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晚上，我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。
是闺蜜苏晓发来的消息，一连十几条：
【晚晚！快看中央三台！】
【我的天！出大事了！】
【你前夫上电视了！】
【全球直播！！！】
我愣住了，沈寒上电视？全球直播？
我连忙换到中央三台，屏幕上的画面让我呼吸一滞。
那是一个演播室，但背景不是普通新闻背景，而是一个巨大的屏幕，上面显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——一座破败的古城，天空中悬挂着三个血红色的月亮，街道上游荡着扭曲的怪物。
屏幕下方有一行字幕：
【无限空间全球直播：SSS级副本“深渊古城”实况转播】
主持人声音激动：
“观众朋友们，我们现在正在直播的是无限空间最高难度副本之一——‘深渊古城’的实况！这是历史上第一次，无限空间系统同意将副本实况向全球公开直播！此刻，全球超过二十亿观众正在收看！”
“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，都是全球排名前100的顶尖强者！但即便如此，这个副本的预计死亡率仍然高达80%！目前，已经有12名玩家确认死亡，5名玩家重伤退出！”
“让我们看看现在的幸存者名单...”
画面切换，列出二十多个玩家的头像和基本信息。我在其中寻找，心脏狂跳。
然后，我看到了他。
在列表的中上部，一个熟悉的面孔。
玩家ID：001
代号：君王
等级：SSS
当前排名：全球第1
头像正是沈寒，但和我认识的沈寒有些不同。照片上的他眼神冰冷，面容坚毅，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。他穿着黑色风衣，背景是燃烧的废墟，仿佛从地狱归来的王者。
我手中的遥控器掉在地上。
沈寒？
君王？
全球排名第一的玩家？
那个在我面前总是疲惫不堪、满身伤痕的沈寒，是无限空间全球第一的“君王”？
“不可能...”我喃喃自语，“这不可能...”
主持人还在兴奋地解说：
“看！君王出现了！全球第一玩家，无限空间的传说！他独自一人进入了古城中心区域，那里是副本最危险的地方！其他玩家都选择组队行动，只有他选择了单打独斗！这就是顶级强者的自信吗？”
画面切换到沈寒的第一视角。
他正走在一座古城的街道上，周围是破败的建筑和诡异的雕像。天空中的三个血月投下暗红的光，将一切染上不祥的色彩。
沈寒的步伐稳健，眼神锐利，完全不是我熟悉的那个疲惫男人。他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，剑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，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突然，前方街道涌出一群怪物。
那些生物难以形容，像是人类和动物的扭曲结合体，四肢着地，皮肤苍白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。
“是‘无面者’！C级怪物，通常成群出现，非常危险！”主持人喊道，“看看君王会如何应对！”
沈寒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甚至没有举剑。
只是继续向前走，仿佛那些怪物不存在。
怪物们扑了上来，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。
就在最近的一只怪物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，沈寒动了。
不，准确说，他没有动。
是他的剑动了。
黑色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，在空气中划过完美的弧线。下一秒，所有扑向他的怪物同时僵住，然后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开，化作黑色灰烬消散在空气中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秒。
沈寒甚至没有看一眼结果，继续向前走，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灰尘。
演播室里一片寂静，主持人和嘉宾都张大了嘴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：
【我看到了什么？？？】
【一剑秒杀十几只C级怪物？这是人类能做到的？】
【这就是全球第一的实力吗？】
【君王！永远的神！】
【这操作，这从容，我跪了！】
我盯着屏幕，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那真的是沈寒吗？那个在我面前虚弱得需要我包扎伤口的沈寒？
画面继续跟着他。
沈寒走进一座巨大的神殿。神殿中央有一个祭坛，上面悬浮着一颗发光的紫色水晶。周围已经有几名玩家在战斗，争夺水晶。
“是副本核心‘深渊之心’！”主持人大喊，“获得它就能直接通关副本，并获得额外奖励！现在场上有六名玩家，都是全球前50的强者！君王会加入争夺吗？”
沈寒站在入口处，静静观察。
场上的战斗异常激烈。各种奇异的能力爆发，火焰、冰霜、雷电、阴影...那些只在电影中见过的超自然力量，在这里变成了现实。
一名玩家召唤出巨大的岩石傀儡，另一名玩家化作一道闪电，还有一名玩家能操控影子束缚敌人...
