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两年零三个月。前夫盛彦烧钱烧得疯,我在阴间住别墅、开跑车,花到他彻底破产。
然后他突然停了,断供十三个月,没解释、没托梦、连句通知都没有。
我从别墅被赶进廉租房,账户冻结,资产清零,还倒欠三百二十亿冥币。阎王翻着账本,
黑着脸骂:“当了三千年差,头回见把阴间金融机构搞破产的鬼!两条路,下油锅魂飞魄散,
或者还阳讨债——你前夫盛彦,明天订婚,喜帖都烧到地府边界了。”我选了还阳。
1头一年,盛彦烧钱烧得毫无底线,别墅、跑车、**包、最新款的电子设备,一样不落。
我在阴间过上了生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,花钱花到地府银行主动给我开了白金卡。
然后他就停了,像拔掉一根充电线,干净又利落。十三个月,我从云端摔进泥里,
廉租房的硬板床硌得慌,账户里一分冥币没有,还背了三百二十亿的巨债。
阎王亲自找我谈话,扔给我一个纸人身体:“七十二小时保质期,超时自动消散。三天,
还清三百二十亿,还不完,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我捏着纸人身体的符,
指尖泛着半透明的白。不是怕死,我已经死了,是不甘心。我在地府负债累累的时候,
他在阳间贴红双喜,娶新媳妇。我站在盛彦家门口,看着那扇我生前每天进出的门,
铁艺栏杆擦得锃亮,跟我在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三百二十亿,三天,纸糊的身体,纸糊的命。
但我宋陶这辈子,就没认过命。2我直接闯进盛彦的公司,
纸人身体的好处就在这儿——能穿墙,能隐身,保安的警棍、门口的监控,全拦不住我。
盛彦在开董事会,我站在会议桌正中间,看着他西装革履坐在主位,跟一群老头谈股权架构。
没人看得见我,只有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我半透明的身上,留下一道淡影。他瘦了,
这是我死后第一次见他。以前他有点婴儿肥,笑起来眉眼弯弯,现在下巴尖了,颧骨突出来,
眼窝凹进去,连领带都系得比以前紧。他没睡好,眼底的青黑藏都藏不住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我差点心软,可下一秒就想起地府廉租房里的硬板床,
想起被冻结的账户,那点心软瞬间碎得稀烂。我等了四十分钟,董事会散场,
老头们鱼贯而出,最后一个人带上房门,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个。我走到他对面,现出身形。
盛彦正低头看文件,余光扫到有人,随口问“还有什么事”,抬头的瞬间,整个人僵住了。
手里的咖啡杯歪了,热咖啡浇在他手背上,他没半点感觉,文件从指间滑落,纸张散了一地。
他盯着我,嘴唇动了好几下,才挤出几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:“宋……宋陶?
”“好久不见。”我拉开椅子坐下,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响,让他猛地一颤。
“你……你还活着?”他往椅背上缩,像是想跟我拉开距离,手不停发抖,
咖啡渍顺着桌沿往下滴,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死了两年零三个月。”我淡淡开口。
“不可能,”他拼命摇头,眼眶瞬间红了,“我烧了那么多钱,你——”“你停了。
”我从怀里掏出阎王给的账本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上,“断供十三个月,盛彦,
你倒是挺潇洒。”他低头看账本,又抬头看我,来来**三次,喉结滚了滚,
哑着嗓子喊:“陶陶……”“别叫我陶陶,我嫌恶心。”“你真的是……鬼?”“纸糊的,
”我晃了晃半透明的手指,指尖能透过阳光看到对面的文件,“保质期三天,三天之后,
魂飞魄散。”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撞翻了身后的柜子,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,“三天?
”“三天。”我翻开账本,指着那串鲜红的数字,“三百二十亿冥币,三天内还清。
”他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得厉害,手攥成拳头,指节发白,又松开,再攥紧,
反复好几次:“你回来……就是为了要钱?”“不然呢?来找你叙旧?
