星级酒店,开了间套房。热水冲刷在身上,
仿佛也洗掉了这五年积攒下来的疲惫和尘埃。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,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。我拉开窗帘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,
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。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,
全是周明轩和婆婆刘玉梅打来的。还有几条周明轩发来的微信。“老婆,你到底去哪了?
别赌气了,快回来吧。”“我知道你委屈,但明莉是我亲姐,我不能不管她啊。
”“你把那些文件拿走干什么?那些东西对你没用,别乱动。”“快接电话!
”我面无表情地看完,然后将他们一家人的手机号和微信,全部拉黑。世界,瞬间清净了。
我点了一份丰盛的早餐,慢条斯理地吃完。然后,我才打开了那个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背包。
文件袋被我一个个拿出来,整齐地摆在茶几上。第一个文件袋,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,
还有当初的购房合同,以及我父亲全款购房的银行转账记录。第二个文件-袋,
是我婚前的财产公证,里面详细罗列了我名下的所有资产,包括几处理财产品和一套商铺。
第三个文件袋,是周明轩亲笔签名的婚内借条,一共七张,总计三十八万。
那是他这几年以各种名目,从我这里拿去补贴他原生家庭的钱。第四个文件袋,
是我这两年为这个家开销的详细账单记录,每一笔都有对应的票据,从物业水电,
到买菜购物,甚至是他父母的体检费。……我看着这些东西,
它们冰冷而清晰地记录着我这五年来的付出和愚蠢。当初,我爱周明轩,
愿意为了他融入他的家庭,所以从未计较过这些。我以为人心换人心。现在才明白,有些人,
根本没有心。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“喂,张律师吗?是我,秦舒。
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干练:“秦**,想通了?”“想通了。”我的声音平静无波,
“准备启动离婚诉讼。另外,我需要你帮我发一份律师函。”“发给谁?”“周明莉,
还有我公婆。”“事由?”“非法侵占我的私人住宅,限他们三天内搬离。”“好的,
我明白了。”接下来的两天,我给自己放了个假。逛街,做SPA,看画展。
我把那只被周明莉拿走的**款包,重新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。刷卡的时候,
我没有丝毫犹豫。为自己花钱的感觉,真好。第三天,我正常去公司上班。刚走进办公室,
同事就对我挤眉弄眼,小声说:“秦姐,你家里人来找你了,在会客室,看着火气很大。
”我点点头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我当然知道是谁。我走进会客室,周明莉果然坐在里面,
一脸的怒气冲冲。她一看到我,就像被点燃的炮仗,猛地站起来。“秦舒!你这个毒妇!
你竟然找律师给我们发函!让我们搬走?”我关上会客室的门,隔绝了外面探寻的目光。
我走到她对面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“律师函上写得很清楚,限期三天,
今天就是最后一天。”周明莉气得浑身发抖,她指着我的鼻子,声音尖利地骂道。
“这是你弟弟的家!是我弟弟的婚房!你凭什么赶我们走!你有什么资格!
”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,为了周明轩的面子,选择忍让。她骂得越大声,闹得越难看,
我就会越快妥协。可惜,她想错了。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突然笑了。我从包里,
缓缓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本子。在周明莉错愕的目光中,我把房产证摊开,
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。“麻烦看清楚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
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客室的每一个角落。“产权人,是谁。”03釜底抽薪周明莉的目光,
死死地钉在那个红本子上。【房屋所有权人】那一栏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字。
秦舒。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,刚刚还嚣张尖利的声音戛然而-止。
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,变得惨白。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伸出颤抖的手,
想要去拿那本房产证,仿佛要亲自确认那是不是幻觉。我手指轻轻一压,按住房产证的一角,
没让她碰到。“怎么不可能?”我看着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,
“这套房子,是我爸在我结婚前,全款买给我的婚前财产。”“从头到尾,都跟你们周家,
跟周明轩,没有一分钱关系。”周明莉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一直以为,
这套装修精致、地段优越的婚房,是周明轩买的,至少也是周家出的首付。所以她住进来,
住得心安理得。所以她敢跑到我的公司,理直气壮地骂我是“毒妇”。
因为在她和所有周家人的认知里,我秦舒,只是一个嫁进来的外人,这个家的一切,
都该由他们说了算。“不可能……明轩说……”“周明轩说什么?”我打断她,
眼神里带着冷冷的讥诮,“他说他买的?那你让他把购房合同和付款凭证拿出来给我看看?
