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方旭倒下去的时候,整个锐视传媒18楼的开放式办公区安静了三秒。然后是尖叫。
我坐在工位上,看着他口吐白沫、四肢抽搐,手里还攥着那杯我泡的桂圆红枣水,
杯子摔在地上,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。所有人都冲了过去。只有我没动。不是吓傻了,
是不敢动。因为十分钟前,我亲眼看到方旭往那杯水里,滴了三滴透明的液体。那杯水,
本来是我的。事情要从今天上午说起。锐视传媒每个月底有一次项目复盘会,
这次复盘的项目叫“春风行动”,是公司和晨曦公益基金会合作的一个大型公益传播项目,
我是执行策划,方旭是主策划。说白了,活是**的,功是他抢的。
这种事在锐视传媒太常见了,我已经习惯了。复盘会安排在上午十点半。九点钟,
我就把所有资料准备好了,趁着还有时间,在工位上泡了一杯桂圆红枣水,
用的是我那个印着小柴犬的保温杯,全办公室都认识。我去了一趟洗手间,回来的时候,
杯子还在桌角,位置没变。但我没有马上喝。因为我看到方旭从我工位旁边走过去的时候,
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。这个动作太快了,快到如果我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他,
根本不会注意到。我盯着那杯水,没有碰。复盘会开始了,我端着杯子进了会议室,
放在桌上,始终没喝。方旭坐在我对面,不时地扫一眼我的杯子,嘴上在跟刘经理讨论数据,
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敲桌面,频率越来越快。他在等我喝水。会开到一半,
我借口去拿补充材料,把杯子留在了会议桌上。回来的时候,杯子被人动过了。
位置偏了两厘米,杯盖的旋转角度也不对——我有强迫症,杯盖上小柴犬的鼻子永远朝左,
现在朝右了。有人打开过我的杯子。我不动声色地坐下来,余光扫了一圈,
方旭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不少,手指也不敲了。会开完,大家陆续散场。
我故意把杯子落在会议桌上,走了出去。三分钟后,我躲在茶水间的角落,透过玻璃门,
看到方旭折回会议室,端起那杯水,闻了一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然后,他喝了一大口。
那杯水里有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那是他自己加进去的东西。十五分钟后,
方旭倒在了办公区的地板上,口吐白沫,全身抽搐,白眼翻得只剩眼白。
02就在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的时候,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一条短信,
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,备注代号“暗影”。内容只有两行字:“方旭,
锐视传媒高级策划,4年前以'**介绍'为名接近罗茵,长期对其投放迷幻液,
导致罗茵精神失常后坠河身亡。公安档案编号:XXXX-2019-0817。
他今天对你用的,是同一种东西。”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。罗茵。我闭上眼睛,
那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扎进太阳穴。罗茵是我最好的朋友。四年前,
我们一起从小城出来闯荡,她学平面设计,我做文案策划,
两个人挤在城中村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,合盖一床被子,合用一个衣柜。
她死在一个盛夏的下午。警方的结论是“失足落水,意外溺亡”。我不信。出事前一晚,
她还给我发语音,说找到了一份报酬很高的**,等发了钱就请我吃烤肉。
语气兴奋得像个孩子,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事的人。我疯了一样找真相。有邻居说,
罗茵出事前那段时间,经常有个男人开车来接她,但没人记住那个男人的脸。我查不下去。
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是,没钱没人脉没能力,连她的通话记录都拿不到。
这件事成了我身上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我离开了那座城市,来到这里,进了锐视传媒,
想重新开始。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杀死罗茵的人,就坐在我对面的工位上,
每天跟我说“早啊”,递给我文件,偶尔请我喝瓶奶茶。方旭。我抬起头,
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。手不抖了。从脚底升上来的那股寒气,烧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03办公区乱成了一锅粥。女同事的哭声,男同事的吼声,刘经理满头汗地打电话催急救车,
有人拿手机录像,有人试图掰开方旭的嘴怕他咬断舌头。“都散开,别围着,通风!