看你明天跟新媳妇拜堂?”我挑眉看他。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眶红得厉害,
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对不起,陶陶,对不起。”“对不起值三百亿吗?”我冷笑,
“盛彦,我要的是钱,不是你的道歉。”“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,”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
额头冒了汗,“公司资金链断了,合伙人卷款跑路,我连房子都抵押了,
我——”“那让你未婚妻替你出。”我打断他。他的脸色瞬间变了,
猛地吼道:“跟她没关系!”“那就还钱。”我合上账本,站起来,“三天,盛彦。
三天之内我看不到钱,你订婚宴上坐的不是新娘子,是我这个鬼。”我转身往门口走,
身后传来他的喊声:“陶陶!”我停住脚,没回头。“你……你这两年,过得怎么样?
”我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站在满地狼藉的文件中间,领带歪了,眼眶红着,手还在抖,
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“前一年挺好,住别墅开跑车。后十三个月,住廉租房,
连口热乎的阴间饭菜都吃不上。”说完,我推门走了,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,
他没追上来。3没走出盛彦公司的大楼,走廊尽头就站着一个女人。香奈儿高定套装,
长发披肩,化着精致的淡妆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,笑起来温温柔柔的,
像那种会在慈善晚会上捐最多钱、说最少话的名媛。“宋**,”她先开口,声音软糯,
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,“我是沈知意,盛彦的未婚妻。”我上下打量她一眼,
挑眉:“你好,我是他前妻,宋陶。”她笑了,眼底却没半点笑意:“我知道。
我还知道你是鬼,知道你只有三天的保质期,知道你回来找盛彦要三百二十亿冥币。
”我愣了一下,纸人身体的优势就是隐蔽,她居然能看见我:“你能看见我?”“从小就能,
”她端着茶杯朝我走过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天生阴阳眼,
专门看你们这些脏东西。”她把茶杯递到我面前,茶水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:“三天之后,
我会亲手烧掉你的纸人身体,让你魂飞魄散。盛彦是我的,阴间的烂账,别带到阳间来,
坏了我的喜事。”我接过茶杯,没喝,当着她的面,伸手拿起旁边的茶壶,狠狠砸在地上。
瓷片四溅,滚烫的茶水淌了一地,溅湿了她的裤脚。沈知意退后一步,
低头看了一眼沾了水渍的裤脚,再抬头时,笑容依旧,眼底却结了冰:“宋**,
这是想跟我动手?”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”我盯着她,一字一句,“活人死人,
都是这个规矩。盛彦欠我的,我必须要回来,谁拦着,我跟谁拼命。”“好,”她笑了,
笑得意味深长,“那就试试,看是你的纸人身体硬,还是我的符咒厉害。”她转身走了,
高跟鞋踩过碎瓷片,发出咔咔的声响,背影挺直,像一只胜券在握的孔雀。我站在走廊里,
看着她的背影,后背有点发凉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对手,
像在看一件已经捏在手里、随时可以捏碎的麻烦。4我决定找盛彦的朋友借钱,
他圈子里那几个人,我都认识,生前一起吃过饭、喝过酒,他们一口一个“嫂子”,
喊得比谁都亲。第一个,我打了电话,那边接起来,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喂,嫂子?
”“是我,”我直截了当,“我死了,我知道,现在找你借钱,三百万人民币。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“啪”的一声挂了,再打过去,已经是忙音。第二个,
我直接去了他公司,前台没人,我穿墙进去,他正在办公室刷手机,
看见我凭空出现在办公桌前,手机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,屏幕碎了。“嫂……嫂子?!
”他脸色惨白,猛地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,撞翻了椅子,“你是人还是鬼?”“鬼。
”我走到他面前,“别废话,借我三百万,三天后还你,翻倍。”他张嘴想喊人,
我一把捂住他的嘴,指尖的半透明触碰到他的皮肤,他浑身一抖,差点瘫在地上。“喊什么?
我又不吃你,”我松开手,“就问你,借还是不借?”他缩到墙角,浑身发抖,
声音打颤:“嫂子,不是我不借,是盛总说了,你的事他自己处理,不让任何人掺和,
谁要是敢帮你,就是跟他翻脸。”“盛彦说的?”我皱起眉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对……他亲自打的电话,一个一个打的,反复叮嘱,不让我们管你的事。
”他头摇得像拨浪鼓,眼神里满是恐惧,不像在撒谎。“行。”我没再逼他,转身往墙边走。
“嫂子!”他喊住我。“嗯?”我回头。“你……你真的死了?