”“还是说,他告诉你,这五年,家里的开销都是他在承担?”我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周明莉,别说这房子跟你没关系,就算跟你弟弟有关系,
你一个嫁出去又离了婚的女儿,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,还把我这个房主赶出去?
”“你但凡要一点脸,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。”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耳光,
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。周明莉的脸,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。羞耻、愤怒、还有不敢置信,
在她脸上交织成一幅滑稽的画。会客室的门,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外面传来同事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。“天啊,搞了半天房子是秦姐的?
”“她大姑姐也太极品了吧,住别人家还这么嚣张。”“难怪秦姐这几天看着不一样了,
这是要反击了啊!”这些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飘了进来。周明莉的身体晃了晃,
几乎要站不稳。她引以为傲的“娘家”,她用来作威作福的“弟弟的家”,原来从一开始,
就是个笑话。她只是个寄生在我房子里的寄生虫。就在这时,一个仓皇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是周明舟。他大概是接到了他姐姐的电话,一路跑过来的,额头上全是汗,衬衫也皱巴巴的。
他一进来,看到眼前这副对峙的场面,又看到桌上那本刺眼的房产证,脸色也是一白。“姐,
你怎么跑这来了!”他先是冲周明莉喊了一句。然后,他转向我,
脸上挤出熟悉的、讨好的笑容,语气软了下来。“老婆,我们回家说,好不好?别在公司闹,
影响不好。”他想过来拉我的手。我退后一步,避开他的触碰。回家?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周明轩,你是不是也忘了,这房子,是谁的?”周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当然没忘。
这五年来,他心安理得地住着我的房子,花着我的钱,养着他的一家子,
还要我处处“让让”。他靠着我的退让和付出,维持着他作为儿子、作为哥哥的“体面”。
他大概以为,我会为了爱他,忍让一辈子。“秦舒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让你搬出去的。
”他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,“你跟我回去,我马上让我姐搬走,让她去租房子,行不行?
”他一边说,一边给他姐姐使眼色。周明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她接收到弟弟的信号,
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。“弟妹,是姐姐不对,姐姐也是一时糊涂。
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。”这兄弟俩,一唱一和,倒是默契。以前,
我就是这样一次次被他们糊弄过去的。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一个负责提无理要求,
一个负责在我发火后安抚道歉。然后,事情不了了之,最终吃亏的还是我。可惜。今天的我,
不想再看他们演戏了。“不必了。”我打断他们的表演,声音不大,
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。“周明轩,我今天也明确告诉你。”“第一,房子是我的,
周明莉和你的父母,必须在今天之内,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。否则,我会直接申请强制执行。
”“第二,”我顿了顿,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们离婚。
”“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门口,我等你。”说完,我拿起桌上的房产证,放回包里,
转身就准备离开。周明轩彻底慌了,他几步上前,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。“不!我不离婚!
秦舒,我不同意离婚!”他的力气很大,抓得我手腕生疼。他大概是没想到,
我不仅要收回房子,还要釜底抽薪,直接毁掉他寄生的根基。我用力想甩开他,
他却抓得更紧。“秦舒,你听我解释,我都是爱你的啊!”就在这时,
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公司的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口,表情严肃。“这位先生,
请放开秦经理!”而站在保安身后的,是我们公司的副总,李总。
李总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性,平时最欣赏我的工作能力。此刻,她看着周明轩,眉头紧锁,
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“在我的公司,对我的人动手动脚?”李总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保安,把他给我‘请’出去。”04狼狈收场保安的动作很专业,也很迅速。
他们一左一右,像拎小鸡一样架住了周明轩的胳膊。周明轩还在徒劳地挣扎,
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。“秦舒!你不能这么对我!我们是夫妻!”“你听我解释!
