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,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,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往何方。
手机响了,是闺蜜苏沫。
“怎么样了?那对狗男女滚蛋了吗?”苏沫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。
我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:“我滚蛋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:“许知意你个怂包!我给你叫的八个肌肉**律师天团呢?你就这么净身出户了?”
我苦笑:“儿子没带出来。”
“靠!顾西洲那个王八蛋,他敢扣**儿子!”
“沫沫,我先找个地方住,晚点联系你。”我挂了电话,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一个最便宜的连锁酒店地址。
躺在硬邦邦的床上,盯着发黄的天花板,我终于忍不住,眼泪决堤。
我好想我的安安。
那个会奶声奶气地说“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仙女”的小宝贝。
那个会在我累瘫在沙发上时,迈着小短腿给我盖上毯子的小暖男。
没有他,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。
就在我哭得昏天暗地时,手机突然“叮”地一声,收到一条微信。
是安安用他的儿童手表发来的语音。
“妈妈,你别哭。爸爸是坏蛋,我不要跟他过了。你快来接我,我知道你的身份证号,我帮你买机票!”
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。
我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我的天,我儿子才三岁半,他怎么知道我身份证号的?
没等我回复,第二条语音又来了。
“妈妈,你以前是配音大神‘知意大大’,超厉害的!你可以回去工作,赚好多好多钱,然后把我从这个大坏蛋手里买回去!”
我愣住了。
知意大大……
这个名字,我已经**年没听过了。
三年前,我用这个ID在配音圈混得风生水起,无论是娇俏少女、霸气御姐还是阴狠毒妇,都能信手拈来。我曾经为年度爆款游戏《九天玄魔录》里的最终反派魔后配音,那句“我即天命,尔等皆为蝼蚁”的声线,至今还是无数玩家心中的经典。
可为了顾西洲,我放弃了这一切。
他说,我不喜欢你抛头露面,不喜欢别的男人对你的声音想入非非。
于是,我解散了工作室,退出了所有平台,心甘情愿做他背后的女人。
现在想来,真是蠢得冒泡。
安安的语音还在继续。
“妈妈,你快看我发给你的视频!你以前超酷的!”
我点开那个小视频,是我当年参加一个配音综艺的片段。视频里的我,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西装,一个人分饰七角,从七岁孩童到七十岁老妪,无缝切换,惊艳全场。
那时候的我,眼睛里有光。
不像现在,只有油烟和泪水。
我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颊,又看了看视频里神采飞扬的自己。
一股邪火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我要为了一个渣男,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?
我回复安安:“宝贝,等着妈妈。妈妈这就去赚钱,把你买回来!”
不,不是买。
是抢!
我要堂堂正正地从顾西洲手里,把我的儿子抢回来!
我打开手机,下载了那个我已经卸载了三年的直播软件。
看着那个熟悉的登录界面,我深吸一口气,输入了那个尘封已久的ID。
知意大大。
我的账号还在,只是粉丝数已经从巅峰时期的几百万,掉到了可怜兮兮的几万。
私信箱里,全是粉丝几年来的留言。
“大大,你退圈了吗?好想你啊!”
“大大,我把你的作品盘了八百遍了,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“大大,今天是想你的一天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原来,还有人记得我。
我点开直播按钮,屏幕上出现了我那张蜡黄憔悴的脸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对着镜头,用我那因为哭泣而沙哑的嗓子,说出了直播的第一句话。
“哈喽,我是你们失踪了三年的主播,知意大大。”
“今天,给大家表演一个……在线失婚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