”刘经理声音都劈了。几个男同事按住方旭的身体,他还在挣扎,嘴角的白沫里渗出了血丝。
急救车来了。医护人员冲进来,氧气面罩、静脉通道、固定四肢,一套操作下来,
把方旭抬上担架,推进了电梯。刘经理点了两个人跟车去医院,
转头对着办公区吼了一嗓子:“都别看了,该干活干活,谁也不许乱传,
否则按公司制度处分!”人群慢慢散了,议论声压低了,但没停。我混在人群里,回到工位,
脸上保持着一个受惊吓的表情。**还没坐稳,刘经理就站到了我面前。“姜瑶,
跟我来一趟。”我跟着他进了小会议室。门一关,刘经理的脸拉了下来:“方旭出事前,
喝的是不是你的水?”“刘经理,那杯水我看是放在方旭桌上的,我也不清楚是谁给他倒的。
”我举起手里的保温杯,“我的杯子在这儿,里面是我后来重新泡的。
”“你之前泡了一杯桂圆红枣水,放在桌角,后来怎么不见了?”“复盘会中间我去拿材料,
回来发现杯子在会议室桌上,我以为是同事帮我端过去的。后来会散了,
我回工位又重新泡了一杯。方旭喝的那杯,我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。”我说得不紧不慢,
表情是标准的委屈加后怕。“刘经理,您是不是觉得方旭是喝了我的水才出事的?
可我那就是普通的桂圆红枣水,全办公室都看着我泡的,我能往里面加什么?
”刘经理盯了我十几秒,什么也没看出来。“行了,我就例行问问。这事太奇怪了,
方旭体检年年正常,怎么会突然这样。”“是啊,太吓人了。”我配合地点头。
“最近跟方旭有矛盾吗?”这才是重点。“没有,方旭是老员工,我一直很尊重他,
有时候工作上有分歧会讨论几句,但都是对事不对人。”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颤音,
眼眶微微发红。刘经理看了看我,大概觉得我这个平时不争不抢、加班最多的小姑娘,
实在不像会投毒的人。“去吧,项目上你多盯着。方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,活不能停。
”“明白。”我走出会议室,关上门的那一瞬间,脸上所有表情都收了。04回到工位,
我点开那条短信,给暗影回了一条消息。“收到。情况有变,
目标误服了他自己投放的迷幻液,已送医,生死不明。
我需要更多关于他的底细——和罗茵的全部关联,近三年的资金流水,
还有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,公司18楼办公区的监控,是不是被人动过。
”暗影秒回:“半小时给你监控的结果。罗茵的旧档我在挖,有进展随时通知。
钱照旧规矩走。另外提醒你一句,你这回赌得太大了。”我没回。赌大赌小,我没得选。
打开电脑,“春风行动”的策划文档在屏幕上亮着。我的手指搭在键盘上,一个字也没打,
脑子里全是四年前的画面。罗茵死的那天,我在加班。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晚上九点,
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对方说他是派出所的,让我去认人。我打车去的太平间。
掀开白布的那一刻,我的腿软了。罗茵的脸惨白,嘴唇发青,头发还是湿的,贴在脸颊上。
她走的时候才二十三岁。我在太平间外面蹲了一个多小时,哭到嗓子哑,然后擦干眼泪,
去找民警问情况。“失足落水,没有他杀迹象。”这是官方说法。可罗茵从小在河边长大,
水性好得很。她怎么可能失足落水?我去了事发现场,那条河边的护栏有一米二高,
