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受尽嘲讽,系统觉醒聚会定在晚上六点半,城东那家“金玉满堂”酒楼。
陈凡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聚了一小撮人,三五成群地站着抽烟、刷手机。十一月的风刮过来,
像一把细砂纸擦过脸颊,他缩了缩脖子,
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裹紧了些——袖口的线都起了毛边,硌着手腕有点痒。
他远远就听见赵磊那嗓子,穿透了整条走廊,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哪间包房。“哎哟,
这不是咱班的老实人么?”陈凡脚步顿了顿。赵磊从人堆里转过身来,
身上那件带logo的polo衫勒得有点紧,肚子微微凸出来顶着布料,
手里转着把奔驰车钥匙,指头上两个银戒指在灯底下晃得人眼疼。他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,
嘴角一撇,那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“怎么来的啊凡哥?
骑你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?”赵磊旁边的几个人跟着笑了,笑声不大,
但正好让陈凡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好意思来呢。听说你还在那家小公司打杂?
一个月拿个三四千块钱?”陈凡没接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三年的运动鞋,
鞋边开了一小截胶,用502粘过,痕迹还在。“行了行了,都进去吧,站门口干嘛呢。
”有人打圆场。包间挺大的,圆桌能坐二十来号人。陈凡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,
旁边的李薇冲他笑了笑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其他人陆陆续续落座,
推杯换盏的动静很快就把整个房间填满了。空调暖风开得足,有人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,
但陈凡没脱——他那件衬衫里面是一件领口已经松了的旧T恤,不好意思露出来。
赵磊坐主位,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,整个人往后一靠,那姿态像是整个包间都是他家客厅。
菜还没上齐,他就开始了。“说起来,咱们班现在混得最差的是谁,大家心里都有数吧?
”赵磊端着酒杯晃了晃,目光越过半张桌子,直直地钉在陈凡身上,“陈凡,
我不是针对你啊,我就是说个事实。你看看你,大学时候考试倒数,
毕业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。我上个月刚换了辆新车,也就六十来万,
你一个月工资够不够我加一箱油的?”桌上安静了一瞬。有人低头夹菜,有人假装看手机。
李薇皱了皱眉,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,到底没出声,只是把面前的筷子拿起来又放下,
反复了两次,指尖捏得有点发白。“赵磊,少说两句吧。”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,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“怎么?我说错了?”赵磊反而来劲了,放下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拍,
“砰”的一声,旁边几个女同学同时缩了缩肩膀,其中一个手里的勺子掉进了汤碗里,
溅出几滴汤汁,“我跟你们说,这年头啊,没本事就活该被人瞧不起。陈凡这种,
说好听点叫老实,说难听点就是窝囊。窝囊废一个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他说完哈哈大笑,
笑声在包间里弹来弹去,撞得陈凡耳膜嗡嗡响。陈凡坐在那,脸上的表情僵着,
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。他能感觉到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,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,
像一根根细针扎在皮肤上——有的同情,有的幸灾乐祸,更多的是一种不想惹事的漠然。
赵磊那张脸在灯光下油光光的,嘴角翘着,眼睛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,
那种眼神陈凡太熟悉了,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。那种轻蔑他忍了十年。大学四年,
毕业六年,整整十年,赵磊每次见到他都是这副表情,好像他陈凡生来就低人一等似的。
奖学金没评上,赵磊说“你这种人也配”;找工作碰壁,赵磊说“正常,
谁会用你”;就连去年他妈住院他发了个朋友圈,
赵磊在下面评论“连个好医院都住不起吧”。他全都记得。每一句都记得。陈凡深吸一口气,
刚要开口说什么——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。不,不是声音,是一整片光。
一道冰冷的、没什么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,
像有人在太阳穴旁边塞了个喇叭,震得他整个颅腔都在共鸣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宿主遭受恶意嘲讽,情绪波动阈值触发。
神级签到系统正在绑定……绑定进度10%……30%……70%……100%。绑定成功。
”陈凡整个人僵住了。眼前的世界像被蒙了一层极薄的蓝色滤镜,
视野正中央凭空浮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,上面跳着一行行数据流,快得看不清。
等他回过神来,面板已经稳定下来,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几行字:“神级签到系统已激活。
”“绑定奖励:新手大礼包×1,是否领取?
