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四年后再次听到陆止川的消息,是在我**的相亲综艺节目里。那天录制,
来了个条件优越的男嘉宾,简历完美得像是节目组造出来的人设。
直到导演兴奋地告诉我:"制片人,这期收视率稳了!来的是TC集团总裁陆止川!
"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出来。录制开始,主持人问他理想型,他对着镜头说:"姓苏,
做影视行业,擅长烹饪,左手腕有颗小痣。"台下二十个女嘉宾面面相觑,没一个符合条件。
主持人打圆场:"陆总描述得好具体,是心里有人了?"他笑了笑,
目光却越过镜头看向监控室的方向:"是啊,我前妻。离婚时她说我事业心太重,不懂生活。
现在我学会了做饭,也辞去了百分之八十的工作..."他顿了顿,
声音低下去:"可她的手机号,早就把我拉黑了。"01监视器屏幕泛着冷光,
画面里的男人西装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款式,四年前,
我为了给他挑这套衣服,跑遍了半个米兰,磨破了脚后跟。现在,他穿着这身“战袍”,
坐在我**的相亲节目里,对面坐着二十位精心挑选的女嘉宾。“制片人,
这期收视率绝对爆表!”导演把耳机摘下来,激动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,
“你知道那是谁吗?TC集团的陆止川!那种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的人物,
居然来参加我们的恋综!”我端着咖啡的手很稳,没有泼出来,只是指尖有些发凉。
我当然知道他是谁。那个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签得行云流水,连头都没抬一下的男人。
那个在我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时,正陪着另一个女人在海边看烟火的男人。
录制现场的灯光打得很足,陆止川那张脸确实有资本让全场女嘉宾尖叫。剑眉星目,
鼻梁高挺,加上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场,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。
主持人显然也有些压不住场,声音都在发颤:“陆……陆总,您的简历简直完美得不像话。
冒昧问一句,您对另一半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?或者是理想型?”陆止川调整了一下坐姿,
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。他没有看主持人,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摄像机镜头,
仿佛透过了屏幕,直接看到了躲在监控室阴影里的我。“姓苏。”简单的两个字,
像一滴水掉进滚油里,现场一片哗然。他继续说,语速不急不缓:“从事影视行业,工作狂,
胃不好但喜欢吃辣,擅长烹饪淮扬菜。特别是狮子头,做得一绝。”现场女嘉宾面面相觑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说的是谁啊?”陆止川还没说完,他微微抬起左手,
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内侧:“这里,左手腕,有一颗红色的小痣。
”我下意识地用右手盖住了左手腕。那里,确实有一颗朱砂痣。主持人擦了擦汗,
试图打圆场:“陆总描述得好具体,看来是心里有人了?那为什么还要来我们节目呢?
”陆止川笑了。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。以前每次他谈成几亿的大单子,
或者成功把竞争对手踩在脚下时,都会露出这种势在必得的笑。“是啊,心里有人。
”他的目光越过镜头,精准地投向监控室的方向,哪怕他根本看不见我,“是我前妻。
”全场死寂。“离婚时她说我事业心太重,不懂生活,是一台冷冰冰的赚钱机器。
”陆止川解开西装的一颗扣子,语气染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落寞,“这就改。
我现在学会了做饭,也辞去了集团百分之八十的工作,把时间都空出来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
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演出来的深情:“可她的手机号,早就把我拉黑了。我找不到她,
只能用这种笨办法。”导演在旁边感动得稀里哗啦:“天哪,这是什么神仙爱情?
霸总千里追妻,破镜重圆?苏姐,这期节目播出后,热搜预定啊!
