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婚吧,许知意。”
顾西洲坐在沙发上,名贵的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,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发霉的旧家具。
“我多看你一秒,都觉得恶心。”
我刚从厨房出来,身上还系着沾着油点的围裙,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,是给他润嗓子的。
热气氤氲了我的眼。
结婚三年,我从配音圈人人追捧的百变声优“知意大大”,变成了只会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许知意。
我以为这是为爱牺牲,他却说我恶心。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,画着精致伪素颜妆的女孩从他身后绕出来,柔柔弱弱地开口:“西洲哥,你别这么说嫂子,嫂子带安安很辛苦的。”
她是林薇薇,最近蹿红的小花,也是顾西洲的新宠。
她嘴上说着好话,眼神里的得意和鄙夷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辛苦?
是啊,真辛苦。
儿子顾念安半夜发烧,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挂急诊的时候,顾西洲正在陪林薇薇参加庆功宴。
我为了省钱给儿子报早教班,一件衣服穿两年的时候,顾西洲给林薇薇的包,一个就几十万。
我每天蓬头垢面,被油烟熏得皮肤蜡黄的时候,顾西洲在朋友圈晒林薇薇的清纯美照,配文“岁月静好”。
我的三年,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我把那碗冰糖雪梨重重放在茶几上,滚烫的汤汁溅出来,烫得林薇薇“啊”地一声跳开。
“嫂子,你……”
我扯下围裙,扔在地上,用沾满油污的手狠狠擦了擦脸。
“顾西洲,离婚可以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房子归我,车子归我,儿子归我。你,净身出户。”
顾西洲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,嗤笑一声:“许知意,你睡醒了吗?你一个三年没工作,连自己都养不活的黄脸婆,凭什么?”
“就凭我给你生了个儿子,就凭这三年我当牛做马伺候你,就凭你婚内出轨!”我的声音陡然拔高,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林薇薇立刻泫然欲泣:“嫂子,我和西洲哥是清白的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我指着她,“你那点绿茶伎俩,也就骗骗顾西洲这种被猪油蒙了心的男人。你敢说你身上这件裙子,不是上周顾西洲陪你在恒隆买的?”
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。
顾西洲脸色铁青,他站起来,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。
“许知意,我给你脸了是吗?别给脸不要脸。”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,扔在桌上,“这里面有五十万,你带着你的东西,马上滚。儿子留下。”
五十万,买断我三年的青春和一个母亲的儿子。
真大方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反而笑了出来。
“好,很好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,看都没看,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顾西洲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转身上楼,收拾东西。
没有哭,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,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。
我只带走了自己的证件和几件旧衣服。走到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西洲拥着林薇薇,低声安抚,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。
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他们耳朵里。
“莫欺中年女!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。
去他的莫欺少年穷,老娘今年二十八,不算少年,也不算穷。
老娘只是瞎了眼!
从今天起,钮祜禄·知意,回来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