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江凉城提了离婚。
离婚协议书被我推到他面前，一式两份，我的名字已经签好，字迹清晰，没有丝毫迟疑。
“除了钱，其他我都不要。”
江凉城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，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。他扯了扯领带，拿起那份协议，只扫了一眼，就发出一声嗤笑。
他身子往后靠，陷进昂贵的皮质沙发里，双腿交叠，插兜冷笑，“苏冉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我没说话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结婚五年，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我。
他总以为，我爱钱，爱江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虚荣，爱我们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儿子。
他笃定，这些就是我的全部软肋。
见我不语，江凉城眼中的嘲弄更深了，“怎么，嫌我给你的零花钱少了？还是哪个奢侈品牌又出了**款，我没给你买？”
他随手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黑卡，扔在桌上。
“拿去刷，别再闹这种无聊的笑话。”
他的语气，就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、只会无理取闹的宠物。
我看着那张象征着无限额度的黑卡，过去的我，或许会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感到一丝欣慰，觉得他至少还愿意用钱来敷衍我。
可现在，我只觉得可笑。
我将那张卡推了回去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江凉城，我不是在开玩笑。财产按照婚前协议分割，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部分。房子、车子、公司的股份，我一概不要。”
江凉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坐直了身体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地盯着我，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“苏冉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离婚。”我重复道，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，江凉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像是找到了我的新破绽，语气里带着稳操胜券的讥讽。
“行啊，离婚可以。”
“那你爱如命的儿子也不要了？”
他笃定，我绝对不可能舍得下我们的儿子，江念。
毕竟，在所有人眼里，我是一个为了儿子可以放弃一切的母亲。
我为他洗手作羹汤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社交，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。他的每一次啼哭，每一次欢笑，都牵动着我全部的神经。
江念，是我身上最柔软，也最致命的软肋。
江凉城就这么看着我，等着我崩溃，等着我像过去无数次争吵那样，最终因为孩子而妥协。
可惜，他要失望了。
我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到他耳中。
“不要了。”
江凉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似乎没听清，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抬起头，迎着他震惊的目光，一字一句地重复。
“我说，江念，我不要了。”
因为，就在三天前，我那个视若生命的儿子，在我为他精心准备的五岁生日派对上，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，闭着眼睛，双手合十，许下了他的生日愿望。
那稚嫩又响亮的声音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，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他说——
“爸爸和妈妈能离婚吗？”
“我想要曼曼阿姨当我的妈妈。”
那一瞬间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我能听见自己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。
我那个捧在手心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，我用全部的爱浇灌长大的宝贝。
他的生日愿望，是让我从他的世界里消失。
而他口中的曼曼阿姨，白曼曼，是我最好的闺蜜，也是江凉城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。
这些年，她以我闺蜜和江念干妈的身份，自由出入我家，穿着我买的亲子装，抱着我的儿子，对我笑得一脸无辜。
原来，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我以为的幸福家庭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我以为的母子情深，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江凉城的脸色由震惊转为盛怒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。
“苏冉，你疯了？！”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“为了逼我离婚，你连儿子都不要了？你的母爱就这么廉价？”
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，可再疼，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我没有挣扎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江凉城，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爱你爱得无可救药，爱这个家爱得无法自拔吗？”
“现在，我告诉你，我不爱了。”
“这个家，这个孩子，和你，我全都不要了。”
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他。
他眼底燃起两簇火焰，像是要将我焚烧殆尽。
“好，很好！”他咬牙切齿，“苏冉，你别后悔！”
他猛地甩开我的手，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后背传来一阵闷痛。