盛总他……是不是有难言之隐?”我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直接穿墙走了,
身后传来他大口喘气的声音。第三个,我直接出现在他的车里,他正在等红灯,
我从后座探过头,盯着他的后视镜。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的脸,吓得方向盘一歪,
车子差点撞上旁边的护栏,好不容易稳住车,他哆嗦着把车停在路边,双手攥着方向盘,
指节发白。“嫂子!!!”“别叫嫂子,”我淡淡开口,“借钱,三百万。”“嫂子,
盛总说了——”“我知道,他一个一个打的电话,封了所有人的口,”我打断他,
“他来封口,我来借钱,你们选一边站,是帮他,还是帮我?”他沉默了很久,头埋得很低,
声音带着无奈:“嫂子,不是我不想帮你,是盛总现在的情况你不知道,公司快保不住了,
沈家和他联姻,就是为了救他的公司。沈知意那边放了话,谁敢帮你,就是跟沈家作对,
沈家是什么人,你也清楚,我们惹不起。”我心里瞬间清明了。不是盛彦封了口,是沈知意。
她在我还阳之前,就已经布好了局,切断我所有的财路,锁死我所有的关系网,
还让所有人都以为,是盛彦不想帮我,是盛彦狠心断了我的冥币。好一个沈知意,
好一手借刀杀人。一个死人,想跟活着的豪门千金斗,好像真的太难了。我蹲在马路牙子上,
看着来往的车流,阳光照在我身上,纸人身体几乎要变得透明。三百二十亿,还剩两天,
讨不到,我就赚。活人有活人的赚钱法,鬼有鬼的路子,我就不信,
我宋陶连这点钱都赚不到。5纸人身体的好处,不止穿墙隐身,还能感知到阳间的阴气,
能跟游荡的鬼魂交流,这是活人没有的本事。我能在ATM机前“闹鬼”,
让机器故障往外吐钱,但那是犯法的,我不想回地府再多背一条罪名,我要赚合法的钱。
我在阳间的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,本地一个富商的工厂闹鬼,老有人看见黑影飘来飘去,
工人吓得不敢上夜班,工厂停了工,损失惨重,富商悬赏五百万,求高人解决。
我直接去了工厂,阴气很重,角落里缩着一个迷路的小鬼,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
跟父母走散了,困在工厂里好几年,只会无意识地飘来飘去,根本没伤人。
我跟他沟通了半天,牵着他的手,送他回了地府,交给了鬼差。富商得知事情解决了,
二话不说,转了五百万到我用阴术弄的临时账户里,千恩万谢,还想给我塞红包,我没要。
解决完工厂的事,我又想起生前的老本行——审计。我利用纸人隐身的本事,
查到一个老板偷逃税,数额巨大,我附身在他公司会计身上,把证据留在了他的办公桌上,
逼他转了一千万人民币到我的账户里,不然就把证据交给税务局。他怕了,乖乖转了钱。
前后不到一天,我赚了一千五百万人民币,按冥币兑换率一比一千,折合一百五十亿冥币。
离三百二十亿,还差一百七十亿,还剩一天时间,够了,只要再找个路子,就能凑够。
我坐在酒店房间里,数着手机里的数字,窗外天已经黑了,纸人身体有点发飘,
应该是用得太久,有点损耗。手机突然响了,陌生号码,我接起来,
对面传来沈知意温柔的声音,带着一丝嘲讽:“宋**,听说你今天赚了一千五百万,
本事不小。”“消息挺快,沈家的眼线,遍布全城啊。”我冷笑。“在这个城市里,
没有我沈知意听不到的事,没有我做不到的事,”她的声音放柔,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
“宋**,我很欣赏你的勇气,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已经死了?你赚再多的钱,能吃吗?
能喝吗?能穿吗?你连阳光都不能晒太久,纸人身体一烧就没,折腾这些,有什么意义?
”“那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阻止我?”我反问,“你不是说,我是个麻烦吗?