我爱的是你啊!”“放开我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!”他的嘶吼在走廊里回荡,
引来了更多同事的围观。那些目光里,有好奇,有同情,但更多的是鄙夷。一个大男人,
被妻子当众揭穿,还要在公司里撒泼打滚,实在太过难看。周明莉也彻底傻了眼。
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丢人的场面。她想上去帮忙,
却被保安队长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逼退了。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,像一条丧家之犬,
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拖向电梯口。李总看着这一地鸡毛,眉头皱得更紧。她挥了挥手,
对保安队长说:“处理干净点,别影响公司形象。”“是,李总。”保安队长点点头,
加大了力气,周明轩的叫喊声很快消失在了电梯门后。周明莉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,
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她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一层层剥了下来,**辣地疼。最终,她还是扛不住这种无声的羞辱,
捂着脸,也仓皇地跑了。会客室里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的喧嚣和尴尬。
李总走到我身边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她的手很温暖,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没事吧?”我摇了摇头,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但真实的笑容。“没事,李总,谢谢您。
”“还有,给公司添麻烦了,很抱歉。”李总摆了摆手,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欣赏和心疼。
“这算什么麻烦。”“你是我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,我护着你是应该的。”她顿了顿,
看着我,语气认真地说道。“秦舒,我早就想跟你说了。”“你那个老公,配不上你。
”“一个男人,但凡有点担当,就不会让自己老婆受这种委屈,更不会像个寄生虫一样,
心安理得地吸你的血。”“离了,是好事。”我眼眶有些发热。这五年来,
所有人都在劝我“让让”,劝我“懂事”,劝我“多为家庭考虑”。只有李总,
她站在我的角度,告诉我,我没有错。“谢谢您,李总。我都明白。”“嗯,明白就好。
”李总点点头,“下午给你放个假,回去好好休息一下,调整调整心情。”“不用了。
”我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情绪,“工作是工作,私事是私事,我分得清。
”“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项目会,我不能缺席。”看着我坚定的眼神,李总笑了。“好,
不愧是我看重的人。”“去吧,有什么需要,随时来找我。”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
关上了门。将外界所有的纷扰和议论都隔绝在外。我打开电脑,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。
只有工作,才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。一下午的时间,我高效地处理了所有积压的邮件,
并准备好了项目会需要的所有资料。手机在静音模式下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我没有去看。直到下班,我才拿起手机。屏幕上,是几十个未接来电。有周明轩的,
有周明莉的,但更多的是婆婆刘玉梅的。微信里,刘玉梅发来了几十条语音,因为被我拉黑,
全部显示着红色的感叹号。她似乎还不死心,又换了公公周正国的手机号给我发短信。
短信的内容,不堪入目。“秦舒你这个扫把星!白眼狼!
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!”“吃了我们家五年的饭,现在翅膀硬了想翻天了?
”“我告诉你,只要我还没死,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明轩离婚!”“还有我们的房子,
你休想抢走!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闹,让你身败名裂!
”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歇斯底里的咒骂,心中毫无波澜。甚至,还有点想笑。
吃了他们家五年的饭?她大概是忘了,这五年,家里的米面粮油,哪一样不是我买的。
我将周正国的手机号也拖进了黑名单。然后,我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。“张律师,是我。
”“秦**,事情我听说了。”张律师的声音依旧沉稳,“你还好吗?”“我很好。”我说,
“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,律师函他们收到了,也过了最后的期限,他们依然拒不搬离,
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秦**,我已经跟对方进行了沟通,
但他们态度非常强硬。”“既然他们拒绝配合,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。
”“我会立刻向法院提交申请,强制他们迁出。”“不过,流程上可能需要一点时间。
”“没关系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等得起。”“只要能让他们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,
多久都行。”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我会尽快处理。”挂了电话,我走出办公大楼。
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,将夜空点缀得五光十色。我没有回酒店。而是驱车,
开向了城市的另一端。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套小房子,一直空着。我打开门,
房间里虽然有些灰尘,但依旧充满了熟悉而温暖的气息。我走到阳台上,
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这里,才是我真正的家。一个不需要我再“让让”的地方。
手机再次响起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电话那头,
是周明轩带着哭腔的声音。“老婆……不,秦舒……”“求求你,我们谈谈,好不好?