成年人想翻过去都费劲,更别说“失足”了。我找了很久,没找到任何线索。后来我放弃了。
不,不是放弃,是没有能力继续。直到今天。暗影的消息来了,是一个加密文件。
我输入密码,一条一条看下去,每一条都让我后背发麻。“监控已被物理覆盖。
操作源头指向公司行政部一台高权限终端,操作时间在方旭倒下后八分钟内。手法专业,
有预谋。”公司里有人替方旭擦了痕迹。行政部。能接触监控主机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05第二条信息更要命。“方旭名下有一个隐蔽账户,三年内陆续进账三百一十万,
转入方全是空壳公司。其中最大一笔九十二万,到账时间是罗茵出事前八天。”第三条。
“罗茵出事前一个月,频繁接到方旭的来电。她的邮箱里有几份加密文件,
发送IP经过多次跳转,最终指向一个黑网吧。发送时间全在方旭通话之后。”第四条。
“罗茵坠河前一周,
浏览器搜索过:'**副作用''被人投药怎么办''被威胁了该报警吗'。记录被删除,
我从云端碎片里恢复的。”第五条。“结论:方旭通过药物控制罗茵,并进行勒索。
罗茵试图反抗,被灭口,伪装成意外落水。那九十二万极可能是勒索所得或封口费,
时间线完全吻合。”第六条。“医院验血报告出了,方旭体内检测到高浓度迷幻液成分。
警方已立案,定性涉毒及故意伤害。但监控缺失,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投毒者。
你在警方询问名单上,暂时没有风险。但对方已经在清理痕迹,你要当心。”我关掉文件,
把记录全部删除。衣服后背已经湿透了。方旭,你不止杀了罗茵,你还在杀我。今天那杯水,
就是你对我用的同一套手段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以为毁了监控就安全了?你错了。
就在这时候,邮箱响了一声。发件人:集团总部监察部。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下午三点,
携“春风行动”全部资料,至总部25楼,向沈副总裁汇报。刘经理几乎是小跑过来的,
脸色铁青:“姜瑶,总部沈总点名要见你,我陪你去。到了那边,管好你的嘴,
林浩——方旭的事,别乱说。”沈朝阳。锐视传媒集团副总裁,专管内部审计和违规清查,
外号“活阎王”。他怎么会注意到我?06下午两点五十分,总部25楼。
地毯厚得吞掉脚步声,走廊里的人都压着嗓子说话。秘书把我们带进办公室。
沈朝阳坐在桌后面,五十出头,灰色西装,金边眼镜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身上那种压迫感,
让人站着都觉得累。他扫了刘经理一眼。“刘经理,你先回去。我和姜瑶单独聊项目细节。
”刘经理的脸僵了一下,嘴张了张,没敢说什么,转身出去了。门关上,
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风。“姜瑶,'春风行动'这个项目,董事会盯得很紧。
”沈朝阳开门见山,“方旭出了事,但项目不能停,也不能出错。”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
又戴回去。“你的项目报告我看了。思路清楚,执行到位。最关键的是,
在方旭一直压着你的情况下,你还能把活干到这个水平。这种能力,不多见。”我没有接话,
只是点了点头:“谢谢沈总认可。都是刘经理和方旭指导得好。”“指导得好?
