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十一口人，配型只有我一个人合适。丈夫说是天意，婆婆说是我的福气。

我躺在术前准备台上。婆家没有一个人的眼里，有心疼。麻醉师走过来问我确认信息时，

我突然坐起来，看向丈夫。“老公，我昨天检查结果出来了：三胞胎。”整个病房瞬间安静，

丈夫的脸白到发青。我笑着歪头看他：“这下，还让我捐吗？”突然婆婆开口说了一句话，

让在场所有医生都愣住了。01全家十一口人。配型检查结果出来，只有我一个人合适。

我的丈夫周文博说，这是天意。我的婆婆刘玉兰说，这是我的福气，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。

我躺在捐肾术前准备台上。白色的无影灯，光线冰冷刺眼。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
我的公公周正德，尿毒症晚期，躺在隔壁的手术室。等着我的肾。周文博站在我的床边。

他握着我的手，力气很大。“佳宁，别怕，很快就过去了。”他的眼睛里，是期待，是焦急。

没有心疼。我看向他身后。婆婆刘玉兰，大姑子周敏，小叔子周文杰，还有他们各自的家人。

满满一屋子人。他们看着我，像在看一件即将发挥作用的工具。或者说，一个完美的容器。

装着一颗健康的，马上要移植给我公公的肾。我为周家生了一个女儿。他们说，

女孩是赔钱货。我努力工作，补贴家用。他们说，女人就该本分。现在，我还要为这个家，

捐一颗肾。麻醉师走过来，手里拿着确认单。“许佳宁女士，我们最后再确认一次信息。

”他声音平稳，带着职业性的安抚。“姓名，许佳宁。”“确认捐献一颗左肾给患者周正德，

是吗？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周文博的手握得更紧了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。

我看着麻醉师的眼睛。那里面有几不可察的同情。他是这间屋子里，唯一把我当人看的人。

我的心，在那一瞬间，像被泡在冰水里的石头，彻底凉了，也彻底硬了。我突然坐了起来。

动作太快，周文博没拉住。他惊愕地看着我。“佳宁，你干什么？快躺下！

”整个病房的人都骚动起来。婆婆的声音最尖锐。“你疯了！马上要手术了！

”我没有理会他们。我的目光，直直地看向我的丈夫，周文博。我笑了笑，歪着头看他。

“老公。”我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下来的病房。“我昨天做的身体检查，

结果也出来了。”周文博的眉头皱起，脸上是不耐烦。“有什么事等手术做完再说！

”“是三胞胎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，清晰地说。整个病房，

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周文博的脸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从不耐烦的红色，

变成了震惊的白色。然后，是惨白，是青白。他嘴唇哆嗦着，看着我，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我伸手，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。那里还很平坦，

却已经有了三个小生命。是我一个人的，不是他们周家的。我再次看向周文博，声音轻柔，

却带着冰冷的刀锋。“这下，还让我给公公捐吗？”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消息砸懵了。

周文博说不出话。他的家人也说不出话。一片死寂中，我的婆婆，刘玉兰，突然开口了。

她只说了一句话。在场的所有医生，包括那位见惯了风浪的麻醉师，都瞬间愣住了。

02“先捐。”婆婆刘玉兰的声音，干涩又尖利，划破了病房的死寂。“孩子没了可以再生，

我老头子的命只有一条。”麻醉师的笔停在半空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旁边的护士张大了嘴。

我笑了。原来如此。原来在他们眼里，我的孩子，和我的肾一样，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东西。

我慢慢地，从手术台上下来。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但我感觉不到冷。心已经死了，就不会再冷了。“我不捐了。”我对麻醉师说，声音平静。

然后，我看向周文博，看向刘玉兰，看向这一屋子所谓的家人。“你们，谁也别想动我的肾，

更别想动我的孩子。”病房瞬间炸开了锅。“许佳宁！你反了天了！”刘玉兰第一个冲上来，

指着我的鼻子骂。“我们周家白养你了！你这个白眼狼！忘恩负义的东西！

”周文博也终于反应过来，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。“佳宁！你别闹了！爸还在等着手术！

