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，将老胡和白素贞的对峙封存在其中。七个葫芦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，一个个噤若寒蝉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最终，还是老胡先移开了视线。他不能先露怯。

“呵呵，小贞啊，别站着了，快坐，快坐。”老胡指了指沙发上一个勉强还算干净的角落，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被四娃吸过来的半个抱枕。“你看我这记性，人老了，就是糊涂。家里来了客，连杯茶都忘了倒。”

他转身走向厨房，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清冷的目光，如芒在背。

“爷爷，我来帮您吧。”白素贞的声音如春风拂面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。

“不用不用！”老胡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回去，随即又觉得反应过度，连忙放缓语气，“哎呀，厨房里油烟大，熏着你可不好。你坐着，跟大力他们聊聊天。”

开玩笑，让你进厨房？我怕你把盐罐变成蜈蚣，把酱油瓶变成蝎子！

大娃张大力此时终于回过神来，他看着女友，又看看爷爷的背影，总觉得气氛诡异得可怕。他挠了挠头，憨憨地对白素贞说：“小贞，你别介意啊，我爷爷他就这样，老干部作风，客气。”

白素贞掩嘴轻笑，眼神却瞟向厨房方向：“没关系，爷爷……很有个性。”

老胡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，差点把一口老牙咬碎。他系上围裙，开始准备晚饭。这是他退休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，也是维系这个“普通家庭”表象的重要仪式。他必须让一切回归正轨。

然而，他很快就意识到，他要应付的，根本不是一桌普通的饭菜，而是一场厨房里的“诸神之战”。

没过多久，厨房门口就探头探脑地挤满了小脑袋。

“爷爷，要我帮忙吗？我力气大！”大娃拍着胸脯，他已经为自己下午的鲁莽感到愧疚，急于表现。

“不用，你去看电视。”老胡头也不回地切着土豆丝。

“爷爷，我帮你烧火！”四娃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灶台边，眼睛里跳动着兴奋的火苗。

“更不用了！”老胡一把将他拎到旁边，“去去去，危险！”

“爷爷，我帮你切菜！我头铁！”三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，一头就朝老胡手里的冬瓜撞了过去。

“铛！”

一声巨响，冬瓜安然无恙，三娃的脑门上连个印子都没有。他一脸求表扬地看着老胡。

老胡看着那比石头还硬的冬瓜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毕生修为才压住涌上喉头的血气。“小三啊，你……你去帮二娃浇花，好吗？爷爷需要安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