他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，当着我的面，“撕拉”一声，将它撕得粉碎。
纸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，像一场迟来的葬礼，埋葬了我这五年可笑的婚姻。
“离婚？”江凉城冷笑，一步步向我逼近，“我告诉你，不可能。”
“你不是爱钱吗？从今天起，我停掉你所有的卡。我看你没钱，没儿子，能撑多久！”
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。
可惜，他错了。
我看着他暴怒的脸，心里一片荒芜。
也好。
既然他不愿意体面地结束，那我们就只能把所有的不堪都撕开，血淋淋地摆在台面上。
我缓缓站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领，语气淡漠。
“江凉城，签了字，我们好聚好散。你和白曼曼也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，江念也能如愿以偿地换个妈妈。”
“你如果不签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抬眼，一抹冷光从眼底划过。
“那我只能，上诉了。”
“你！”江凉城的呼吸一窒。
上诉离婚，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和不堪，都将被公之于众。
江家是名门望族，最重脸面。
他江凉城，更是圈子里年轻有为的商业新贵，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私生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尤其，是婚内出轨这种丑闻。
我抓住了他的软肋，就像他过去无数次拿捏我一样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神复杂，有愤怒，有不解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。
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，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那个一向对他百依百顺，唯唯诺诺的妻子，突然变得陌生而强硬。
“你以为法院会信你的一面之词？”他强撑着镇定，语气依旧不屑。
“我有没有证据，你心里最清楚。”我淡淡地回道。
这五年，我不是真的傻。
他衬衫上不属于我的香水味，深夜里悄悄删除的通话记录，出差行程单上多出来的空白时间……
还有白曼曼朋友圈里那些意有所指的文字和图片。
蛛丝马迹，我全都留着。
只是过去，我选择了自欺欺人。
现在，它们都成了我最有力的武器。
江凉城的脸色彻底变了，青白交加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我手里竟然握着他的把柄。
我们对峙着，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。
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
是江念。
他穿着一身可爱的卡通睡衣，怀里抱着一只小熊玩偶，那是白曼曼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看到他，江凉城眼中的寒冰瞬间融化了些许。
他立刻收敛起一身的戾气，走过去，将江念抱了起来。
“念念，怎么还没睡？”
江念揉了揉眼睛，小脑袋靠在江凉城的肩膀上，目光却越过他，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，带着一丝疏离和……畏惧。
我的心，又被狠狠刺了一下。
“妈妈，你又和爸爸吵架了吗？”江念小声地问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觉的指责。
“曼曼阿姨说，你总是惹爸爸生气，是不乖的妈妈。”
江念稚嫩的声音，像一根根细密的针，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不乖的妈妈。
原来在我的儿子心里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。
而这一切，都拜白曼曼所赐。
我看着江念那张酷似江凉城的脸，上面写满了对我的不解和疏离，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。
我到底在坚持什么？
为一个不爱我的男人，为一个不亲我的儿子，守着一个空壳般的家。
值得吗？
江凉城抱着江念，儿子的童言无忌让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他大概也觉得，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听到这些，不太好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试图缓和气氛。
“念念乖，爸爸妈妈没有吵架，我们在讨论事情。”
他说着，抱着江念向我走来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姿态。
“苏冉，念念在这里，别再闹了。有什么事，我们明天再说。”
他以为，只要把江念搬出来，我就一定会像往常一样，立刻缴械投降。
我看着他怀里的江念，那个我曾经愿意付出生命去爱护的孩子。
此刻，他看着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。
他小声地嘟囔着：“妈妈，你不要再凶爸爸了。爸爸工作很辛苦的。”
心，彻底冷了下去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。
“江念。”
我轻轻地叫他的名字。
孩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。
“你不是想要曼曼阿姨当你妈妈吗？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炸雷，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。
江念的眼睛瞬间睁大了，小脸上满是慌张。
他下意识地把头埋进江凉城的颈窝，不敢看我。
江凉城的身体也猛地一僵，抱着江念的手臂收紧，他低头，厉声呵斥我。
“苏冉！你跟一个孩子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他很紧张。
他在怕什么？
怕我当着孩子的面，揭穿他和他白月光那点龌龊事吗？
“我胡说八道？”我笑意更深，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江凉城，你敢说，这不是你和他心照不宣的秘密？”
“你敢说，白曼曼不是处心积虑地讨好你的儿子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取而代之？”
“你敢说，你默许她这么做，不是因为你早就厌烦了我，想让我滚蛋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江凉城的脸色变得铁青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被我说中了心事，却又无法反驳。