”他的力气很大，抓得我生疼。“闹？”我甩开他的手，眼神冰冷。“周文博，

从我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，我们的情分，就一笔勾销了。”“现在，我要保护我的孩子，

有错吗？”“你……”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，脸色涨红。大姑子周敏在旁边阴阳怪气。“哟，

怀了三个就了不起了？谁知道是男是女。”“说不定又是三个赔钱货。

”我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。我拿起旁边衣架上我的外套和包。我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。

“站住！”刘玉兰像一头发怒的母狮，挡在我面前。“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，

我就死给你看！”“那你去死吧。”我说。刘玉兰的眼睛猛地瞪大，一口气没上来，

捂着胸口直哆嗦。“你……你这个毒妇！”周文博见状，赶紧扶住他妈，然后回头冲我吼。

“许佳宁！你非要闹到家破人亡吗？那是我爸！”“他也是我女儿的爷爷。”我冷冷地回应。

“可你们谁，把我女儿当孙女了？”“谁，又把我当他儿媳了？”我绕过他们，

走向病房门口。手刚碰到门把手。身后传来周文博压抑着怒火，又带着哀求的声音。“佳宁，

算我求你。只要你今天做了手术，以后，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我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
“晚了。”我说完，拉开了门。走廊里来往的病人和家属，

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一屋子的剑拔弩张。我不在乎。周文博和他的家人追了出来。在电梯口，

他们再次把我拦住。“许佳宁，你别不识好歹！”小叔子周文杰也开了口，语气里满是威胁。

“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们跟你没完！”我看着这**的一家人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
我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。当着他们的面，我按亮了屏幕。屏幕上，是正在录音的界面。

我晃了晃手机，对着他们所有人。“刚刚在病房里，你们说的每一句话，我这里，都录着呢。

”刘玉兰的咒骂声戛然而止。周文博的脸色，再一次变得惨白。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
“特别是妈那句‘孩子没了可以再生’，周文博，你说，

我要是把这段录音发到你们单位的家庭群里，会怎么样？”03周文博的身体僵住了。

他是一家国企的小领导，最在乎的就是脸面和前途。单位里正在评选什么“文明家庭标兵”。

这段录音要是放出去，他的脸就丢尽了，前途也完了。“你敢！”刘玉兰反应过来，

尖叫一声就要扑上来抢我的手机。我早有防备，后退一步，躲开了。我的手举得高高的。

“你再动一下试试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但眼神里的冷意，让她停住了脚步。“许佳宁，

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周文博开口了，声音嘶哑，带着妥协的无力。“我们回家说。”我说。

“这里，太脏。”我转身走进电梯，他们不敢再拦。回到那个所谓的家。一进门，

我就闻到一股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味道。我直接走进卧室，开始收拾我的东西。

周文博跟了进来，关上了门。“佳宁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他放低了姿态。“录音，

你能不能先删了？”我没理他，继续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。我的东西不多。这几年，

我赚的钱，大部分都填了这个家的无底洞。“佳宁！”周文博见我不理他，有些急了，

伸手按住我的行李箱。“你非要这么绝情吗？”我终于停下手，抬头看他。“绝情？

”“周文博，我嫁给你五年，为你洗衣做饭，孝顺你父母，甚至连我女儿上兴趣班的钱，

都拿去给你弟买新手机。”“现在，你们全家逼着我捐肾，这也叫绝情？

”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“那不一样……那是我爸的命……”“我的命就不是命？

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？”我猛地推开他的手。“让开！”门外，刘玉兰一直在拍门。

“周文博！你跟她废什么话！一个不下蛋的母鸡，好不容易怀上了，还拿出来当令箭了！

”“让她把录音删了！不然就离婚！”离婚。我等这句话，等了好久。我拉着行李箱，

走到门口，拉开了门。刘玉兰和周敏正堵在门口。“正好，都在。”我看着他们。
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周文博的脸色一变。“佳宁，你别冲动，你还怀着孩子……”“离婚，