”“签到规则:宿主遭受嘲讽、欺压、看不起时,自动触发签到,即时获得随机奖励。
无冷却时间,不限次数。”陈凡眨了眨眼,那个面板没有消失,稳稳当当地悬在他视野里,
像是刻在那儿了。他猛地低下头,用力揉了一下眼睛——手指按在眼皮上,
能感觉到眼球的温度——再睁开,面板还在。不是幻觉。他心跳猛地加速起来,
胸腔里好像有面鼓在擂,咚咚咚的,震得他手指都有些发抖。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
隔着裤子拧下去,疼,是真疼。旁边李薇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点担心,
大概以为他被赵磊骂傻了。是真的。真得不能再真了。赵磊还在那边吹嘘他换车的事,
说什么“进口发动机”“定制内饰”,声音远远近近,像是隔了层水。
陈凡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,他看着那个“是否领取”的按钮,喉结滚了一下,
在心里默念了一句。“领取。”面板上立刻弹出一行字,金光闪闪,
像有人在他眼前放了一小簇烟花。“新手大礼包已发放。奖励内容:签到触发后即时解锁。
”“温馨提示:下一份奖励正在路上,请宿主做好准备。”正在路上?什么意思?
陈凡还没来得及细想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,贴着大腿的皮肤传来一阵酥麻的震动。
他摸出来一看,屏幕亮度自动调高了,
通知横幅清清楚楚地写着——“尾号2378的储蓄卡,入账100,000.00元,
余额100,236.47元。”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五秒钟,
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手机,屏幕边缘硌得掌心有点疼。这辈子的存款加起来也没超过一万块,
那个“100,000.00”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,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下意识地数了数小数点前面的位数——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、十万。六位数。没错,
是十万。赵磊的声音又飘过来:“看见没,陈凡那脸色,是不是被我说得想哭了?
哈哈哈哈——你们看看他,脸都白了。”笑声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。
但陈凡没有像往常那样低下头。他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,慢慢抬起头来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子。他后背微微挺直了一些,肩膀打开了,
脖子也不再往下缩了。目光越过满桌的杯子碗碟,冷冷地落在了赵磊脸上。赵磊正笑着,
嘴咧得老大,忽然对上陈凡那眼神,嘴里的笑声卡了一下,“哈”到一半就断了,
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那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——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
就是让人后背有点发凉。“你……”赵磊皱了皱眉,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
酒液晃出来洒了两滴在他手指上,他也没注意,“你瞪什么瞪?我给你脸了是吧?
”陈凡没说话。他视野里的面板又闪了一下,一行新字跳了出来,带着微微的荧光蓝。
“检测到嘲讽情绪值再次攀升。首次正式签到将在触发后即时完成。请宿主做好准备。
”“逆袭之路,即刻开启。”陈凡慢慢端起面前的酒杯,抿了一口。啤酒已经不怎么冰了,
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,他的手在抖,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。是兴奋。他抬起眼,看着赵磊,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藏着暗流。十年了,他忍了十年了。现在,他不用再忍了。
赵磊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,又拍了一下桌子给自己壮胆:“你看什么看?