”“我妈说,她要去你公司,还要去法院告你……你快回来吧,你跟她道个歉,
这件事就过去了……”我听着他毫无逻辑、颠三倒四的哀求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到了现在,
他想的,依然不是如何解决问题。而是让我,继续退让,继续道歉。我冷笑一声。“周明轩。
”“你和你妈,想去哪闹,就去哪闹。”“想去哪告,也尽管去。”“我奉陪到底。”说完,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然后关机。世界,终于彻底清净了。05狗急跳墙接下来的几天,
周家果然没有让我“失望”。他们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攻击。婆婆刘玉梅,
充分发挥了她在邻里之间搬弄是非的长才。她逢人就哭,见人就诉。
把我说成了一个嫌贫爱富、忘恩负义、虐待公婆、连自己老公亲姐姐都不容的绝世毒妇。
她说我挣了几个钱就看不起他们周家,一心想把他们全家扫地出门,好霸占家产。
她说她和我公公身体不好,被我这么一气,都快活不成了。她说周明莉一个刚离婚的女人,
带着孩子无家可归,我却狠心把她往死路上逼。在她的嘴里,我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而他们,则是被恶毒儿媳欺凌的、可怜无助的受害者。很快,各种各样的电话,
开始打到我的手机上。有周家的远房亲戚,有公婆的老同事,
甚至还有一些我只见过一两面的邻居。他们无一例外,都是来当说客的。话术也惊人地一致。
“小秦啊,家和万事兴,夫妻哪有隔夜仇?”“你作为晚辈,多担待一点,
服个软不就过去了?”“你婆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,她毕竟是长辈,你去给她道个歉。
”“明轩是个好孩子,你别那么犟,好好跟他过日子吧。”我没有跟他们争辩。
对第一个打来电话的,我耐心地解释了房子的归属权问题。对方听完,沉默了半晌,
尴尬地说:“哦……是这样啊,那你们也好好商量……”对第二个打来电话的,
我直接说:“这是我的家事,谢谢您的关心。”对第三个打来电话的,我等他说完,
然后平静地问:“您说完了吗?说完我挂了。”到了后来,再有陌生号码打进来,
我一概不接。我知道,跟这些被洗脑的人,是讲不通道理的。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,
只站在他们自以为的“道德制高点”上。我的沉默和不回应,似乎更加激怒了周家人。
他们开始将战场,从线下转移到了线上。不知道周明莉从哪里搞到了一些我的生活照,
还有我们公司的信息。她注册了好几个小号,在本地的论坛和社交媒体群里,
发布了一篇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。标题取得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。
《扒一扒我那年薪百万的恶毒弟媳,如何将我们全家赶出家门!》《现代版陈世美?