”我打断他，“这三个孩子，我一个都不会给你们周家。”“你想得美！

”刘玉兰立刻跳了起来。“你怀的是我们周家的种！三个都是我孙子！你一个也别想带走！

”“是吗？”我拿出手机，作势要按下播放键。“那我们就看看，

你们周家是怎么对待自己的‘种’的。”刘玉兰的脸色瞬间又白了。她不敢赌。

周文博一把拉住我。“佳宁，别这样。我们不离婚，不离婚。”他开始服软了。

“只要你不提离婚，什么都好商量。你先别走，好好在家养胎，好不好？

”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，给他一个台阶，自己就下来了。我看着他虚伪的脸，

和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算计。我知道，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弃。他们只是在等。

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周文博见我沉默，以为我心软了。他走近一步，声音放得更柔，

几乎是在哄我。“佳宁，我知道你委屈。但你看，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。”他顿了顿，

似乎在组织语言。“我们做个交易，怎么样？”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

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“你把肾捐给我爸。”“等孩子生下来，我们就……离婚。

”我心中冷笑，等着他的下文。他凑到我耳边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

说出了一句让我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。“我净身出户，房子、车子、存款都给你。

”“三个孩子，你带走两个，给我留一个就行。”04净身出户。给我留一个孩子。

周文博开出的条件，听起来那么诱人。好像我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
他以为我会被这些物质冲昏头脑。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，为了孩子，

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，再次妥协。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这张脸，我爱了五年。现在，

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。“周文博。”我轻声开口。“你是不是觉得，你特别聪明？

”他愣了一下，没明白我的意思。“佳宁，我是真心实意想解决问题。”“解决问题？

”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“你的解决办法，就是用我的肾，去换我孩子的命？

”“不是……”“是什么？”我逼近一步，“是让我用半条命，

换一个你施舍的、不完整的家？”我的声音陡然拔高。“你凭什么觉得，

我会答应你这种狗屁交易！”周文博被我的气势震住了，后退了一步。

“我……”“我告诉你，周文博。”我指着他，也指着他身后的刘玉兰和周敏。“我的肾，

是我的。”“我的孩子，也是我的。”“你们一个都别想得到！”说完，我不再看他们，

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。这一次，没人敢再拦我。我能感觉到，他们盯在我背后的目光，

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走出那扇门，我像一条濒死的鱼，终于回到了水里。

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天，很蓝。阳光，很暖。我自由了。我没有回娘家。

我不想让爸妈为我担心。我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积蓄，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。简单，

但干净。我躺在床上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。这里，有我的三个宝宝。是他们，

给了我挣脱牢笼的勇气。从今天起，我要为他们而活。手机响了。是周文博打来的。

我直接挂断。他又打。我再挂。反复几次后，他发来一条短信。“佳宁，你在哪？

我们见一面。”我回了两个字。“没空。”很快，他的短信又来了。“下午三点，

医院门口的咖啡馆，我等你。我有一样东西，你肯定想看。”我皱起了眉。

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我不想去。可那句“你肯定想看”，像一个钩子，勾起了我的好奇。

我想了想，还是决定去一趟。我倒要看看，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。下午三点，

我准时到了咖啡馆。周文博已经在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他看起来有些憔悴，眼下一片乌青。

见我来了，他立刻站起来。“佳宁，你来了。”我没说话，在他对面坐下。“什么东西？

”我开门见山。他从公文包里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推到我面前。“你先看看这个。

”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打开了纸袋。里面是一份文件。只有薄薄的几页纸。

当我看到文件顶头的标题时，我的呼吸，瞬间停滞了。那是一份……亲子鉴定报告。

05亲子鉴定报告。鉴定对象，是我的女儿，周悦。和周文博。我猛地抬头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周文博的脸上，露出苦涩又诡异的笑。“你打开看看。”我的手有些发抖。