战斗持续了十分钟，最终，一名代号“雷神”的玩家击退所有对手，伸手抓向紫色水晶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，沈寒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，身影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秒，已经出现在祭坛上。
“雷神”还没反应过来，沈寒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退下。”沈寒的声音透过直播传来，冰冷而威严。
“雷神”脸色铁青，但最终缓缓后退，举起双手：“你赢了，君王。”
沈寒收起剑，伸手握住紫色水晶。
下一秒，整个神殿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所有幸存的玩家同时收到系统提示：
【副本“深渊古城”已通关】
【通关者：君王（ID:001）】
【通关奖励：积分100000，生存点10，SSS级道具×1，称号“深渊征服者”】
【君王全球排名不变，仍为第1名】
光芒散去，沈寒独自站在祭坛上，手中握着紫色水晶，宛如神祇。
演播室里爆发出欢呼，主持人和嘉宾激动得语无伦次：
“通关了！君王单刷SSS级副本！历史上第一个单独通关深渊古城的玩家！”
“一剑未出就逼退雷神！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！”
“全球第一，实至名归！”
画面定格在沈寒的脸上，他看向“镜头”，眼神深邃，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观众。
然后直播结束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浑身冰冷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沈寒是君王。
全球排名第一的无限流玩家。
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如同神一般的存在，是我的前夫。
那个每隔几天就满身是血、虚弱地敲开我家门的男人，是能够一剑秒杀怪物、单刷SSS级副本的顶尖强者。
为什么？
他为什么瞒着我？
为什么在我面前装得那么弱？
手机再次震动，苏晓打来电话。
“晚晚！你看到了吗？我的天！沈寒是君王！全球第一玩家！你前夫是君王！”苏晓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，“这太疯狂了！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我...我不知道...”我声音干涩。
“这意味着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几个人之一！无限空间玩家啊！那可是掌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！而且他是全球第一！你知道这代表多大的权力和地位吗？”
苏晓还在滔滔不绝，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我回想起沈寒来我家的那些夜晚。
他疲惫的眼神，身上的伤痕，虚弱的模样。
现在想来，那些伤对全球第一玩家来说，应该不算什么吧？他那些表现，是装出来的吗？为什么？
难道...他在试探我？观察我的反应？
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？
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如果沈寒真的是全球第一玩家，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，为什么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？为什么离婚时那么干脆？为什么后来还要来找我？
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，但我找不到答案。
电视上已经开始重播刚才的精彩片段，社交媒体上关于“君王”的讨论已经爆炸。无数人在猜测君王的真实身份，但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沈寒，一个普通的、离过婚的男人。
我的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听。
“林晚？”是沈寒的声音，但比平时更加低沉。
“...沈寒？”
“你看到直播了。”是陈述句，不是问句。
“是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你为什么瞒着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些事情，不知道比知道安全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你知道了，但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，包括苏晓。”
“苏晓已经猜到了，她看了直播，认出了你。”
沈寒叹了口气：“那就告诉她，如果她说出去，会有生命危险。无限空间有很多玩家，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上那么友好。有些人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，包括伤害玩家的亲人朋友。”
“你是在威胁我？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我是在保护你。”沈寒的声音很认真，“林晚，我的身份暴露，会给你带来危险。现在全世界都在找‘君王’的真实身份，如果他们知道是你...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？离婚了不是更好吗？你继续当你的全球第一玩家，我过我的普通生活，互不干涉。”我说，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委屈。
沈寒又沉默了。
这一次，沉默更长。
“因为，”他最终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是我的‘锚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在无限空间待久了，人会逐渐迷失。每天面对死亡、怪物、背叛，人会变得冷漠、残忍，甚至疯狂。很多顶尖玩家最终都变成了怪物，比副本里的怪物更可怕。”他缓缓说，“我需要一个‘锚’，一个连接现实世界的点，提醒我我还是个人，不是杀人机器。你就是我的锚，林晚。每次从副本回来，看到你，我才记得自己曾经是个普通人，有过平凡的生活和爱情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知道这不公平，对你来说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。”他继续说，“离婚是我提出的保护你的方式。如果我们还是夫妻，你可能会成为其他玩家攻击的目标。但现在我们是陌生人，至少表面上是，你应该更安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我自私。”他坦然承认，“我需要你，即使只是远远看着，即使只是偶尔在你家沙发上坐一会儿。那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，还是个有感情的人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离婚是为了保护我。
原来他每晚满身是血地来找我，是为了寻找人性的温暖。
“你现在在哪里？”我问。
“刚离开副本，在安全屋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会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。我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，继续留在这里会给你带来危险。”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出国，可能去深山老林。等风头过了再回来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林晚，答应我，不要找我，不要联系我。如果有人问起我，就说我们已经离婚很久，没有联系。”
“沈寒...”
“就这样吧。保重。”
他挂断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，听着忙音，久久无法回神。
电视上还在重播他秒杀怪物、逼退雷神、夺取深渊之心的画面。
那个强大如神的男人，和电话里疲惫的声音，是同一个人。
我的前夫，沈寒。
全球第一玩家，君王。
而我不知道的是，这仅仅是风暴的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