因为这一切，都是事实。
他怀里的江念似乎被我吓到了，小小的身体开始发抖，然后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爸爸，我怕……妈妈好凶……”
“我不要妈妈了……我要曼曼阿姨……”
孩子的哭声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不要妈妈了。
我要曼曼阿姨。
你看，江凉城，这就是你想要的。
这就是你们俩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多成功啊。
江凉城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大哭的儿子，一边拍着他的背，一边用能杀人的目光瞪着我。
“苏冉，你满意了？”
我看着他们父子情深的模样，突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只剩下一片漠然。
“江凉城，我们之间，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门口见。”
“你来，我们就体面离婚。你不来，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经过他身边时，他怀里的江念哭得更厉害了，小手紧紧抓着江凉城的衣服，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仅仅是片刻的迟疑。
然后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，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。
深夜的街道，冷风呼啸。
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，不用看也知道是江凉城打来的。
我没有理会。
五年来，第一次，我不想再顾及他的任何情绪。
我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，买了一罐冰啤酒。
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，**得我眼眶发酸。
我从没喝过酒，江凉城不喜欢。
他说女人喝酒的样子很难看。
以前的我，为了迎合他，戒掉了所有他认为不好的习惯。
学烹饪，学插花，学茶道。
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符合他审美的、完美的豪门太太。
可结果呢？
我活成了他喜欢的样子，却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。
便利店的玻璃窗上，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，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这是我吗？
我有多久，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了？
一罐啤酒很快见了底。
我拿出手机，无视了那几十个未接来电，点开了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，那边传来一道慵懒又带着关切的声音。
“哟，稀客啊。江太太，大半夜的不陪你老公儿子，想起我这个孤家寡人了？”
是我的发小，秦墨。
一个游戏人间的富二代，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所有过去的人。
听到他吊儿郎当的声音，我紧绷的神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眼泪瞬间决堤。
我捂着嘴，不想让自己哭出声，可哽咽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电话那头的秦墨瞬间收起了玩笑的语气，声音变得紧张起来。
“苏冉？你怎么了？哭了？”
“你在哪儿？是不是江凉城那**又欺负你了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着情绪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“秦墨，我离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然后，秦-墨爆了一句粗口。
“操！离得好！那孙子终于肯放过你了？”
“你等着，在哪儿，我马上过去接你！”
我报了个地址，挂断了电话。
不出二十分钟，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，停在了我面前。
车门打开，秦墨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睡衣，连头发都乱糟糟的，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他看到我蹲在路边，手里还捏着一个空啤酒罐，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“苏冉……”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拿走我手里的啤酒罐。
“你看看你，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愤怒。
“江凉城那个王八蛋！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！你就是不听！”
我看着他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现在听了，晚吗？”
秦墨眼眶更红了，他伸出手，想抱抱我，又似乎觉得不妥，手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最后，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不晚，一点都不晚。”
“走，哥带你回家。”
他口中的家，是我结婚前住的单身公寓。
不大，但很温馨。
是我自己的地方。
秦墨把我塞进副驾驶，一路飙车到了公寓楼下。
他帮我打开-房门，看着屋子里熟悉的陈设，我才恍然发现，原来我还有退路。
“你先去洗个热水澡，好好睡一觉。天大的事，等明天睡醒了再说。”秦墨把我的行李箱从车上提了上来，放在玄关。
“谢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秦-墨揉了揉我的头发，像小时候一样，“有哥在呢，谁也别想欺负你。”
我走进浴室，打开花洒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，却冲不散心里的寒意。
我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。
苏冉，从今天起，你不是江太太了。
你只是苏冉。
洗完澡出来，我发现秦墨还没走。
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。
见我出来，他抬起头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江凉城在找你，动静还不小。”