我翻开了第一页。鉴定结果那一栏，写着几个刺眼的黑体字。“……排除亲子关系。

”轰的一声。我的脑子炸开了。怎么可能？悦悦是我的女儿，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。

她怎么可能和周文博没有亲子关系？“这不可能！这是假的！”我猛地把报告拍在桌上，

声音尖锐。周文博像是早就料到我的反应。他平静地看着我。“佳宁，你先别激动。

”“这份报告，千真万确。”“是我爸住院前，我妈偷偷拿着悦悦的头发去做的。

”我死死地攥着那份报告，指甲嵌进了纸张里。我的大脑一片混乱。如果悦悦不是周文博的，

那她是谁的？我嫁给周文博之前，根本没有过别人。“为什么？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为什么要骗我？”周文博叹了口气，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。“因为，

我没有生育能力。”这个秘密，像一颗重磅炸弹，在我混乱的脑海里再次引爆。周文博，

没有生育能力？那我肚子里的三个孩子……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，

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“所以，悦悦是……”“试管。”周文博吐出两个字。

“当年我们一直怀不上，我**着你去检查，你说你没问题。”“其实，是我有问题。

”“我怕你知道，怕你跟我离婚，就一直瞒着你。”“后来，我妈想了个办法，

带你去做了试管婴儿。”“她骗你说是普通的身体调理，其实……”我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我的世界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塌了。我像一个傻子，被他们周家，骗了整整五年。

我以为的爱情，是假的。我以为的婚姻，是假的。甚至连我的女儿，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。

“那……那我肚子里的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我的喉咙。“也是。

”周文博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残忍的平静。“佳宁，这就是我们周家的血脉。

”“你明白吗？”“你怀的，是我们周家花钱买来的‘种’，是我们周家的继承人。

”我明白了。我彻底明白了。周文博今天来找我，不是为了求我原谅。他是来向我摊牌。

他是来告诉我，我肚子里的孩子，根本不是我的筹码。而是他们周家，可以随时拿捏我的，

最有力的人质。“所以，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是想让我怎么办？”我慢慢冷静下来，

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“捐肾。”周文博看着我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。“佳宁，

只要你捐肾救我爸，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。”“悦悦和这三个孩子，都是我们的孩子。

”“这个秘密，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他还想像以前一样过日子。他怎么敢的？

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“周文博，你是不是忘了？”“我手里，还有一段录音。

”他的脸色一僵。我脸上的笑意更冷了。“你说，如果我把这份亲子鉴定，和那段录音，

一起交给我爸妈，他们会怎么想？”“他们会相信，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，

会对我女儿视如己出吗？”“还是会觉得，你们周家从头到尾，就是一场骗局？

”周文博的脸，彻底白了。他知道，我爸妈虽然老实，但绝不傻。如果让他们知道真相，

他们绝对会闹得天翻地覆。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！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。“我想怎么样？

”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我要你们周家，为这五年的欺骗，付出代价。

”我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，转身就走。周文博想上来拦我，

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。“别再来找我。”我走出咖啡馆，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我以为，我已经拿到了足以反击的武器。我以为，我可以就此摆脱他们。可是我错了。

我刚走到我租住的小楼下，就看到一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。我的婆婆，刘玉兰。

她不是一个人来的。她身边，还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我妈，一个是我爸。06我妈一看到我，

眼泪就下来了。她快步走上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“佳宁，你这孩子，怎么回事啊？

”“这么大的事，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？”我爸站在她身后，脸色铁青，嘴唇紧紧抿着。

我看着他们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，一脸得意的刘玉兰。我瞬间明白了。

周文博在咖啡馆拖住我。刘玉兰则趁机去了我的娘家。恶人先告状。“妈，你怎么来了？

”我稳住心神。“我再不来，你是不是就要翻天了？”我妈又急又气，点着我的额头。

“亲家母都跟我说了。”“你公公病得那么重，全家就你能救他的命，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？

