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。
盛彦每年都会给我烧很多很多的钱。
多到什么地步呢?
多到我在地府买下了最豪华的别墅区,出门八抬大轿,身后跟着十几个貌美如花的男鬼丫鬟。
阎王爷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:“念念姐。”
没办法,我每年贡献的香火钱,是整个地府的KPI总和。
我在地府过得风生水起,挥霍无度,养成了花钱如流水的习惯。
突然有一天,他不给我烧了。
一开始我没在意,以为他就是忙,忘了。
毕竟阳间九九六是福报,我理解。
可一个月过去,两个月过去,半年过去……
我的金库彻底空了。
为了维持我之前的奢靡生活,我还跟地府钱庄贷了款。
利滚利,现在已经欠了地府几百个亿。
地府的催收鬼天天在我别墅门口唱《忐忑》,搞得我鬼心惶惶。
我试着给盛彦托梦。
第一次,我刚飘到他床边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他身上的一道金光弹飞了三百米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他去庙里求的护身符。
好家伙,防我也防得这么严实吗?
第二次,我换了个策略,想进入他的梦境,结果他的梦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代码,我一个文科鬼,看得头晕脑胀,差点魂飞魄散。
第三次,我怒了,直接想办法附身在他新养的猫身上。
结果刚一靠近,那只布偶猫“喵”地一声,一爪子把我拍在了墙上,抠都抠不下来。
妈的,这猫也开了光!
我彻底确定,盛彦这个狗男人,就是把我忘了!
五年了!整整五年风雨无阻地给我烧钱,让我养成了花钱的习惯,现在他居然敢停了!
这不是要我的鬼命吗!
催收鬼的歌声越来越难听,从《忐忑》换成了《大悲咒》。
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地府冻结了。
男鬼丫鬟跑了,八抬大轿被拖走了,连别墅门口的石狮子都被贴上了封条。
我从地府首富,一夜之间变成了首“负”。
阎王爷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了,从“念念姐”变成了“那个欠钱不还的老赖”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奈何桥上,看着桥下忘川河水滚滚流动,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盛彦!
你这个王八蛋!
你给我等着!
这口气我咽不下去!
一股巨大的怨气和怒气在我胸腔里炸开。
我只觉得眼前一黑,整个鬼都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。
“轰——”
等我再次睁开眼,刺眼的阳光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周围是泥土和青草的芬芳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不是半透明的鬼手,而是有血有肉,温热真实的手。
我……活了?
我居然被气活了?!
我茫然地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孤零零的坟前。
墓碑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,眉眼弯弯。
那张脸,赫然就是我。
墓碑上清清楚楚地刻着:爱妻苏念之墓。
落款是:夫,盛彦。
我愣住了。
所以,我这是从我自己的坟里爬出来了?
还没等我理清思绪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盛总,您慢点。”
我猛地抬头,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。
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助理。
那张脸,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。
盛彦。
五年不见,他比从前更加沉稳冷峻,眉眼间的锋利像是淬了冰。
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菊,径直走到了我的墓碑前。
然后,他看到了我。
一个穿着下葬时的白色连衣裙,满身泥土,头发凌乱,正傻愣愣坐在自己坟头的……女人。
盛彦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手里的白菊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跟在他身后的助理也吓傻了,指着我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鬼……鬼啊!”
我没理会那个没用的助理。
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盛彦。
找到了。
我的长期饭票。
我的移动银行。
我那几百个亿的债主!
我从坟头上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,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,张开双臂就朝他冲了过去。
“盛彦!”
你还我钱!
然而,我预想中抱住他大腿痛哭流涕控诉他“始乱终弃”的场面并没有发生。
在我离他还有两米远的时候,盛彦突然一个侧身。
我扑了个空,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。
脸朝下,啃了一嘴的泥。
我趴在地上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。
“你是谁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