不服气是吧?不服气你又能怎么样?就你这种人——”“叮。
”脑子里那道电子音轻轻响了一声,像钟摆敲到了整点。陈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来了。
第二章签到得资,初获底气陈凡盯着那条到账短信,看了整整十秒钟。十万块。
他这辈子银行卡余额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八千。他妈去年住院,押金要交两万,
他翻遍了三张银行卡才勉强凑够,最后还跟同事借了三千块周转。
那天他在收费窗口前站了快十分钟,翻手机通讯录,
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划——张哥、李姐、大学室友老刘——每个名字都像一道坎,
怎么也迈不过去。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最后还是护士催了第三遍,他才红着脸拨出了那个电话。而现在,十万块就这么躺在账户里,
安安静静的,像没事人一样。手机屏幕暗下去,他下意识又按亮了,重新打开银行APP,
重新输了一遍登录密码——不是他不信,是手指头不听话。输密码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,
连着输错了两次,第三次才登进去。余额那一栏还是那串数字,没多没少,
100,236.47元。他盯着那个数字又看了三秒,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,
能感觉到机身贴着大腿的微微温热。是真的。“叮——新手大礼包已自动使用。
宿主首次签到成功,获得奖励:现金100,000元。备注:合法来源,
无需担心任何审查。”视野里那条提示闪了两下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界面,
上面写着“签到计数:1次”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嘲讽情绪值累计:47点。
下次触发签到所需阈值:10点。当前进度:已达标。”也就是说,只要赵磊再嘲讽他一句,
系统就会立刻触发下一次签到。他看着那个“已达标”三个字,
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以前他怕赵磊开口,
怕那些带刺的话扎过来;现在他居然有点期待赵磊再多说两句,像等着拆礼物的小孩。
陈凡抬起头来,目光越过满桌子的杯盘碗碟,落在赵磊脸上。
赵磊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吹牛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碗里了,
讲的是他上个月怎么在4S店怼了一个销售经理。他说那经理“狗眼看人低,
以为我买不起”,说到兴头上还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拍桌子的。
他说话的时候脖子微微后仰,下巴抬得老高,喉结一上一下的,像只打鸣的公鸡。
陈凡就这么看着他,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。以前赵磊每次开口损他,
他都习惯性地低下头,盯着桌面或者自己的手,能躲就躲。有时候他会数桌布上的花纹,
一朵花两朵花,数到赵磊说完了才敢抬起来。但这一次他没躲,就这么直直地看过去,
目光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。这种平静不是装的,是那十万块钱给的底气——说来也俗,
但银行卡里的数字变了,胸腔里那口气好像就真的足了,肚子也不自觉地挺起来了一点。
“你看什么看?”赵磊忽然转过头来,正好对上陈凡的视线,愣了一下之后眉头立刻拧起来,
“说你两句不乐意了是吧?陈凡我跟你讲,你别不识好歹。我能说你那是看得起你,
你看看这屋子里谁稀罕说你?也就我还记得有你这么号人。”桌子上的气氛又僵了一瞬。
有人咳嗽了一声,有人给旁边的人夹菜打岔。李薇放下筷子,嘴唇动了动,
最终还是没开口——她上次帮陈凡说话,被赵磊阴阳怪气了十分钟,说她“看上窝囊废了”,
从那以后她就不太敢出声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,手指在桌布下面绞着,
指节都绞白了。陈凡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。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杯子是那种厚玻璃的,沉甸甸的,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——“咚”的一声,不大,
但在这短暂的安静里格外清晰。然后他开了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整张桌子听见。“赵磊,
你嘴里除了损人,还能不能装点别的?”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包间里忽然安静得像按了静音键。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陈凡,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。
旁边一个男同学筷子夹着的花生米掉在桌上,滚了两圈滚到酱油碟旁边,他都没顾上捡。
李薇猛地转过头来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她对面的女生用手肘捅了捅她,小声说了句“我的天”。陈凡?那个出了名的闷葫芦陈凡?
居然开口怼赵磊了?赵磊自己也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。他手里那杯酒停在半空中,
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瞬间的空白——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弧度,但声音已经断了,
像是收音机突然被拔了电源。然后那空白迅速切换成恼怒,他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,
鼻孔微微张开。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,“咣”的一声,酒液溅出来洒在他自己的手指上,
顺着指缝淌到桌布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“**说什么?”“我说,
”陈凡抬起眼看他,目光不闪不避,“你一个三十岁的人了,
除了靠你爸的关系做生意、开你爸买的车、花你爸给的钱,你自己到底有什么本事?