”“你还怀着孕，一个人跑出来住，你不要命了？”刘玉兰在旁边假惺惺地抹着眼泪。

“佳宁啊，我知道你委屈。”“妈那天在医院，也是急糊涂了，才说了胡话。

”“你别往心里去，我们回家，啊？”她演得真好。要不是我刚刚才知道那些真相，

我差点就信了。“回家？”我抽出我的手，冷冷地看着她。“回哪个家？

”“回那个把我当生育工具，当器官容器的家吗？”我妈愣住了。“佳宁，你胡说什么呢？

”“我胡说？”我举起手里的牛皮纸袋。“那你问问她，这里面装的是什么！

”刘玉兰的脸色瞬间变了。她没想到，周文博会把这份报告给我。“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？

”我妈从我手里拿过纸袋，和我爸一起看。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我看着我爸妈的脸，

从疑惑，到震惊，再到滔天的愤怒。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妈的手哆嗦着，

指着刘玉兰。“悦悦……悦悦不是文博的孩子？”“文博他……他不能生？

”刘玉兰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蠕动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“好啊！好啊！

”我爸气得浑身发抖，他指着刘玉兰的鼻子。“你们周家！真是好算计！”“骗婚！

你们这是骗婚！”“走！跟我们去评评理！”我爸拉着我就要走。“爸，妈，你们别激动。

”我拦住了他们。“这件事，我自己来解决。”“你怎么解决？”我妈哭着说，

“他们一家子都欺负你！”“我有办法。”我看着面如死灰的刘玉兰。“肾，我是不会捐的。

”“婚，也是一定要离的。”“至于悦悦，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我顿了顿，

一字一句地说。“他们，都跟我姓许。”“你休想！”刘玉兰终于尖叫起来。

“那是我周家的种！你凭什么带走！”“凭他们是我生的。”我冷漠地看着她。

“也凭你们周家，从头到尾，就是一场骗局。”我拉着我爸妈，转身上楼。“从今天起，

你们周家的人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“否则，这份报告，还有那段录音，会出现在哪里，

我可不保证。”回到出租屋，我妈抱着我，哭得泣不成声。我爸坐在一旁，

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“佳宁，是爸妈没用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。”我摇摇头，安慰他们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“爸，妈，你们放心，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我了。”当天晚上，

我爸妈就留了下来，陪着我。我以为，有了娘家的支持，有了那两样东西在手，

周家会就此罢休。可是，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**。第二天一早。我的房门被敲响了。

我以为是房东，打开门一看。门口站着的，竟然是周文博的姑姑，周琴。

她是我公公的亲妹妹，在市妇联工作，是个小有权力的领导。她一向看不起我们家。

今天怎么会主动找上门？她脸上带着一种虚伪的、公式化的笑容。“佳宁，听说你怀孕了，

姑姑来看看你。”她说着，就要往屋里挤。我伸手拦住了她。“我们没什么好说的。

”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。“佳宁，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。

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，硬要塞到我手里。“这是姑姑给你的营养费。

”“你怀着三个，辛苦了。”我把红包推了回去。“无功不受禄。

”周琴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她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。“许佳宁，我今天来，

是代表你公公，代表我们周家，跟你谈条件的。”她顿了顿，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。

“只要你同意捐肾，并且把肚子里的孩子，生下来过继一个给文博他弟。”“我们周家，

可以给你五十万。”07五十万。买我一颗肾。再买我一个孩子。在他们眼里，我的一切，

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商品。我看着周琴那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
“周琴女士。”我改了称呼。“你是在市妇联工作的，对吧？”周琴愣了一下，

随即挺直了腰板，脸上露出几分傲慢。“是又怎么样？”“《妇女权益保障法》，

你应该比我懂吧？”我看着她，冷冷地说。“强迫、威胁妇女进行器官捐献，是违法的。

”“买卖、过继子女，也是违法的。”“你作为一个公职人员，知法犯法，

带头来谈这种交易，就不怕我举报你吗？”周琴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
“你……”“你什么你？”我妈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直接对着周琴。