”我冷眼看着屏幕里那个满嘴谎言的男人。神仙爱情?如果是四年前的苏蔓清,或许会信,
会感动得痛哭流涕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。但现在的我,只觉得恶心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陆止川,你真行。把我也算计进了你的公关剧本里。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要你勾勾手指,
就会摇着尾巴跑过去的蠢女人了。我放下咖啡杯,拿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
声音冷得像冰:“导播,切二号机位。给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嘉宾特写。另外,通知安保,
录制结束后,别让陆总走员工通道。”导演愣住了:“苏姐,你要干嘛?”我站起身,
理了理裙摆:“去会会这位‘深情’的前夫。”02录制中场休息。化妆间走廊里人来人往,
陆止川站在尽头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看到我走过来,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讶,
反而把烟收了起来,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锁在我身上。“苏蔓清,”他叫我的名字,
像是在嚼一块口香糖,“四年不见,你倒是长本事了。这种低级趣味的节目,你也做得下去?
”一开口就是那股熟悉的、高高在上的说教味。我停在他三步之外,
抱臂看着他:“陆总日理万机,不也屈尊降贵来参加这种低级节目吗?怎么,
TC集团快破产了,需要陆总卖身出道?”陆止川眉心皱了一下,
似乎不习惯我这样带刺的说话方式。以前的苏蔓清,在他面前永远是温顺的,
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我:“我是为你来的。”“别。”我后退半步,
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,“陆止川,这里没有摄像机,收起你那套深情人设。演给谁看?
”陆止川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就这么想摆脱我?拉黑电话,换了住址,
甚至连以前的朋友圈子都断了。苏蔓清,你以为这样就能抹掉我们那三年?”“三年?
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陆总记性真好。是啊,三年。三年里,
我给你当了三年的免费保姆,当了你那个‘妹妹’江柔的移动血库,最后连我妈去世,
你都在陪江柔过生日。这样的三年,我不该抹掉吗?”提到江柔,陆止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
语气变得有些僵硬:“当初那是特殊情况。柔柔身体不好,受不得**。
而且你妈那是慢性病,谁知道会突然……”“闭嘴。”我打断他,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恨。“陆止川,你不配提我妈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
指着出口的方向,“录制已经结束了,你的戏份杀青了。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,现在,立刻,
滚出我的视线。”陆止川没动。他盯着我,突然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。“你在欲擒故纵。
”他笃定地说,“如果你真的放下了,为什么要做这档节目?为什么主题是‘寻找旧爱’?
苏蔓清,你心里还有我。你只是在怪我当年忽略了你。”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我,
就被我狠狠甩开。“啪”的一声,清脆响亮。我甩开他的手,力道大到自己的手掌都发麻。
“陆止川,你是不是这几年脑子里进的水都没倒干净?
”我嫌恶地拿湿纸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,“我做节目是为了赚钱,为了生活。至于你,
在我这里,跟路边的垃圾唯一的区别就是,垃圾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还要分类,而你,
属于有害垃圾。”陆止川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那是一个专属**,轻柔的钢琴曲。四年前,每次这个**响起,
他就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接听。果然,他看了一眼屏幕,神色瞬间变得温柔,
那种温柔是我从未拥有过的。“喂,柔柔。”他接起电话,声音低了八度,“嗯,
我在忙……不舒服?胸口闷?好,我马上回去。乖,别怕,我叫医生先过去。”挂了电话,
他看我的眼神又变回了那种不耐烦和理所当然。“柔柔病了,我得先走。苏蔓清,