”沈朝阳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有明显的讽刺,“方旭现在躺在ICU,指导不了任何人了。
”他停顿了两秒。“我决定由你暂代策划部主管,全权负责'春风行动',直接向我汇报。
任命文件今天就发到分公司。”我愣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惊喜,是因为看清了局面。
方旭在ICU,他的同伙在暗处。我这个时候被推上去,就是个靶子。沈朝阳需要一个靶子。
“沈总,我资历浅,怕——”他抬手打断我。“资历可以补,机会只有一次。
方旭在公司里的一些问题,集团不是不知道,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处理。现在是最好的时机。
你负责把项目做好,其他的事情,不用你管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。“做好了,
转正。做砸了,或者你自己也有问题,随时换人。”我站在原地,用了五秒钟做了决定。
“我接。”“很好。”沈朝阳没回头,“秘书会开通你的新权限,
包括调阅部门近三年所有项目档案的权限。去吧。”走出总部大楼,风吹在脸上,
我才发觉手心全是汗。掏出手机,给暗影发了一条消息:“查两个人。第一个,沈朝阳,
集团副总裁,和方旭之间有没有过节。第二个,行政部能接触监控主机的所有人,
重点查行政主管贺军。另外,方旭那三百多万的详细流向,他情人的信息,
还有他和罗茵之间每一次接触的时间线,全部给我。”07任命文件下午就到了分公司。
锐视传媒分公司像被丢了一颗石子的池塘。昨天还躲着我走的同事,
今天排队来我工位前打招呼。“姜主管,恭喜恭喜。”“姜主管,以后多关照。”“姜主管,
这是我刚泡的咖啡,给您。”刘经理站在他办公室门口,看了我半天,
最后挤出一句:“姜瑶,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,尽管说。”我没空搭理这些。
搬进方旭原来的工位——他的独立办公间被封了,我用的是他外面的备用位——第一件事,
就是用新权限调出了策划部近三年所有项目的合同、报销单和对接记录。一看就停不下来了。
“春风行动”的合作方是晨曦公益基金会,对接人叫钱芳。
合同里有一笔“品牌推广咨询费”,总额一百八十万,但实际的推广执行费用,
按市场价核算,最多值七十万。多出来的一百一十万,去了哪里?我继续翻。
类似的猫腻不止一处。过去三年,方旭经手的项目里,虚报费用的总额超过四百万。这些钱,
大概率流进了他那个隐蔽账户。暗影那边也有了新进展。“沈朝阳和方旭,三年前结了梁子。
方旭搞掉了沈朝阳一个表弟,用的是匿名举报+伪造证据的套路,那个表弟被开除,
还被起诉。沈朝阳查了很久才查到是方旭干的,一直在找机会收拾他。这次方旭出事,
沈朝阳正好借你的手清场。”果然。我是棋子。但棋子也有棋子的用法。“行政主管贺军,
方旭的大学同学,关系铁。他是公司里唯一有监控主机最高权限的行政人员。
方旭出事那天上午,贺军有十二分钟离开了工位,没有任何工作记录可以解释他去了哪里。
他的银行流水里,有六笔来自方旭私人账户的转账,总计四十七万。”贺军。
那个总是笑呵呵、见人就递烟、逢年过节给全部门发小礼品的男人。你帮方旭毁了监控,
帮他擦了杀人的痕迹。你等着。08第二天上午,钱芳约我见面。
地点在商圈一家日料店的包间,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,妆画得周正,笑容得体,但眼神飘忽。
寒暄了三分钟,她就开始试探。“姜主管,方旭什么时候能回来啊?这个项目的好多细节,
我还是习惯和他沟通。”“归期未定。”“那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一些合作……惯例,
还照旧吧?”她把“惯例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我把新拟的合同推到她面前。“钱姐,
您看一下。之前的合同有些条款不太规范,我重新拟了一版,所有费用按市场价核算,
多退少补。这个项目现在直属沈副总裁,每一笔钱都要经过他审批。
”钱芳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,茶水洒出来几滴。“沈副总裁?”“对。”她沉默了几秒,
脸上的笑容薄了。“姜主管,你年轻,有些事可能不太了解。
方旭在这一行有很多——”“有很多朋友?”我接过她的话,“我知道。但朋友归朋友,
规矩归规矩。合同就是合同,数字就是数字。您说是吧?”钱芳看了我半天,没再说话,
把合同收了。临走的时候她停在门口,背对着我说了一句:“小姜,别把路走窄了。
”我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从包里掏出手机,给暗影发了条消息:“查钱芳,
晨曦公益基金会负责人。她和方旭的关系,她的资金来源,还有她有没有参与过罗茵的事。
”走出日料店,我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:市局刑侦队。09“请问是姜瑶吗?