让我凑够钱回地府,不是正好,省得你动手烧我。”“因为我讨厌麻烦,
更讨厌有人觊觎我的东西,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盛彦是我的,哪怕你是他的前妻,
哪怕你是个鬼,也不能碰。”“我的东西,轮不到你指手画脚。”我说完,挂了电话,
把手机扔在床上。她说得对,我已经死了,赚再多的钱,也感受不到酸甜苦辣,
也穿不上漂亮的衣服,但我欠了债,地府的规矩,欠债不还,魂飞魄散,我不想消失,
不是因为怕死,是因为我还没问清楚,盛彦当初为什么突然断供,为什么不托梦,
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。我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钱,是一个答案。6凌晨三点,
我翻进了盛彦的公司,大楼里只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,灯光昏黄,
长长的走廊像一条看不到头的蛇。我隐了身,溜进档案室,翻他近两年的财务记录,
生前做审计的本事还在,账本再厚,我也能看得又快又准。没翻多久,
我就找到了关键——断供前一个月,他的公司遭遇了致命的资金链断裂,合伙人卷款跑路,
公司账户被冻结,供应商天天上门讨债,他走投无路,
抵押了我们的婚房、他的车子、甚至他母亲留给他的那块祖传的手表,还借了高利贷,
利滚利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那套我生前每天进出的婚房,早就换了主人。
我前些天看到的锃亮铁艺围栏,不过是新屋主打理的模样,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是真的没钱了,不是不想烧冥币,是烧不起。我继续翻,翻到下一页,
看到了沈知意的名字,鲜红的,刺得眼睛疼。就在他断供的那个月,沈知意以投资人的身份,
向他的公司注资了五个亿,救了他的公司,而注资的条件,就是跟她结婚,
一年内举办订婚宴,两年内领证。我合上账本,坐在档案室的地板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没变心,他不是不要我了,他只是没钱了,被沈知意抓住了把柄,被迫跟她联姻。
那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不托梦?为什么任由我在地府恨了他十三个月?
我花了十三个月的时间,恨他狠心,恨他薄情,结果他什么都没做错,他只是被逼无奈。
不对,哪里不对。如果他只是被逼无奈,那沈知意手里的把柄,仅仅是五个亿的注资吗?
盛彦不是那种会为了钱,放弃一切的人,这里面一定有别的隐情。我站起来,决定去找盛彦,
问清楚所有的事,不管是三百二十亿的债,还是他跟沈知意的联姻,我都要一个答案。
他没住在我们以前的婚房,那套房子已经抵押出去了,现在住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公寓里,
一室一厅,很小,跟以前的别墅比,天差地别。我穿墙进去的时候,他正坐在沙发上,
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没开灯,只有窗外的路灯光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瘦,
孤单得让人心疼。“盛彦。”我现出身形,喊他的名字。他猛地抬头,看到我的瞬间,
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,然后是狂喜,再是愧疚:“陶陶?你怎么来了?”“我来问你,
为什么?”我走到他面前,把账本摔在茶几上,“你没钱了,可以跟我说,我可以省着点花,
哪怕住廉租房,我也认。你被沈知意控制了,也可以跟我说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
你什么都不说,就让我一个人在地府恨你,恨了十三个月,盛彦,你是不是有病?
”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眼眶却红了。“说话!”我吼他,
纸人身体因为情绪激动,微微发颤。“陶陶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,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,“你死的那天,我在医院,我看着你被推进抢救室,医生出来说,
抢救无效,是意外,我不信。”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我轻声说,心里的火气,消了一半。
“我查了两年,查了整整两年,”他抬手,擦了擦眼角的泪,“查到你的车被人动过手脚,
刹车线被剪了,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查到最后,线索指向了沈氏集团,指向了沈知意的父亲。
但我没证据,沈氏集团势力太大,我没能力继续查,甚至连靠近都难。
”“所以沈知意找到你,说只要跟她结婚,她就帮你查真相,帮你报仇?”我接过他的话,
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他点头,肩膀垮了下来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:“我答应了她,我没得选,