“我告诉你，这里不欢迎你们周家的人！”“拿着你的臭钱，赶紧滚！”“再不滚，

我打断你的腿！”我妈是乡下出来的，嗓门大，气势足。周琴被我妈这阵仗吓了一跳，

连连后退。“你……你们这些刁民！不可理喻！”她扔下这句话，狼狈地跑了。屋子里，

我爸气得嘴唇发白。“欺人太甚！真是欺人太甚！”我扶着我妈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水。“妈，

别气坏了身子。”“佳宁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我妈抓住我的手，“离！必须离！”“嗯。

”我点点头，“是要离。”但怎么离，是个问题。周家显然不会轻易放手。他们软的不行，

一定会来硬的。我必须想办法，拿到更多的主动权。我拿出手机，找到了一个号码。

是我大学时的学姐，赵静。她现在是一名金牌离婚律师。电话接通了。“喂，静姐，是我，

许佳宁。”我把我的情况，原原本本地跟赵静说了一遍。包括那份亲子鉴定，和那段录音。

电话那头，赵静沉默了很久。“佳宁，你受苦了。”她的声音里，充满了同情和愤怒。

“这件事，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婚纠纷了。”“他们涉嫌骗婚，

甚至是……非法获取人类辅助生殖技术。”“静姐，我该怎么办？”“别怕。

”赵静的声音冷静而有力，“你现在要做的，是保护好自己和孩子。”“还有，

去拿一样东西。”“什么东西？”“你女儿，周悦的出生证明。”赵静提醒了我。

“我记得你说过，悦悦的出生证明，一直在你婆婆那里保管着，对吗？”“是。

”“想办法把它拿到手，拍照留证。那上面，有给你做试管婴儿的医院信息。

”“那是他们犯法的直接证据。”我明白了。这是最关键的一环。可是，

刘玉兰把那份出生证明看得比命还重。我怎么才能拿到？挂了电话，我陷入了沉思。硬抢，

肯定不行。只能智取。我需要一个机会。一个能让我顺利进入周家，

并且能接触到那份证明的机会。机会，很快就来了。两天后，我接到了周文博的电话。

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绝望。“许佳宁，你赢了。”“我爸……快不行了。”“医生说，

再找不到肾源，就剩下一周的时间。”“他想见悦悦最后一面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周正德快不行了？我虽然恨周家，但悦悦是无辜的。她有权利见爷爷最后一面。“好。

”我答应了。“我带悦悦过去。”周文博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，愣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，佳宁。”挂了电话，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静。“静姐，这是个机会吗？

”“是。”赵静的声音很果断，“佳宁，按我说的做。”“你带悦悦去医院，

但不要立刻去病房。”“你打电话给周文博，就说悦悦路上不舒服，

你先带她去儿科检查一下。”“然后，你再打电话给刘玉兰，用悦悦的名义，

让她把孩子的医保卡和出生证明送到儿科来。”“她一定会来的。”“你拿到东西后，

立刻去洗手间拍照，然后把原件还给她。”“记住，一定要冷静，不要让她看出任何破绽。

”我深吸一口气。“我明白了。”这是一场豪赌。赌赢了，我就能拿到王牌。赌输了，

我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。但为了我的孩子，我必须赌。08第二天，

我带着悦悦去了医院。悦悦很久没见爸爸和奶奶了，一路上有些兴奋。我看着她天真的脸，

心里一阵酸楚。我不知道，将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。到了医院，我没有直接去住院部。

我按照赵静的计划，给周文博打了电话。“文博，悦悦好像有点发烧，我带她去儿科看看，

你们等一下。”周文博没有怀疑。“好，那你快点，爸在等着。”挂了电话，

我立刻拨通了刘玉兰的手机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“喂？”她的声音很不耐烦。

我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急。“妈，是我，佳宁。”“悦悦发烧了，在儿科急诊，

医生要看出生证明和医保卡办手续。”“东西在您那儿，您能赶紧送过来吗？
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知道了。”她冷冰冰地挂了电话。我抱着悦悦，