你嘴里天天说别人窝囊,你自己离了你爸,你能干成什么?”声音不高不低,
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接一颗的石子。
赵磊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。不是那种害羞的红,是从脖子往上窜的恼羞成怒的红,
颜色深得像猪肝,连耳朵尖都红了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手指捏着酒杯的关节泛白,
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杯子摔过来。旁边的人都能看见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在一跳一跳的。
“你……你敢这么跟我说话?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——”“你是谁?”陈凡截住他的话,
微微偏了偏头,嘴角轻轻笑了一下,不是嘲讽,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的那种笑,
“你不就是赵磊吗?你还能是谁?”这个笑比任何回怼都好使——不是骂人,
但比骂人更让人难受。赵磊被他这一笑彻底激怒了,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,
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“吱——”的一声刺耳长音,旁边两个女同学吓得同时往后缩了缩,
肩膀都耸了起来。“行,陈凡,你有种。”赵磊指着他的鼻子,指头都快戳到陈凡脸上了,
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但那根手指因为愤怒在微微发抖,“你等着,今天我不让你当众出丑,
我这个赵字倒着写。”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,大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,找到号码拨了出去。
电话一接通,他的语气瞬间切换成那种惯常的嚣张模式,像领导下命令一样:“老王,
你现在过来一趟,就现在,带上你那几个兄弟。”对面大概问了句什么事,
他不耐烦地补了一句,“别问那么多,来了就知道了,快点。”挂了电话,
他居高临下地看了陈凡一眼,嘴角挂着那种志在必得的笑,
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跪地求饶的场面。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“啪”的一声,屏幕朝下扣着。
“陈凡,我跟你说,你这种人我见多了。”赵磊重新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
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,每一下都带着轻蔑的节奏感,“在这个城市,
我想让你混不下去,就是一句话的事。你以为你是谁?你就是个打工的,一个月挣那点工资,
连给我擦鞋都不配。”包间里的气氛沉到了冰点。李薇在桌子底下偷偷拽了拽陈凡的衣角,
手指捏着他衬衫的下摆,扯了两下,小声说:“算了算了,别跟他硬碰硬,你斗不过他的。
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,尾音都有点发颤。陈凡没理会。因为赵磊话音落下的同时,
他脑子里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响了。“叮——检测到宿主遭受高强度嘲讽,嘲讽情绪值达标,
自动触发超额签到。”“签到成功。
恭喜宿主获得超额奖励:凌云集团51%股权(即时生效)、神级商业气场(被动技能,
自动加载)。备注:股权来源合法,相关法律文件已同步至宿主名下。
气场效果:宿主在商业场合将自动散发上位者气场,震慑宵小,无可匹敌。”凌云集团。
陈凡盯着视野面板上那四个字,瞳孔微微放大。
这个名字连他这个不太关心商业圈的人都听说过——本省最大的民营企业,
旗下涉及房地产、商贸、金融,市值少说几百亿。他每天上班路过的那栋凌云大厦,
三十六层高,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着光,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跟那栋楼能有什么关系。
而现在,系统告诉他,那栋楼51%的股份,归他了。手机震了。陈凡低头一看,
是一条短信,发件人标注着“凌云集团总经办”,内容不长但分量像一记重锤:“陈凡先生,
经查您名下已持有凌云集团51%股权,相关法律文件已发送至您的邮箱。
集团法务部将于明日与您联系,协商交接事宜。如有疑问,请随时致电。”他还没看完,
手机又震了两下。邮箱的提醒,三封新邮件,
发件人分别是凌云集团法务部、省工商局、以及一家他听说过但从未接触过的顶级律所。
邮件标题都差不多:“关于您持有凌云集团控股权的确认函”。“气场加载中……加载完毕。
神级商业气场已激活。”陈凡把手机放下来,抬起头。说不震撼是假的。
他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,银行卡里刚多了十万块就已经欣喜若狂了,
现在突然被告知自己成了一家百亿集团的控股股东,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得缓一缓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,太阳穴突突地跳,手心也出了一层薄汗,
膝盖在桌布下面微微发颤。但那道系统赋予的“气场”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
从上面稳稳地按下来,把他的情绪压得服服帖帖。他深吸一口气,
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异常清晰,再呼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沉下来了。他看向赵磊,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一点波澜都看不见。赵磊似乎没注意到陈凡的变化,
还在那边放狠话:“等老王来了你就知道了。陈凡,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,
什么叫你惹不起的人。”正说着,包间的门被推开了。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,
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楚。
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光头男人带着两个小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那光头少说有一米八五,
