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他能有来世,我……虽死不悔。”
我从法华寺拜完佛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
走出寺门,我看见南怀序的魂魄静静飘在一棵古树下,探着头望着寺庙的方向。
看见我,他魂魄那双有些虚幻的眼睛都亮了,一如当初上元节,他举着糖葫芦和花灯等我的样子。
回忆美好,可此刻我却只觉得难过。
南怀序也是许多闺秀倾慕的贵公子,更在科考中一举夺魁。
可现在他只剩孤魂一缕,因为执念留在我身边不肯散去。
五年时光,他那荒芜的世界只有我。
可我偏偏还是个‘负心薄幸’的女人,当着他的面热烈的爱着别人。
非要等我在谢南珩身边呆了五年,他才想起来考虑离开我这回事,笨的要命。
我不禁想,南怀序当人的时候温朗良善,变成鬼了也这么好欺负,真是活该。
我心里念头百转,但经过他魂魄的时候却还是放缓了脚步。
我的南怀序,就剩这么一缕轻飘飘的魂魄了,别被我带起的风吹散了才好。
我走在寂静的山间小路上,听见南怀序有些期待又别扭的问。
“沈惊澜,你在庙里呆了那么久,除了给谢南珩求平安,有没有给我求个来生顺遂啊?”
我自顾自的朝前走着,脸上静的像死水,可放在袖中的指甲却扣进了肉里。
南怀序这个笨蛋,怎么会知道他离开后的日日夜夜,我所求所念,唯有他……
我就这么听着南怀序有一句没一句的话走到了山脚下。
却见赵琢等候在我的马车旁。
“沈姑娘,今日我们在马球场有马球比试,你跟我们一起去呗,与珩哥同骑!”
他超乎寻常的热切,大概是为了早晨的事赔罪。
我从没想过追究,就朝他笑了笑,让谢南珩派来的车夫先回去了。
赵琢的笑容更热切了。
世家子弟们打马球也是惯常寻求刺激,会带一个女子与自己同骑一匹马。
京城传遍的所有消息里,谢南珩带过的女伴从不重复。
但他从来不会选我。
果不其然,我们刚去到马球场,谢南珩见到我就摸了摸鼻子。
“惊澜,我的女伴已经定下了。”
说着,他像是怕我生气,急急解释道:“我曾经说要你去,你说过你答应过……”
“谢南珩。”我打断他。
自从南怀序遇刺去世后,我就没了骑马的兴致,更别提参与这种本就危险的马球比赛。
所以之前谢南珩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的时候,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。
我说:“抱歉,我答应过一个人,要好好爱护我的命。”
但这些私密的枕边话南怀序哪里知道,我怕谢南珩继续说下去会引起他的怀疑,连忙开口。
“我没有不想,只要是你想要的,无论什么,我都可以做。”
说这话时,我紧盯着谢南珩,心脏却寒凉到了极点。
我不敢想象南怀序的脸色,就算他曾经爱我到了极点,也绝对无法接受现在的我……
谢南珩大概也被我的镇住,眼底一点点漫起浓厚的情意。
可我只听见南怀序的灵魂在呐喊:“沈惊澜,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吗?”
“还是说在你心里……我留不下一点点位置了……”
就这一秒,我心脏骤然剧痛。
可这时,面前的谢南珩俯身靠近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