陶陶,我没得选。我想查清楚是谁害死了你,我想为你报仇,我只能答应她。
”“然后你就停止给我烧冥币,让我在地府自生自灭?”“我怕,”他看着我,
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心疼,“我怕沈家人知道你还在阴间,知道我还在乎你,会连你也不放过。
他们能害死你一次,就能害死你第二次,哪怕你已经是个鬼,他们也有办法让你魂飞魄散。
我以为,只要我装作不在乎你,装作狠心断了你的冥币,你就会安全,
他们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。”“那你为什么不托梦告诉我?”我看着他,
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纸做的眼泪,掉在地上,瞬间化了,“盛彦,你知不知道,
我在地府有多恨你,有多绝望?”“你以为我没试过吗?”他苦笑,抬手捂住脸,
肩膀不停颤抖,“沈知意在我身上贴了锁魂符,在我家里布了结界,只要我想托梦给你,
想跟你联系,心口就会剧痛,魂体都要被震碎,我试了十几次,差点连阳寿都折了,
一次都没成功。陶陶,对不起,我什么都没做好,我没保护好你,也没查到真相,
还把你一个人扔在地府,让你受了那么多苦。”我蹲下来,跟他平视,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
看着他脸上的愧疚和痛苦,心里的恨,早就烟消云散了,只剩下心疼。“盛彦,你是个**。
”我轻声说。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。“但你还是欠我三百二十亿冥币,这个账,不能赖。
”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笑容却温柔:“我知道,不赖,这辈子赖不掉,
下辈子也赖不掉,我慢慢还,连本带利。”窗外的天,快亮了,还剩最后一天,
三百二十亿的债,好像没那么重要了,重要的是,我终于得到了答案,终于知道,
他从来没有不要我。7我离开盛彦的公寓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,纸人身体有点损耗,
指尖开始变得模糊,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,我得去找沈知意,弄清楚所有的真相,
她到底知道多少,她的父亲,是不是真的害死了我。沈知意住在城东的别墅区,独栋别墅,
带花园和泳池,生前我路过这里,连门卫都不敢多看,现在我穿墙进去,连门都不用敲。
她的房间里,贴满了黄纸红字的符咒,墙上、门上、窗户上,密密麻麻的,阴气被挡在外面,
我试了好几次,都穿不进去,这些符咒,是专门对付鬼的。但她在阳台上等我,
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。沈知意换了一身真丝睡袍,长发披在肩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
晨光照在她脸上,皮肤白皙,眉眼温柔,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,可眼底的狠戾,
却藏不住。“宋**,”她笑着朝我举杯,“你比我想的来得早,看来,你查到了盛彦的账,
知道了真相的一半。”“另一半是什么?”我走到阳台下,抬头看她,“我死的真相,
是不是跟你父亲有关?是不是他派人剪了我的刹车线?”“你进来,我告诉你。
”她朝我招手,笑容依旧。我看了看房间里的符咒,皱起眉:“你布了结界,我进不去。
”“我知道,”她笑了,然后从阳台翻了下来,赤脚踩在草坪上,露水打湿了她的脚踝,
她也不在乎,一步步朝我走来,“所以我出来,陪你好好聊聊。”“我死的真相,你说。
”我盯着她,不想跟她绕圈子。“你死在刹车失灵,那辆车,是沈氏集团名下的,你死之前,
正在审计沈氏集团子公司的账目,”她抿了一口红酒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,
没有丝毫愧疚,“你查到了我们挪用慈善基金的事,查到了我父亲的私人账户,
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他们不想让你开口,所以,只能让你死。”“所以,
是你父亲派人害死了我。”我一字一句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“对。”她点头,毫不避讳,
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,我不仅知道,还帮着他们瞒了两年,帮着他们找到盛彦,
用查真相的借口,逼他跟我结婚。”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我看着她,
“盛彦到底哪里值得你费尽心机?”“我不是为了盛彦,我是为了我自己,
”她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温柔,而是带着一丝歇斯底里,眼底闪过一丝恐惧,
“从小我就能看见你们这些脏东西,走在街上,到处都是鬼,吃饭的时候,
隔壁桌坐着三个死人,睡觉的时候,天花板上有东西在爬,我受够了,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!