我们的事没完。这档节目,我是最大的赞助商。下一期,我要看到你亲自来跟我谈。”说完,
他转身就走,步履匆匆,仿佛刚才那个说“辞去80%工作只为追妻”的男人是个鬼魂。
看着他的背影,我把手里的湿纸巾揉成一团,狠狠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陆止川,
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一点都没变。只要江柔那个绿茶一皱眉,你就能把全世界都抛在脑后。
只是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踩着我的尊严去当情圣了。03陆止川说到做到。第二天,
台领导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,旁敲侧击地暗示我,TC集团追加了两千万的投资,
唯一的条件就是陆止川要作为常驻嘉宾,而且指定要我负责他的单人跟拍。“蔓清啊,
我知道你们以前……咳咳,有些私人恩怨。”台长笑得像个弥勒佛,“但是为了台里的效益,
为了大家的年终奖,你就委屈一下?”委屈?我这辈子受过的委屈,
在陆家那三年已经受够了。“好啊。”我笑着答应,“既然陆总这么想红,我就成全他。
”录制第三期,外景拍摄。地点选在了一个度假山庄。陆止川穿着休闲装,
依旧是一副众星捧月的样子。然而,让我没想到的,那个“病重”的江柔竟然也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,弱柳扶风地跟在陆止川身边,手里提着保温桶,
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无辜又怯弱的笑。“蔓清姐。”她看到我,立刻走过来,
声音细细小小的,“听说你在做这个节目,我就求止川哥哥带我来看看。好久不见,
你……变漂亮了。”我正在检查摄像机机位,连头都没抬:“这里是工作区,
闲杂人等请出去。”江柔的眼眶瞬间红了,咬着下唇,看向陆止川:“止川哥哥,
我是不是打扰蔓清姐工作了?我只是……只是想送点汤给你们喝,
这是我亲手熬了三个小时的。”陆止川立刻皱眉,把我拉到一边,
压低声音:“你跟个病人计较什么?柔柔也是一番好意。她身体刚好一点就来给你送汤,
你这什么态度?”“病人?”我扫了一眼江柔脚上那双细高跟,
“哪个心脏不好的病人敢穿十厘米的恨天高走山路?陆总,你是瞎还是蠢?”陆止川一噎,
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柔的脚。江柔却不动声色地把脚往裙摆里缩了缩,
委屈地说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在蔓清姐面前穿得好看一点,
不想让她觉得我病怏怏的……”“行了。”陆止川打断她,转头对我说,“把汤喝了,
这事就算翻篇。柔柔的一片心意,别糟蹋。”他接过那个保温桶,强行塞到我手里。
那一瞬间,旧日的噩梦突然攻击了我。四年前,也是这样。江柔说她贫血,需要营养。
陆止川就逼着我每天给她熬汤,还要我亲自送去医院。有一次我不小心洒了一点,
江柔就哭着说我故意烫她。陆止川二话不说,抓着我的手按在滚烫的汤渍里,问我疼不疼。
那烫伤的疤痕,到现在还在我手背上,虽然淡了,但每逢阴雨天还会痒。
我看着手里的保温桶,突然笑了。“好啊,喝汤。”我拧开盖子。
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。“不过,我这人有个毛病,不喜欢吃独食。”我手腕一翻。
“哗啦——”一整桶热气腾腾的鸡汤,连汤带肉,
全部泼在了江柔那双昂贵的、镶满水钻的高跟鞋上,顺便溅湿了她那条洁白无瑕的裙摆。
“啊——!”江柔尖叫一声,跳着脚往后躲,哪里还有半点柔弱的样子,
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。“苏蔓清!你疯了?!”陆止川暴怒,一把推开我,
蹲下去查看江柔的脚,“柔柔,怎么样?烫没烫到?”我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,站稳脚跟,
冷冷地看着这一对狗男女。“不好意思啊,手滑。”我拍了拍手,语气毫无歉意,
“既然江**身体这么好,跳得这么高,看来这汤是补到位了。不用谢。
”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,摄像机却还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。江柔疼得眼泪直掉,
妆都花了,指着我:“苏蔓清,你就是嫉妒!嫉妒止川哥哥爱我不爱你!你这个恶毒的女人!
”“爱?”我嗤笑一声,走到陆止川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他,“陆止川,
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心里有人’?这就是你说的‘非我不娶’?
带着小三来前妻的节目上秀恩爱,你是嫌TC集团的股票跌得不够快吗?”陆止川猛地抬头,
眼底翻涌着怒火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狼狈。“这一段,掐掉。”他咬着牙对导演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