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门缝里传来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馆。
回到婚纱工作室后，我立刻锁紧大门。
我拿出那个旧铁盒，再次将生锈的钥匙插入隐秘小孔。
这一次，夹层底部弹出了一个小暗格。
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，以及一支老旧的录音笔。
我颤抖着手翻开日记。
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，那是母亲生前亲笔所写：
【2006年5月13日。晚晚生了个女儿，是个苦命的孩子。阿秀说，晚晚十八岁没结婚，带着孩子这辈子就毁了。阿秀提议把孩子登记成我的老来女，取名小满。晚晚的孩子不能叫晚晚妈，只能叫小满......】
【晚晚哭得昏死过去，以为孩子真夭折了。我心里有愧，可阿秀说这是为了全家好......】
字字句句，如同尖刀割在我的心上！
二十年！
我被蒙在鼓里整整二十年！
我死死捏着日记本，眼泪决堤般涌出。
“姐......你看到了是吗？”
一道带着哽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我猛地转过身。
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工作室，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脸上全是湿润的泪痕。
“小满......你什么时候进来的？”我慌忙去擦眼泪。
小满缓缓走过来，看着我手中的牛皮日记本，低声说：
“这本日记......我其实早就偷看过了。”
我如遭雷击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：
“你......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是。”
小满眼泪夺眶而出，声音发颤：
“外婆生前重病的时候，我无意中在她的枕头底下翻到了这本日记。”
“我知道了我不是林家的小女儿。”
“我也知道了......你是我的亲生母亲。”
巨大的冲击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想过无数种把真相告诉她的场景，却唯独没有想到，她竟然早已知晓！
“那你为什么......”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为什么一直装作不知道？”
小满哭着喊出声：
“因为外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，让我别恨你！”
“可我那时候根本不懂！我以为是你十八岁未婚先孕嫌弃我，把你抛弃了我，才让全家把我当成老来女养大！”
“我恨过你！我以为你不要我！”
听着小满的控诉，我的心像被撕裂开一样剧痛。
我冲上前去，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！
“不是的！小满！不是这样的！”
我抱着她，眼泪肆意狂奔：
“我没有不要你！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！”
“当年他们骗我说你出生就夭折了！”
“我以为你死了！我哭到了昏死，我这二十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！”
“我不是不要你，我是被他们骗了！”
小满娇小的身躯剧烈震动起来。
二十年来积压在她心中的怨恨、委屈和迷茫，在这一刻彻底瓦解。
她双手死死拽着我的衣服，趴在我肩上嚎啕大哭：
“妈......对不起......我不知道......我不知道你被骗了......”
这是她第一次叫我“妈”。
也是我们母女二十年来，第一个真正的拥抱。
冰冷的真相背后，是两颗被伤得遍体鳞伤却终于靠在一起的心。
等小满的哭声渐渐平息，我替她擦干眼泪，轻声问：
“既然你早就知道身世，为什么这次还要配合林强要二十万嫁妆？为什么还要办这场婚礼？”
小满眼神冷了下来，擦掉眼泪说：
“因为我要逼全家摊牌！”
“林强挪用我的彩礼，姑姑把我当筹码卖给周家。”
“外婆死了，我知道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吸你的血。”
“我故意顺着他们，配合要嫁妆，就是想把所有人都撕开，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！”
我看着眼前的女儿，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豪。
她不是被动接受安排的新娘，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。
“小满，听妈说。”
我握着她的手，坚定地说：
“婚礼还有几天，咱们先不公开真相。”
“周明和林秀之间有猫腻，林强欠了债务。”
“在没有彻底清理这堆烂烂摊子之前，我要保护好你。”
小满重重地点头：“好，妈，我听你的！”
这一刻，我们形成了最坚固的同盟。
就在我们商讨细节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闹声。
“林晚！开门！把东西交出来！”
林秀尖锐的声音在门外炸响。
紧接着，门把手被拧得砰砰作响，好几个林家的亲戚在外面大声叫骂。
林秀发现日记和录音笔不见了！
她带着一大帮亲戚上门来抢证据了！
小满脸色一白，紧紧抓着我的手。
我将日记本和录音笔紧紧护在怀里，眼神冰冷地看向大门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。
林秀在门外疯狂咆哮：
“林晚，你少给我在里面装死！”
“你以为拿走日记就能翻天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！你妈还留了一份遗嘱，只有小满结婚后才能看！”
“你要是不交出日记，这份遗嘱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