我是市局刑侦队的赵警官,方旭涉毒案需要你配合调查,麻烦你现在来一趟。”下午两点,
我坐在市局的询问室里。赵警官四十出头,寸头,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,
问话的节奏不急不慢,但每一个问题都带着钩子。“方旭出事前,
你们之间的工作关系怎么样?”“正常。他是资深策划,我是执行,平时有分歧会讨论,
但都是工作范围内。”“那杯水,是你泡的?”“是我泡的桂圆红枣水,放在桌角。
复盘会的时候我端进了会议室,会散了之后我回工位又重新泡了一杯。方旭喝的那杯,
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。”“监控正好在那个时间段被覆盖了,你知道这件事吗?
”“不知道。这也太巧了吧?要是监控还在,不就能看清楚是谁给方旭倒的水了吗?
”赵警官把没点的烟放在桌上,盯着我看了很久。“你和方旭有没有私人恩怨?”“没有。
”“确定?”“确定。”他点了点头,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。“你先回去。
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。”这句话里有提醒,也有保留。走出市局,阳光白得刺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,暗影发来一条消息。“紧急。贺军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,
去了一个地方——方旭在外面租的那套公寓。他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,
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公文包。我安排了人跟拍,照片已发你。”我点开照片,
贺军戴着口罩和棒球帽,从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出来,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,
步子很急。他在替方旭转移东西。10我当晚没回家。在公司加班到十一点,
等所有人都走了,我用新权限调出了行政部的电子考勤系统。贺军的考勤记录干干净净,
出勤完美,不迟到不早退,每个月满勤。但我要看的不是这个。
行政部的系统里有一项“设备维护日志”,记录了每一次有人登录监控主机的时间和账号。
方旭出事那天上午,十点四十七分,贺军的账号登录了监控主机。十点五十九分,登出。
操作内容显示:执行了一次“数据覆写”。就是这十二分钟,
他把方旭投毒的画面永远抹掉了。我截了图,存进加密U盘,然后退出系统,
清除了我的访问记录。手机又震了。暗影的消息。“查到了一个关键信息。
方旭的情人叫唐薇,二十六岁,在一家美容院上班。她名下有一套方旭买的小公寓,
还有一辆方旭出钱买的车。但重点不是这些——唐薇的身份证信息显示,她和罗茵是老乡,
同一个镇上的。”同一个镇。罗茵出事前,方旭是怎么接近她的?“**介绍”。
唐薇会不会就是那个介绍**的人?“继续查唐薇。查她和罗茵认不认识,
有没有通话记录或者社交软件上的联系。重点查四年前那个时间段。”消息发出去,
**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罗茵,我在一点一点接近真相了。你等我。11第二天是周五。
上午十点,我带着新版合同去找刘经理签字。他翻了两页,表情就变了。“姜瑶,
这个合同……你把品牌推广咨询费砍了一百一十万?”“按市场价重新核算的。
之前的费用明显虚高,我查了三家同类供应商的报价,七十万是合理区间。
”刘经理把合同放下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。“方旭之前跟钱芳谈的价,是有他的考量的。
你刚上来,不了解很多内部的情况——”“什么内部情况?”他停了一下,
换了个说法:“就是一些……行业惯例。”又是“惯例”。“刘经理,
这个项目现在归沈副总裁管,所有合同都要经过他审批。您觉得沈总看到之前那个版本,
会怎么想?”刘经理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签了字。
我拿着签好的合同走出他的办公室,迎面撞上了贺军。他站在走廊里,端着一杯速溶咖啡,
笑容温和如常。“哟,姜主管,忙啊?”“忙。贺主管也加班?”“行政上的事嘛,年底了,
各种对账,跑不掉。”他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,我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缠了一圈创可贴,
指尖有淡淡的刮痕。开保险柜的痕迹。他在方旭的公寓里拿走了什么?下午三点,
暗影来了新消息。“唐薇和罗茵是初中同学。四年前,
唐薇给罗茵介绍了一份'高薪网络模特'的**,实际上是把罗茵引到了方旭面前。
罗茵死后,唐薇突然搬了家,换了城市,三个月后和方旭正式在一起。”我放下手机,
闭上眼睛。唐薇用同学关系把罗茵推进了方旭的陷阱里。方旭用迷幻液控制罗茵,
勒索她的钱,然后杀了她。贺军帮他善后。钱芳在项目上替他洗钱。一整条黑色链条,
清清楚楚。12周六。我没有休息。一个人开车去了罗茵出事的那座城市。三个小时的车程,
我谁也没告诉。罗茵坠河的那条河,现在修了新的护栏,岸边种了一排柳树,
有老人在河边散步,有小孩在骑自行车。一切都很平静,像什么也没发生过。我站在河边,
看着水面,站了很久。然后去了罗茵以前住过的那个城中村。出租屋早就租给了别人。
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头发白了大半,居然还记得我。“你是小罗的朋友吧?
