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朱爱花的叫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,更是一句比一句难听。
刘美玉的心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快得让她喘不上气。
赵大勇那句话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心尖上。
做他的人。
这三个字啥意思,她不敢深想。
可她没得选。
她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。
他的野性让她害怕,可那种强势蛮横,又让她在绝望中,莫名生出想要抓住浮木的依赖。
朱爱花的巴掌,郑顺强的淫笑,王国富的背叛……
一幕幕在刘美玉眼前闪过。
她受够了。
她再也不想当一块任人践踏的烂泥了。
刘美玉的眼里蓄满了泪,却倔强地圆睁着,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。
她朝着赵大勇,重重点了一下头。
她赌上自己的下半辈子。
赵大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“好。”
他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,便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朝院门走去。
刘美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哗啦”一声巨响。
门栓被一把拉开。
“刘美玉你个小**,终于敢滚出来了!”
朱爱花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,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。
“不要脸的破鞋,我儿子才离家两年,你就耐不住寂寞爬野汉子的墙了?你对得起我们王家吗?”
她那双三角眼怨毒地剜着刘美玉,随即又转向赵大勇,上下一打量,满是鄙夷。
“赵大勇,我当你是个人物,没想到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,专门捡我们王家不要的烂货。”
刘美玉被朱爱花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得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,下意识往后缩。
郑顺强贼眉鼠眼地跟在后面,一双贼眼在刘美玉玲珑有致的身上滴溜溜地转,满是藏不住的淫邪。
他嘿嘿一笑,搓着那双干瘦黝黑的泥手上前。
“美玉啊,跟俺们回去吧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。”
“你婆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,为你好,你咋不领情呢。”
说着,那只脏手就猴急地朝着刘美玉纤细的胳膊抓了过来。
刘美玉吓得尖叫一声,猛地往后躲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动,眼前一道黑影闪过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夹杂着骨头错位的脆响。
郑顺强整个人直直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。
他咔嚓一声撞在院角的鸡笼上,把木头笼子砸得稀巴烂。
里面的几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,咯咯哒地叫唤着,满院子乱飞。
郑顺强躺在鸡屎和烂菜叶里,摁着肚子,疼得弓成了虾米,半天都哼不出一声。
整个院子,瞬间死寂。
朱爱花脸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浇灭了,惊恐地看着高达魁梧的赵大勇。
赵大勇缓缓收回脚,看都没看郑顺强一眼。
他转身,随手抄起立在墙根的铁锹,走到院子中间。
手臂一沉,将铁锹头狠狠往地上一杵。
“咚!”
一声巨响,坚实的水泥地都跟着震了三震。
赵大勇单手握着铁锹柄,那双在黑夜里亮得骇人的眼睛,缓缓扫过朱爱花的脸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。
“这人,今晚归我了。”
“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,我就卸了谁的胳膊。”
朱爱花吓得腿肚子筛糠似的直哆嗦,嘴唇抖了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知道赵大勇是什么人。这人是真敢下死手的!
可一想到马上到手的两百块钱就这么飞了,她那点贪婪又压过了恐惧。
朱爱花眼珠子一转,干脆心一横,一**坐到地上,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哎呀,老天爷啊,没天理了,赵大勇仗势欺人啊!”
“你个三十好几的老光棍,抢别人家的媳妇,欺负我一个孤儿寡母,你丧不丧良心啊!”
“我那苦命的儿子哎,你媳妇跟人跑了啊!”
她一边哭嚎,一边拿眼角偷瞄赵大勇的反应。
赵大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撒泼,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。
他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,直接转身大步走进了屋里。
刘美玉愣在原地。
他走了?
他就这么走了?
那股刚刚让她感到一丝安全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,院子里的冷风灌得她生疼。
难道他后悔了?嫌她是个麻烦?要把她丢给朱爱花?
一想到这个可能,刘美玉绝望得几乎要喘不上气。
朱爱花见赵大勇进了屋,以为他怕了,哭嚎声更大了,还冲着刘美玉骂。
“你个丧门星,克死我儿子还不够,现在还要来害我!”
“你今天要是跟这个野男人走了,我就去公社告你们俩搞破鞋!”
就在刘美玉天旋地转,以为自己又要坠入深渊时,赵大勇又从屋里出来了。
他手里捏着崭新的大团结,被屋里透出的微光一照,红得刺眼。
坐在地上的朱爱花仰头盯着那一沓大团结,两眼放光。
“要钱是吧?”
没等朱爱花回答,赵大勇长臂一挥,将钱撒了出去。
崭新的大团结在空中打着旋儿,跟雪花片一样,落了满地。
“这是三百块。”
赵大勇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这钱,当我买断她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刘美玉是死是活,是好是坏,都跟你们王家再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“听懂了,就捡起钱滚。”
“要是听不懂,我就帮你长长记性。”
朱爱花的哭嚎声跟瞬间掐断了脖子的鸡似的,瞬间停了。
她死死盯着满地的红票子,三角眼里爆发着精光。
三百块!
卖给那个老光棍才两百,这里足足有三百!
什么脸面、儿子,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朱爱花顾不上地上的鸡屎和泥土,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,一张一张地把钱往怀里揣,嘴里还发出哼哼声,生怕赵大勇下一秒就反悔。
躺在地上嗷嗷叫的郑顺强也忘了疼,眼见着满地的大团结,连滚带爬地过来捡钱,动作比谁都利索。
刘美玉怔怔地看着这一对老祸害贪婪丑陋的样子。
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一阵巨大的庆幸让她几乎想哭,她终于逃出了那个地狱。
可她又感受到了一股更深的悲哀和羞辱。
自己像个被明码标价的货物,甚至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,就这么被一个主人,转卖到了另一个主人手里。
三百块。
原来,她就值三百块。
她真的成了一个被“买”来的女人。
朱爱花把最后一张大团结塞进怀里,跟宝贝似的用力拍了拍,这才拉起还在地上趴着的郑顺强,头也不回地朝院外麻溜跑。
到了门口,她还回头瞪了刘美玉一眼,嘴里不干不净地啐了一口。
“呸,三百块就买了这么个不下蛋的鸡,我看你能得意多久!”
赵大勇眼神一厉,浑身煞气暴涨,往前踏了一步。
朱爱花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一声,拖着郑顺强屁滚尿流地蹿了。
院子里终于安静了。
只剩下那个被砸烂的鸡笼和满地的鸡毛。
赵大勇转过身。
高大魁梧的身躯,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,将娇小的刘美玉整个罩了进去。
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响起。
赵大勇把院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他一步,一步,穿着布鞋的脚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闷响,不疾不徐,踩着刘美玉噗通噗通的心跳,朝着她逼近。
刘美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一步步向后,直到后背撞到墙上,退无可退。
赵大勇停在她面前。
她甚至不敢抬头,只能看到他古铜色结实的胸膛,随着呼吸明显起伏。
那股子混着汗水、烟草和浓烈阳刚的男性气息,不顾她的意愿,侵占了她全部感官。
下一秒,刘美玉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整个人被赵大勇拦腰一抄,甩在了他坚实的肩上。
“啊!”
她惊呼一声,本能地在空中乱蹬。
但完全没用。
赵大勇扛着她,大步流星地进了里屋。
他的嗓音粗哑,带着灼热的气息,贴着她的耳朵,钻进她的脑子,一字一顿。
“钱付了。”
“现在,该验货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