在儿科的走廊里坐下。我的心，跳得飞快。每一分每一秒，都是煎熬。大约二十分钟后，

刘玉兰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。她行色匆匆，脸上带着不情愿和担忧。她再怎么不喜欢悦悦，

那也是她名义上的孙女，是他们周家花钱买来的“种”。“东西呢？”我站起来，

朝她伸出手。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递给我。“赶紧办完，你公公还等着呢。

”我接过文件袋，转身就往护士站走。“妈，您在这儿陪悦悦一会儿。

”我走进护士站旁边的洗手间。反锁上门。我的手颤抖着，打开文件袋。悦悦的出生证明，

就在里面。我迅速拿出手机，对着证明的每一个角落，清晰地拍下照片。签发机构那一栏，

写着一个让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“市妇幼保健院生殖医学中心”。我终于拿到了。

我把照片立刻通过微信发给了赵静。然后，删除了聊天记录。我走出洗手间，

把文件袋还给刘玉兰。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。“办好了？”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

“医生说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有点着凉。”我抱起悦悦。“走吧，我们去看爷爷。

”来到周正德的病房。他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脸色灰败，奄奄一息。看到悦悦，

他浑浊的眼睛里，才透出一点光亮。“悦悦……”他艰难地抬起手。悦悦有些害怕，

躲在我身后。我蹲下来，摸了摸她的头。“悦悦乖，去跟爷爷说说话。”悦悦犹豫了一下，

还是走了过去。“爷爷。”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。周正德的眼角，流下一行泪。

周文博和周家其他人都站在一边，默默地看着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就在这时，

周文博的手机响了。他走到走廊去接电话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走进来，

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。像是狂喜，又像是难以置信。他走到刘玉兰身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
“妈，找到了。”刘玉兰一愣。“找到什么了？”“肾源。”周文博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医院刚刚通知，有一个脑死亡的病人，家属同意捐献器官。”“配型……成功了。

”整个病房，瞬间一静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。那目光里，

不再有哀求和算计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漠，和毫不掩饰的……幸灾乐祸。

刘玉兰第一个反应过来。她走到我面前，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得意和嚣张。“许佳宁，

你听到了吗？”“我们找到肾源了。”“你的肾，我们周家，不稀罕了！”她顿了顿，

凑到我耳边，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，阴狠地说。“现在，轮到我们，

来谈谈孩子的抚养权了。”09“你肚子里的，是我周家的孙子。”“许佳宁，我告诉你，

你一个也别想带走！”我看着她得意忘形的脸，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。终于，

他们露出了最丑陋的獠牙。“是吗？”我淡淡地开口。“那我们就法庭上见。”“法庭？

”刘玉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你拿什么跟我们斗？”“我们有钱，有关系！

”“你那个律师姐姐？我打听过了，不就是个小律师吗？”她身后的周琴，市妇联的领导，

也走了上来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像在看一只蝼蚁。“许佳宁，我劝你识时务一点。

”“把孩子生下来，主动交出抚养权，我们还能念着旧情，给你一笔钱。”“不然，

有的是办法让你净身出户，人财两空。”她们一唱一和，笃定我已经毫无还手之力。

她们以为，没有了“捐肾”这个筹码，我就任由她们宰割了。“说完了吗？

”我静静地听她们说完。“说完了，就该我说了。”我拿出手机，点开了一段录音。

是我昨天和赵静通话的录音。我按下了公放键。赵静冷静而专业的声音，

清晰地响彻整个病房。“……非法获取人类辅助生殖技术，是重罪。”“根据我国法律，

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、合子、胚胎。

”“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。”“一旦查实，

相关责任人不仅会被吊销执照，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。

”“市妇幼保健院生殖医学中心……这个证据链一旦形成，他们整个医院都要被调查。

”录音播放着。周琴的脸色，一点点变了。从傲慢，到惊疑，再到恐慌。她比刘玉兰更懂法。

她知道，赵静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意味着什么。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