以前跟她一起住的那个。”“是我。”“啊,你来看看她啊。
可怜的孩子……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你来得也巧,前段时间有个男的也来过,
说是小罗的同事,来拿她留下的东西。我说东西早就清了,他还不死心,
在门口转了半天才走。”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“上个月吧,二十几号。
”“长什么样?”“戴着口罩,没看清。个子挺高的,说话客客气气的。”客客气气。贺军。
“他说他叫什么?”“好像姓贺,说是什么公司的行政人员,
说小罗有些私人物品寄存在公司,要来核实一下地址。”我控制住呼吸,又问了几个问题,
记下了老太太说的所有细节,然后告辞离开。坐回车里,
我给暗影发了消息:“贺军上个月去过罗茵的旧住址。他在找什么?
查他那几天的行踪和通话记录。”然后我去了墓园。罗茵的墓碑很小,
灰色的石头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。我蹲下来,把带来的一束白菊放在碑前。“罗茵,
我找到是谁害的你了。”“他叫方旭。帮他的人叫贺军,引你去送死的是唐薇。”“你放心,
一个都跑不掉。”13周一上午,公司里出了一件事。方旭醒了。
消息是跟车去医院的小王发回来的。方旭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,意识恢复了,
但身体很虚弱,说话还不太利索。刘经理马上安排人去医院探望,顺便打听情况。而我,
在等另一个消息。下午两点,暗影准时发来了加密文件。“重大发现。
贺军上个月去罗茵旧住址之前,和方旭通过三次电话,每次都超过二十分钟。通话结束后,
贺军立刻买了去罗茵那座城市的火车票。
”“结合时间线推断:方旭可能知道罗茵留下了某些东西——文件、录音或者其他物证,
能证明他对罗茵做过什么。他派贺军去找,但没找到。”“另外,唐薇的情况有新进展。
她上周突然从方旭给她租的公寓搬了出去,搬去了一个新地址——她母亲在郊区的老房子。
她的社交账号全部停更,手机也换了号。看上去像是在躲什么人。”唐薇在躲。方旭出事了,
她怕了。她在怕什么?怕方旭的事牵扯到自己?还是怕方旭背后还有其他人找上她?
这是一张藏在水面下的网,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下午四点,我接到了赵警官的电话。“姜瑶,
方旭醒了,我们正在问话。他说了一些情况,有些涉及你,方便再来一趟吗?”“涉及我?
”“他说那杯水是你故意给他喝的。”我握着手机,指尖发白。他在咬我。14四十分钟后,
我坐在了市局的询问室里。赵警官面前摆着一份笔录,表情比上次严肃得多。
“方旭的口供是这样的——他说你泡了那杯水之后,故意在他桌上放了一模一样的杯子,
引他去喝。他还说你之前在私下威胁过他,说要让他'付出代价'。”我听完,
没有急着反驳。“赵警官,我有三个问题。”“说。”“第一,如果是我要害他,
我为什么要用自己亲手泡的、全办公室都知道是我的水来投毒?这不是给自己留证据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