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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,桑语宁看见一片白茫茫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,直到纪晏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“老婆,你终于醒了,吓死我了。”
纪晏礼坐在床边,满脸紧张,担忧的抓着她的手。
桑语宁看着他眼下的乌青,还有嘴边潦草的胡渣,意识到他好像是真的在担心自己。
纪晏礼竟然也会担心她吗?
纪怀安坐在旁边,委屈的说:“都是我的错,要不是为了保护我,妈妈也不会......”
纪晏礼心疼的抱住两人。
桑语宁这才发现,自己的脸上也缠了纱布。
她伸手去摸,纪晏礼眼底闪过心疼,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。
桑语宁想起来,她后面摔倒,脸好像碰到了**。
所以,她这算是毁容了吗?
纪晏礼眼眶泛红,紧紧抓着桑语宁的手,“老婆你别担心,我们请最好的医生治,一定不会让你留疤的,相信我。”
桑语宁却无所谓的抽出了手。
毁容就毁容吧。
一个马上要变成骨灰的人,还在意什么容貌。
之后的几天,纪晏礼几乎24小时都待在病房。
他亲自照顾桑语宁,给她变着花样做饭,但桑语宁什么都吃不下。
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憔悴,身体也越来越瘦。
纪晏礼看着她,像看着一尊精美的,易碎的瓷器,
“老婆,你笑一笑好不好?”
桑语宁嘴角缓缓上扬,勾起一个毫无生机的笑。
望着这个笑,纪晏礼的心像是被狠狠割了一刀。
他不明白,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他只是想小小惩罚一下桑语宁。
或许是因为毁容的打击太大了吧,相信只要过段时间,一定能恢复的。
到时候,他会恢复桑语宁纪太太的名分,让她重新过回之前的日子。之后,他也会慢慢的补偿她,一切都还有机会。
纪晏礼这样安慰着自己,走出了病房。
傍晚的时候,病房门打开,桑语宁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。
宋瑶手里拿着检查单,一字一句道:“骨癌晚期,绝症。难怪毁容了也不见你多伤心,原来是要死了。”
宋瑶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原本还想着让你退位,现在看来用不着,等你死后纪太太的位置自然是我的。”
桑语宁看向她,实在不明白,都到这个份上,宋瑶还有什么挑衅自己的必要。
她已经是赢家了。
桑语宁仍旧望着窗外,没说话。
宋瑶突然一股无名火上来,抓住桑语宁,“你是不是还挺得意,死之前还能看到纪晏礼这么关心你。这几天他完全把我抛下,不眠不休的陪着你。”
“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,都变成了这样一副鬼样子,还能让他念念不忘!”
听见这话,桑语宁这才慢吞吞看向她,嘲讽的笑了。
“原来,你在害怕啊。”
“我都要死了,你还在害怕我,看来你对你的感情也不怎么自信嘛。”
宋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差。
她扬起手,想狠狠抽桑语宁一巴掌,可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那不如我们打个赌,看看在纪晏礼心里,到底谁更重要。”
说着,宋瑶抓起桑语宁的手,朝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宋瑶尖叫一声,跌坐在地上。
下一秒,纪晏礼和纪怀安一起冲进来,愤怒的瞪着桑语宁:“你在干什么!”
宋瑶捂着脸,泪水涟涟的扑进纪晏礼怀里,委屈的说:“不怪姐姐,姐姐毁容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,打我两下出出气没事的,我不疼。”
宋瑶说着,擦掉嘴角的血丝,一副坚强又脆弱的模样。
纪晏礼顿时火冒三丈。
“桑语宁,瑶瑶是好心来看你,你不分青红皂白打她,你是疯了吗?”
纪怀安也心疼的抱住宋瑶,对着桑语宁大喊:“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,坏女人!”
桑语宁看着这一幕,又看向宋瑶。
她靠在纪晏礼怀里,嘴角是得意的微笑。
“你怎么就确定是我打的她?”
纪晏礼冷着脸,“我亲眼看见的,你还想狡辩?”
“马上跟瑶瑶道歉!”
桑语宁只觉得可笑,上午还对她极尽关心,极尽宠爱的人,此刻就像变了一个人,满脑子只有宋瑶。
“我说了,我没有。”
她不想临死之前,还背着污名。
纪晏礼却彻底黑了脸,死死抓着她的手,像是要把骨头捏断,“你道不道歉?”
桑语宁倔强的咬着牙,“我没有错。”
“好好好!”
纪晏礼眼底放开她,眼底一片戾气。
“既然你不肯认错,那就也让你尝尝巴掌的滋味。”
说着,纪晏礼看了眼身后的人。
助理上前,毫不犹豫的,朝着桑语宁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下一秒,桑语宁一口鲜血喷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