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浴室里待了很久,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。
哭到最后,眼泪都流干了,只剩下满心的麻木和疲惫。
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,眼睛红肿,嘴唇被咬得发白,脖子上还有几处刺眼的红痕。
这就是陆太太?
呵,真是讽刺。
我打开花洒,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,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我需要冷静。
我不能就这么认命。
陆时砚恨我,想折磨我,但我不能让他如愿。
我要活下去,还要活得比他想象中更好。
为了我爸妈,也为了我自己。
洗完澡,我换上衣帽间里的一条长袖睡裙,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,然后走了出去。
陆时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。
我松了口气,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下了楼,王姨正在餐厅里摆放碗筷。
看到我,她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太太,您下来了,可以开饭了。”
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色香味俱全。
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“陆时砚呢?”我问。
“先生在书房,说让您先吃,不用等他。”
我点了点头,在餐桌前坐下。
王姨给我盛了一碗汤。
“太太,您多少吃一点吧,看您脸色不太好。”
我勉强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,却味同嚼蜡。
正吃着,陆时砚从楼上下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,显然也刚洗过澡。
他在我对面坐下,王姨立刻给他添了碗筷。
我们两个人,谁也没有说话,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气氛尴尬到了极点。
“明天,搬出你那个狗窝。”
最终,还是陆时砚先开了口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公司的东西,也全部辞掉。”
“凭什么?”我下意识地反驳。
“凭我是你丈夫。”
他放下筷子,抬起眼,目光沉沉地看着我。
“陆太太,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,看人脸色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这是要彻底断了我所有的退路,把我养成一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。
“我不。”
我放下筷-子,态度坚决。
“那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“重要?”他嗤笑一声,“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,也叫重要?”
“钱不是最重要的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重要的是,那是我自己的事业,是我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。”
“自我价值?”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苏晚,你是不是忘了,你现在的一切,都是我给的?”
“没有我,你连你爸妈都养不活,还谈什么自我价值?”
他的话,像一把刀,又准又狠地插在我心上。
我脸色一白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,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?
我的所有,不都是他施舍的吗?
看到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他似乎很满意。
“明天我会让助理去帮你办离职手续,顺便把你那些破烂东西都扔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气得想骂人,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骂他有什么用?
只会让他更得意。
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筷子,默默地吃饭。
既然反抗不了,那就先忍着。
总有一天,我会让他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。
这顿饭,在压抑和沉默中结束了。
晚上,我躺在卧室那张大得夸张的床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身边的位置是空的。
陆时砚没有回房间。
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不想知道。
只要他别来烦我,比什么都强。
第二天,我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身边的位置,依旧是空的,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昨晚,一夜未归。
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有轻松,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。
我起身,洗漱,换好衣服。
衣帽间里那些奢华的衣服,我一件都没碰,依旧穿的是我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。
虽然旧,但穿着舒服。
下了楼,王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。
“太太,早上好。”
“早上好。”
“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,让我跟您说一声。”
“哦。”
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坐在餐桌前,没什么胃口地喝着牛奶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我的上司,张总打来的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我走到一旁,接起电话。
“喂,张总。”
“苏晚啊!你现在在哪儿呢?怎么还不来上班?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来?”
电话那头,传来张总咆哮的声音。
“我……”
我正想解释,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。
是陆时砚的助理,林森。
“张总,关于苏晚**的离职手续,我已经办好了,这是离职协议,您看一下。”
“离职?谁说她要离职了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这是陆总的意思。”
“陆总?哪个陆总?”
“陆氏集团,陆时砚。”
电话那头,瞬间安静了。
我能想象到张总此刻脸上震惊的表情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陆……陆总?苏晚她……她跟陆总是什么关系?”
“这个,就不劳张总费心了。”林森的声音依旧公式化。
“以后,苏晚**不会再来公司了,她的私人物品,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。”
“不不不,不敢当,不敢当!我马上派人把苏**的东西送到府上!”
张总的态度,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我听着电话那头他谄媚的声音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这就是现实。
有钱,有权,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对你卑躬屈膝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我的工作,就这么没了。
我唯一的精神寄托,就这么被陆时砚轻而易举地剥夺了。
“太太,您没事吧?”
王姨担忧地看着我。
我摇了摇头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没事。”
回到餐桌前,我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上了名副其实的“金丝雀”生活。
每天从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醒来,吃着王姨精心准备的早餐,然后就在这个巨大的,空旷的别墅里游荡。
看书,看电影,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。
陆时砚给了我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,让我随便刷。
可我一次也没用过。
我不想用他的钱。
我觉得脏。
他每天早出晚归,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。
偶尔在餐桌上碰到,也都是相顾无言。
他没有再对我动手动脚,甚至没有再进过我的房间。
我们就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,唯一的联系,就是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。
这样的日子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让我感到窒息。
我开始失眠,整夜整夜地睡不着。
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。
王姨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,可我依旧没什么胃口。
这天晚上,我又一次在床上翻来覆去,直到凌晨两点,才勉强有了一点睡意。
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房门被打开了。
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没有在意。
直到,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身影,压在了我身上。
我瞬间惊醒。
是陆时砚!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
我惊慌地推着他,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。
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喝酒了。
而且,是和女人一起。
这个认知,像一根针,狠狠地刺痛了我。
“干什么?”
他低笑一声,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。
“履行我作为丈夫的权利。”
他的吻,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。
带着酒气的,霸道的,不容拒绝的。
我拼命地挣扎,反抗。
“陆时砚!你放开我!你喝醉了!”
“我没醉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,举过头顶,死死地压住。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苏晚,你是我的,这辈子都是。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。
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,闻着他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屈辱。
“你去找那个喷香水的女人!别来碰我!”
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动作一顿,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着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