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曼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不可置信。
她大概没想到，我会在婆婆和孩子面前，把话挑得这么明。
“冉冉……你，你在说什么啊？我听不懂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一副被冤枉了的无辜模样。
“听不懂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？”
“比如，上个月凉城去海城出差，你朋友圈里那张酒店夜景图，和他发给我报平安的照片，角度是不是太巧合了点？”
“再比如，江念生日那天，你送他的那个定制款机器人，密码是他爸爸的生日，而这件事，连我这个亲妈都不知道。”
“还有你脖子上那条项链，是江凉城去年在巴黎拍卖会上拍下的，他说要送给‘最重要的人’。白曼曼，你敢说，那个人不是你？”
我每说一句，白曼曼的脸色就更白一分。
她抱着江念的手不自觉地收紧，像是要从孩子身上汲取力量。
旁边的婆婆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，她猛地一拍桌子，指着屏幕怒吼。
“苏冉！你胡说八道些什么！你竟然敢污蔑曼曼！”
“曼曼是什么样的孩子我最清楚！她心地善良，把你当亲姐妹，把念念当亲儿子！你竟然这么诋毁她！”
“我看你就是嫉妒曼曼比你得人心！你这个毒妇！”
心地善良？亲姐妹？
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我懒得跟她争辩，目光重新落回白曼曼身上。
“白曼曼，人在做，天在看。你做的那些事，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？”
白曼曼被我看得浑身发毛，她求助似的看向我婆婆。
婆婆立刻把她护在身后，像一只护崽的母鸡。
“苏冉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我们江家没有你这种搬弄是非、心肠恶毒的儿媳妇！你要滚就赶紧滚！别在这里碍眼！”
她怀里的江念，似乎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，扁着嘴，小声地抽泣起来。
“奶奶……妈妈好可怕……”
“曼曼阿姨，我怕……”
白曼曼立刻柔声安慰他，“念念乖，不怕不怕，阿姨在呢。”
她一边拍着江念的背，一边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，挑衅地看向我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：你看，你输了。
你的婆婆，你的儿子，现在都向着我。
我忽然就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我到底是为了什么，要跟这群人纠缠不清？
“好啊。”我止住笑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既然你们都这么希望我滚。”
“那就麻烦转告江凉城，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门口，我只等他最后一次。”
“他要是不想把江家的脸面丢在法庭上，就准时出现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时间，直接掐断了视频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**在椅背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原来，把所有伪装都撕掉，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。
手机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是秦墨。
“搞定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就知道，对付那帮人，你就不能心软。”秦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，“下一步准备干嘛？庆祝一下？我组了个局，全是你爱吃的。”
我想了想，拒绝了。
“不了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电脑，登录了一个许久未曾使用的股票账户。
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，我眼神沉静。
苏冉，欢迎回来。
第二天，我没有再去民政-局门口傻等。
我知道江凉城不会来。
以他的高傲，绝不会在我划下的道上走。
他会用他的方式，逼我低头。
果然，上午十点，我的新手机号上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【我在你公寓楼下。】
没有署名，但我知道是他。
他还是找到了这里。
我看着窗外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我没有下楼，也没有回复。
我们就这样耗着。
看谁先沉不住气。
一个小时，两个小时……
楼下的车始终没有离开。
我知道，江凉城在等。
他在等我像以前一样，只要他稍微放低姿态，我就会迫不及待地跑下去，投入他的怀抱。
可惜，他等不到了。
下午，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。
“苏**，江凉城那边有动作了。”张律师的语气有些严肃，“他冻结了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和资产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我并不意外。
“不止如此，”张律师继续说，“他还通过关系，给所有与我们律所有合作的企业施压，要求我们放弃你的案子。”
“已经有好几家公司打来电话，暗示要跟我们解约了。”
这就是江凉城的手段。
釜底抽薪，断我后路。
他要让我没钱，没律师，走投无路，只能回去求他。
“张律师，”我声音依旧平静，“您怕吗？”
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苏**，我做这行二十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”
“江总的手段虽然高明，但还没到能让我张某人怕的地步。”
“更何况，您给的实在太多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您那边按计划进行，钱的问题，不用担心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将电脑里的股票账户页面打开。
短短半天，上面的数字又跳动了不少。
这些钱，足够我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了。
傍晚时分，楼下的宾利终于开走了。
我猜，是江凉城公司有急事。
或者，是白曼曼又在演什么苦情戏码了。
不管是什么，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伸了个懒腰，给自己叫了一份丰盛的外卖。
一个人吃饭，不用顾及任何人的口味和喜好，真好。
正吃着，门铃响了。
我以为是外卖员忘了什么东西，没多想就打开了门。
门口站着的，却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。
秦墨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，一脸的不赞同。
“我就知道你又在吃这些垃圾食品。”
他自顾自地走进门，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，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，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。
“喏，我妈亲手炖的，给你补补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一暖。
“谢谢。”
“又跟我客气。”秦墨白了我一眼，然后在餐桌旁坐下，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我盛了一碗汤，慢慢地喝着。
秦墨看着我，突然开口。
“江凉城来找过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见他？”
“没必要。”
秦墨点点头，似乎很满意我的做法。
“对，就该这么晾着他。让他也尝尝被人无视的滋味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查了一下，远扬科技最近在谈一个很大的项目，跟国外的SG集团合作。如果谈成了，公司估值至少翻三倍。”
“这个项目，是江凉城亲自在跟。”
我喝汤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SG集团……
真是巧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放下碗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秦墨看我的表情，就知道我有主意了。
“你想干嘛？我可警告你，别乱来。SG集团的背景不简单，不是江家能比的。”
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我不会乱来。
我只会，给他送一份“大礼”。
第二天，我将一份精心整理过的资料，匿名发到了SG集团项目负责人的邮箱里。
资料里，详细分析了远扬科技目前存在的几个致命的技术漏洞，以及其财务报表里被粉饰过的亏损数据。
这些，都是我作为江太太时，无意中从江凉城和助理的谈话中听到的。
那时我只当听个热闹，却没想到，今天会派上用场。
我相信，任何一个严谨的投资方，在看到这份“内部报告”后，都会重新评估这次合作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关上电脑，心情无比舒畅。
江凉城，这只是个开始。
你给我的，我会一点一点，加倍还给你。
晚上，我正在敷面膜，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还是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，他换了个新号，锲而不舍地打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电话一接通，江凉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“苏冉，是你干的，对不对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明知故问。
“SG集团的项目！你到底给他们发了什么？”他几乎是在咆哮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我撕下面膜，慢悠悠地拍着脸。
“苏冉！你别给我装蒜！”江凉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躁和败坏，“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！你这么做，就是想毁了我！”
“毁了你？”我轻笑一声，“江总太看得起我了。我一个被你扫地出门的家庭主妇，哪有那么大的本事。”
“你！”
江凉城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大概是气急了，呼吸声都变得粗重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苏冉，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？”
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，马上撤回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然后回来跟我认错。”
“否则，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“哦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你想怎么不念旧情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你不是想要钱吗？你不是想上诉吗？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没有了江念的抚养权，你还能从我这里分走多少财产！”
他说完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，愣住了。
用儿子的抚养权来威胁我？
江凉城，你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。
你明知道，我曾经是那么爱他。
你以为，这依然是我的软肋。
可惜，你又算错了。
我缓缓地，缓缓地勾起了嘴角。
既然你主动把梯子递到我面前，那我，就却之不恭了。
我立刻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。
“张律师，计划有变。”
“我们不仅要离婚，要财产。”
“我还要，江念的抚养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