”周琴的声音开始发抖。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关掉录音，迎上她惊恐的目光。

“就是想提醒一下周主任。”“你作为公职人员，参与到这件事里，

恐怕不止是丢工作那么简单吧？”“如果我把悦悦的出生证明，

还有你今天来找我‘谈条件’的录音，一起交给纪委……”“你觉得，会怎么样？

”周琴的腿一软，差点站不稳。她身边的刘玉兰还没明白过来，还在叫嚣。“你吓唬谁呢！

我女儿身正不怕影子斜！”“妈，你闭嘴！”周琴回头，冲着刘玉兰厉声喝道。

这是她第一次，用这种语气跟她母亲说话。刘玉兰被吼得一愣。周琴不再理她，转回头，

死死地盯着我。“许佳宁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她的声音里，带上了哀求。“我们谈谈。

”“好啊。”我点点头。“那就谈谈。”我看向病床上气息奄奄的周正德，

又看了看站在一旁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周文博。“离婚。”“房子，车子，存款，

我一样不要。”“我只要悦悦，和我肚子里的三个孩子。”“从此以后，我们和你们周家，

一刀两断，再无瓜葛。”“不可能！”刘玉兰又尖叫起来。“房子车子可以给你！

孩子必须留下！”“妈！”周琴和周文博同时喝住了她。他们知道，

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。再纠缠下去，整个周家，都会被我拖下水。周琴深吸一口气，

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。“好。”“我们答应你。”“但是，你必须把所有的证据，

都销毁。”“可以。”我点点头。“等离婚协议签好，所有手续办完。

”“我会当着你们的面，把所有东西，都删得干干净净。”我以为，这场战争，

终于要以我的胜利告终了。然而，就在周琴点头答应的那一刻。病床上的周正德，

那个一直像死人一样躺着的老人，突然睁开了眼睛。他死死地盯着我，

枯瘦的手指着我的肚子。嘴里，发出了含糊不清，却又怨毒无比的声音。

弄……弄死……”“弄死那个……**……和她肚子里的……野种……”10周正德的声音，

像一把生锈的刀，刮在每个人的心上。病房里，瞬间死寂。周文博和周琴的脸上，血色褪尽。

他们没想到，一直昏迷的父亲，会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醒来，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
刘玉兰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爆发出恶毒的光芒。她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，猛地转身，

朝我扑了过来。“我跟你拼了！”她的目标，不是我的脸，不是我的头发。是我的肚子。

我早有防备，侧身一闪，躲开了她的攻击。同时，我将悦悦紧紧护在身后。“疯了！

你们都疯了！”我厉声喝道。周文博终于反应过来，冲上去死死抱住刘玉兰。“妈！

你冷静点！爸刚醒！”周琴也冲到病床前，按住试图挣扎起身的周正德。“爸！您别激动！

医生说您不能激动！”整个病房乱成一团。我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，心中再无波澜。

这是一个从根上就烂透了的家庭。我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的牵扯。“周文博。

”我冷冷地开口，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。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门口见。

”“带上户口本，身份证，离婚协议我来准备。”“如果你们不来，

或者耍任何花样……”我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是赵静的电话号码。“我的律师，

会立刻启动所有法律程序。”说完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。我拉着悦悦的手，转身就走。

走出那间地狱般的病房，悦悦吓得小脸发白。“妈妈，奶奶……奶奶她……”我蹲下来，

把她紧紧抱在怀里。“悦悦别怕，妈妈在。”“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。

”回到出租屋，我把情况告诉了爸妈和赵静。我爸气得当场就要抄起家伙去找他们算账，

被我妈死死拉住。赵静在电话那头，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。“佳宁，他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了。

”“狗急了都会跳墙，何况是他们。”“你明天去民政局，一定要小心。”“我陪你一起去。

”我爸立刻说。“不。”赵静否定了。“你爸妈目标太大，容易激化矛盾。”“佳宁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