凤凰男老公一家,被成功妻子无情抛弃的背后!》《心寒!我离婚无家可归,
弟媳却为了一只包,要将我扫地出门!》她把我塑造成一个靠着婚姻实现阶级跨越,
然后就翻脸不认人的心机女。而周明轩,则成了那个被我榨干价值后,
无情抛弃的“凤凰男”。文章写得绘声绘色,细节满满,
引来了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的围观和咒骂。一时间,我的名字,我的公司,
都成了网络上的靶子。同事们看我的眼神,也开始变得有些异样。
虽然李总在公司内部下了禁口令,不准任何人议论我的私事。但流言蜚语这种东西,
是堵不住的。李总找我谈了一次话,问我需不需要公司法务部介入,发函起诉他们诽谤。
我拒绝了。“李总,谢谢您。但这是我的私战,我想自己来了结。”“网络上的东西,
热度过去就没人记得了。”“我现在要做的,不是跟他们打口水仗,
而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李总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“好,我支持你。但记住,
公司永远是你的后盾。”我明白,周家人这么做的目的,就是想通过社会舆论,把我搞臭,
逼我就范。他们以为,我一个女人,最在乎的就是名声。只要我的工作和生活受到影响,
我就会害怕,就会妥协。可惜,他们又一次想错了。现在的我,最不在乎的,就是这些虚名。
法院的强制执行令,很快就下来了。张律师打电话通知我,明天上午九点,他会带着法警,
一起去我的房子。“秦**,你明天要一起过去吗?”“去。”我说,
“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离开。”那天晚上,我没有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。
我回到了那家五星级酒店。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,不被打扰的环境,来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。
然而,我刚刚办好入住,走进电梯,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跟了进来。是周明轩。
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。他看到我,
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,然后迅速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哀求。电梯门关上,狭小的空间里,
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“秦舒,你听我解释。”他急切地开口,声音沙哑,
“网上的那些东西,不是我发的,都是我姐和我妈弄的,我已经骂过她们了!
”我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我们俩,没有说话。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
”他见我不理他,情绪变得更加激动,甚至想上来拉我的手。我后退一步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一样。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“秦舒,
我们有五年的感情啊,难道你都忘了吗?”“你忘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
我每天骑自行车送你上班吗?”“你忘了你生病的时候,我守了你三天三夜吗?
”“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白头到老的吗?”他开始打感情牌,试图唤醒我心中残存的温情。
这些话,若是放在半个月前,或许还能让我心软。但现在,听在我耳朵里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叮。电梯到了我住的楼层。我率先走了出去,他立刻跟了上来。“秦舒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
最后一次!”他跟在我身后,喋喋不休。“我保证,我马上让我妈和我姐搬出去!
”“以后家里什么事都听你的!钱也都交给你管!”“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
”我走到我的房间门口,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。他的脸上,满是悔恨和恳切。
我突然笑了。“周明轩,你知道吗?”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真的很可笑。”他的表情一僵。
我从包里,拿出了那个装着借条的文件袋。我抽出那七张白纸黑字的借条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三十八万。”“这是你这五年,从我这里拿去补贴你家人的钱。
”“你每一次跟我拿钱的时候,说的都是‘老婆,帮帮我’,‘我们是一家人’。
”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的钱,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“那是我一张张方案,一个个项目,
熬夜加班拼回来的。”“你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,
去维护你在你家人面前的‘孝顺’和‘体面’。”“现在,你跟我谈感情?”他的脸色,
随着我的话,一点点变得惨白。“我……”“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和表演吧。”我打断他,
“我已经看腻了。”“明天上午九点,法院会强制执行。”“你们最好自己体面地搬走,
否则,只会更难看。”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中再无波澜。“哦,对了。
”我像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了一句。“这三十八万,还有这五年你住在我的房子里,
吃穿用度都由我承担的费用,我会让我的律师,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账单。”“离婚的时候,
我们一笔一笔,慢慢算。”说完,我不再看他,刷卡,开门,进屋。“砰”的一声,
将他彻底关在了门外。06清算总账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,我准时出现在了小区的楼下。
张律师和两位穿着制服的法警已经等在那里了。“秦**。”张律师对我点点头。“张律师,
辛苦了。”我们一行人,沉默地走向那栋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单元楼。楼下,
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邻居。他们看到我,又看到我身后的法警,
都露出了心照不`宣的表情,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。我目不斜视,径直走进了电梯。
站在曾经的家门口,我的心情很平静。这里,即将回归它本来的样子。法警上前,敲了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法警又敲了一次,
声音加重了几分。“里面的人听着,我们是法院的执行法警,请立刻开门,配合我们的工作!
”依旧是一片死寂。张律师看了我一眼,我对他点了点头。“按照规定,三次警告后,
如果对方拒不开门,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。”法警严肃地说道。他们从工具包里,
拿出了专业的开锁工具。就在这时,门内,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哭嚎声。
是婆婆刘玉梅的声音。“没天理了啊!杀人了啊!