”她攥紧了红酒杯,指节发白,红酒洒出来,滴在草坪上,留下深色的印记:“大师说,
只有嫁给命格极阳的人,才能镇住我的阴阳眼,才能让我摆脱这些脏东西,
过上正常人的生活。盛彦就是那个唯一的人,他命格极阳,有钱,有地位,有社会关系,
娶了他,我就是沈氏集团的女主人,是商界名流,是活人世界的顶流,
我就能彻底摆脱那些鬼,过上我想要的正常生活。”她看着我,
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执念:“我不能失去他,不是因为我爱他,是因为失去他,
我就只剩下那些鬼,只剩下这双该死的阴阳眼,我宁愿死,也不要回到以前的日子。
”她说完,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两张黄纸符咒,递到我面前,一张画着骷髅,
一张画着忘字:“第一张,贴在你身上,让你魂飞魄散,永远消失。第二张,贴在盛彦身上,
让他忘了你,忘了你们之间的一切,从此以后,他眼里只有我。宋**,你选一个。
”8我看着她手里的两张符咒,没接,纸人身体因为愤怒,微微发颤:“我选第三个选项。
”“没有第三个选项,”她把符咒往前递了递,笑容冰冷,“宋**,别给脸不要脸,
你只有一天的时间,要么魂飞魄散,要么让盛彦忘了你,你没得选。”“我宋陶的人生,
从来都是自己选,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,”我后退一步,冷冷看着她,“你想让我消失,
想让盛彦忘了我,没那么容易。这第三个选项,我现造一个。”说完,我转身就走,
身后传来沈知意的喊声,带着一丝嘲讽和狠戾:“宋**,你只有一天的时间,
纸人身体一散,你就什么都不是了!我看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!”我没回头,
快步走出别墅区,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,纸人身体的心跳,突突的,
哪怕没有真正的心脏,也觉得憋得慌。沈知意不怕我,她甚至不怕鬼,她从小就能看见鬼,
懂符咒,会布结界,我所有的优势,在她面前,都等于零,她就是专门对付鬼的,我跟她斗,
好像真的是以卵击石。但我有一件事,比她强,我是死人,我能听到活人听不到的声音,
能看到活人看不到的东西,能跟游荡的鬼魂交流,这是她永远都没有的本事。
我需要她的把柄,不是用来威胁她,是用来换我的命,换盛彦的自由,换我死的真相,
让沈家血债血偿。我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,开始听,周围的阴气,慢慢聚拢过来,
街上有很多鬼魂在游荡,大部分是没什么意识的游魂,浑浑噩噩,问不出什么,但有一个,
不一样,他的阴气很重,带着强烈的怨气,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困在沈知意别墅的墙角,
不肯离开,也走不了半步。我走过去,喊他:“你是谁?为什么被困在这里?”他抬起头,
眼神浑浊,头发乱糟糟的,身上穿着三年前的旧西装,领带系得歪歪扭扭,看到我,
眼里闪过一丝震惊:“你……你能看见我?你也是鬼?还能穿过这道符阵?”“能,
我是宋陶,”我点头,“你是谁?为什么被沈知意的符阵困在别墅门口?你的怨气很重,
是被人害死的?”他想了很久,才慢慢说出自己的名字,声音沙哑:“我叫……陈明远,
我是沈氏集团慈善基金的前财务总监。”“你怎么死的?”“摔死的,从十七楼掉下来,
”他低头看自己的腿,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怨恨,“官方说,是意外失足,可我知道,不是,
是有人推的我,从十七楼的窗户,推了我下去。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
抓住他的胳膊:“谁推的你?”他抬起头,眼神突然变得清明,
眼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:“一个女人,她姓沈,她的名字,叫沈知意。”我心头一沉,
果然是她。陈明远被符阵死死困住,别说离开别墅,就连挪动半步都难,
我试了用阴术帮他冲开结界,却只让他疼得蜷缩在地,符阵的威力远超出我的预料。
我蹲在他面前,沉声道:“你放心,我会救你出去,还会帮你报仇。但现在我需要先找帮手,
你在这里等我,我很快回来。”陈明远眼里满是绝望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等你,
只要能报仇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我转身离开别墅墙角,掏出手机,
拨通了阎王账本最后一页的紧急联络号码——那是阴间法庭的报案热线,
专门处理阳间鬼魂被谋害的案子。接电话的是个女鬼,声音冷得像冰窖,
没有一丝感情:“阴间法庭,什么事?”“我要报案,”我直截了当,
“报三年前的一起谋杀案,受害者叫陈明远,沈氏集团慈善基金前财务总监,
死因是被沈知意从十七楼推下,官方定为意外;另外报两年前的谋杀案,受害者我,宋陶,
刹车线被沈知意父亲派人剪断,车祸身亡。两人的死因都跟沈氏集团有关。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问:“你有证据吗?”“陈明远本人就是人证,
他能指证沈知意,”我快速说,“但他现在被沈知意用符阵困在其别墅墙角,
三年都走不出去,我试过冲开结界没用,需要你们派鬼差来破阵救他。还有,
沈氏集团挪用慈善基金的证据,陈明远生前肯定留了,只要救他出来,就能找到。
”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宋陶。”“是不是那个欠了地府三百二十亿冥币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