“他让人查了全城的酒店入住记录，还调了你离开小区后的所有监控。”
我一点也不意外。
这是江凉城的行事风格，掌控一切。
“没用的，我这公寓是他不知道的。手机卡我也换了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秦墨点点头，然后合上电脑，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？”我问。
“苏冉……”秦墨斟酌着开口，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，但是……关于江念……”
他怕我放不下孩子。
我走到他对面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没什么不合适的。”
“从他许下那个生日愿望开始，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
“而我，尊重他的选择。”
秦墨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说。
他知道我的性子，一旦做了决定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行吧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。”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那份离婚协议，江凉城肯定不会轻易签的。”
我喝了口水，水是温的，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“他会的。”
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眼神冰冷。
“他有他的软肋，我也有我的筹码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手机震动吵醒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苏冉，你到底在哪里？你以为你躲得掉吗？】
是江凉城的语气。
我直接将号码拉黑，删除。
然后起床，洗漱，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化着精致的淡妆，眼神清亮，再也不是昨天那个失魂落魄的弃妇。
我和秦墨一起吃了早餐。
他看着我，有些惊讶。
“你……没事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“该哭的哭过了，该难过的也难过了。现在，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。”
秦墨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苏冉。”
上午九点，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。
阳光很好，刺得人眼睛有些睁不开。
江凉城没有来。
意料之中。
我等了十分钟，然后转身，打车去了全市最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。
接待我的是律所的金牌律师，张律师。
我把早已准备好的所有证据，一份份摆在他面前。
江凉城和白曼曼的亲密照片，暧昧的聊天记录，酒店的入住信息，还有……一份详细的财产转移记录。
张律师看着那些证据，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江太太，不，苏**。”他扶了扶眼镜，语气兴奋，“有了这些，这场官司，我们稳赢。”
“不止能离，还能让他净身出户！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张律师，我的目的不是让他净身出户。”
“我只要他履行婚前协议，以及……”
我递过去最后一份文件。
“我要他手上‘远扬科技’百分之十的股份。”
张律师愣住了，他看着那份文件的标题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远扬科技，是江凉城近两年投资的一家初创公司，非常有潜力，但目前还未上市，是他的心头肉。
“苏**，这个……难度很大。”张律师面露难色。
“我知道。”**在椅背上，神情笃定，“所以，才需要您。”
“事成之后，律师费翻倍。”
重赏之下，必有勇夫。
张律师的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。
“苏**放心，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从律所出来，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是我的婆婆，江凉城的母亲。
电话一接通，那边就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咆哮。
“苏冉！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！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！竟然敢跟凉城提离婚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只要我活着一天，你就休想离开江家的大门！”
“你马上给我滚回来！跪下给凉城道歉！”
我把手机拿远了些，等她骂够了，才淡淡地开口。
“妈，您应该去医院看看耳鼻喉科。”
婆婆愣了一下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您说话声音太大了，震得我耳朵疼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可以想象，电话那头的她，会是怎样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。
果然，没过几分钟，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。
是白曼曼。
我挑了挑眉，按下了接通键。
视频里，白曼曼穿着一身白色的居家服，长发披肩，脸上画着精致的伪素颜妆，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她的背景，是我和江凉城的主卧室。
而我的婆婆，正坐在她身边，一脸怒气地瞪着屏幕。
江念也在，他乖巧地靠在白曼曼怀里，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，是白曼曼削给他的。
好一幅“一家人”其乐融融的画面。
白曼曼一开口，眼圈就红了。
“冉冉，你别跟凉城哥置气了，快回来吧。阿姨很担心你，念念也想你了。”
她说着，还慈爱地摸了摸江念的头。
江念很配合地抬起头，看着镜头里的我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你快回来吧。奶奶说，你不回来，就是坏孩子。”
我看着这拙劣的表演，只觉得恶心。
“白曼曼。”
我连名带姓地叫她。
“用我的儿子，睡我的男人，住我的房子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白曼曼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