”“恶毒的儿媳妇带着人来逼死我们老两口了啊!”“大家快来看啊!”紧接着,
门“咔哒”一声,从里面被打开了。开门的,是周明莉。她头发凌乱,双眼通红,
像一只要跟人拼命的斗鸡。她身后,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刘玉梅。而公公周正国,
则黑着一张脸,像一尊门神一样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周明轩不见踪影。看到我们,
周明莉立刻张开双臂,堵在了门口。“你们想干什么!这是我家!你们凭什么闯进来!
”法警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证件和法院的强制执行令。“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,请你配合。
”“我不管什么法不法!这是我弟弟的家!谁也别想把我们赶出去!”周明莉撒起泼来,
地上的刘玉梅哭得更大声了。“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……养了个儿子,
娶了个白眼狼啊……”“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,
这是要逼我们去死啊……”几个邻居已经忍不住,凑到了门口,对着里面指指点点。这场面,
正是他们精心策划好的。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,占领道德高地,
让我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,让执法人员难堪。张律师皱了皱眉,正要开口。我却先一步,
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我越过歇斯底里的周明莉,走进了客厅。我的目光,
扫过坐在地上的刘玉梅,和沙发上的周正国。最后,我停在了客厅中央。我没有跟他们争吵,
也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演。我只是,缓缓地,从我的背包里,拿出了最后一个文件袋。
那个我准备了两年的文件袋。我打开它,里面是厚厚的一叠A4纸,
和一沓沓的收据、票据。我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纸。那是一份清单。我清了清嗓子,用不大,
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楚的声音,开始念。“二零一八年六月,
周正国先生六十岁生日宴,XX酒店,一万二千八百元,由我支付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
像是在宣读一份工作报告。周正国的脸色微微一变。刘玉梅的哭声也停顿了一下。
我不理会他们,继续念。“二零一八年九月,刘玉梅女士因胆囊炎住院,
手术及住院费用共计三万一千元,由我支付。”“二零一九年三月,
周明莉女士购买XX品牌手袋,一万六千元,由我支付。”周明莉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“二零一九年七月,全家赴三亚旅游,机票酒店及所有开销,共计四万五千元,由我支付。
”“二零二零年一月,为二老购买****椅,三万八千元,由我支付。
”“二零二零年五月,周明轩更换新车,我为其支付首付款十万元……”我一笔一笔,
一件一件,清晰地念着。从大件的开销,到每个月的水电煤气费,物业费,
买菜钱……每一笔,后面都附着清晰的票据复印件和转账记录。刘玉梅的哭声,
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周明莉的脸上,血色尽失。周正国放在膝盖上的手,
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。门口的邻居们,议论的声音也渐渐消失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
震惊地听着。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,这个在刘玉梅口中“吃了周家五年饭”的儿媳妇,
竟然才是这个家真正的“提款机”。我念了足足十分钟。最后,我拿起那张汇总表。
“五年来,除房贷外,我为这个家庭,为你们周家的每一个人,总共支出,
一百一十二万七千六百元。”“这还不包括,周明轩以各种名义,
向我个人借走的三十八万元。”我把那份厚厚的账单,和那七张借条,
一起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。“啪”的一声,不重。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
打在了周家所有人的脸上。整个房间,死一般的寂静。“现在。”我抬起头,
目光冷冽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“你们还有谁觉得,是我秦舒,占了你们周家的便宜?
”“还有谁觉得,你们有资格,住在我这栋房子里?”没有人说话。刘玉梅呆坐在地上,
像个傻子。周正国低着头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不敢看我。
周明莉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们的“受害者”人设,在这一沓沓冰冷的证据面前,
被砸得粉碎。这时,卧室的门突然开了。周明轩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。
他看着茶几上的那些账单和借条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不稳。他大概是躲在房间里,
听完了全程。我看着他,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“周明轩,我花掉的这一百一十二万,
就当我这五年,喂了狗。”“但这三十八万,是你欠我的。”“我们,法庭上见。”说完,
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。我转身,对身后的法警和张律师说。“麻烦你们了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