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,脖子跟脑袋差不多粗,走起路来地板都在微微震动。赵磊立刻迎上去,
拍了拍光头的肩膀,手掌落在对方厚实的肌肉上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“老王,就是这小子。
”他转身指着陈凡,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的期待,“给他点颜色看看,让他长长记性。
”光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。然后,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。
他皱着眉头看了陈凡足足三秒,眼睛眯起来又睁开,从兜里掏出手机,
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——像是在翻什么资料。翻着翻着,他抬起头看了看陈凡,
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,来回对比了两次。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,变得极其古怪,
像是震惊,又像是害怕,还掺杂着浓浓的不可置信。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轻声吐出一个词,
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“……陈总?”他身后那两个小弟不明所以,还在往前迈步,
其中一个已经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。老王猛地回头,一只胳膊拦住了两人,
力道大得差点把其中一个人拽倒。那小弟踉跄了一步,一脸茫然地站稳,刚要开口问,
被老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赵磊没注意到老王的反应,还在旁边催促,
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不耐烦:“愣着干嘛啊?动手啊!就是那个窝囊废,给我教训他!
”老王没动。他看着陈凡,慢慢放下手机。包间里的灯光打在他那颗光头上,亮晶晶的,
汗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,顺着鬓角往下滑,滴在T恤领口上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做了个吞咽的动作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向赵磊。
那个眼神赵磊从没见过——不是之前称兄道弟的亲近,也不是平时横行霸道的凶悍,
而是一种复杂的、凝重的、甚至带着愤怒的眼神,像是被人推到了悬崖边上。“赵磊,
你差点害死我。”老王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近处的人能听见,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,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赵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看看老王,又看看陈凡,
脑袋来来**转了两次,脖子像是生了锈的轴承。
陈凡还是那个陈凡——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起了毛边的袖口,旧运动鞋。
可老王看他那眼神,像是在看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。“他?他不就是陈凡吗?
”赵磊的语气开始有些不确定了,尾音往上飘,嘴角的弧度也一点一点往下掉,
“你说什么呢老王?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老王没理他。光头深吸一口气,
快步走到陈凡面前。他弯下腰,那个姿势让赵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——老王这个人,
他认识五年了,从没见过他跟谁弯过腰。有一次区里的一个领导来视察,他也就是点点头。
可现在,他弯着腰站在陈凡面前,姿态放得比任何时候都低,声音也压得比任何时候都恭敬。
“陈总,对不起,我不知道是您。”老王顿了顿,侧头狠狠剜了赵磊一眼,
“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,您看怎么处理,我们听您的。您说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”整个包间,
鸦雀无声。筷子停在半空中,酒杯搁在唇边忘了喝,所有人都在看陈凡。
碗里的汤不再冒热气了。窗外的汽车喇叭声远远传来,显得包间里格外的静。陈凡坐在那里,
后背靠着椅背,左手搭在桌上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“笃、笃”。很轻的两声,
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他看了一眼老王,又看了一眼赵磊。
赵磊那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迷茫、愤怒、恐惧、不可置信,全搅和在一起,
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。赵磊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了。他看看老王弯着的腰,
看看陈凡平静的脸,又看看周围人投来的古怪目光,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回,
嘴唇张开又合上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在搞什么?”他的声音虚了,
底气像被人从脚底下抽走了,“陈凡,**到底怎么回事?”陈凡端起面前的酒杯,
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。啤酒彻底凉了,但他觉得今天的酒,格外好喝。第三章当众反击,
初次打脸赵磊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板。那种凉意是有形状的,
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淌,经过后脖颈的时候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认识老王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这个光头在城东混了十几年,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,上回一个身家几千万的老板请他吃饭,
他也就点点头,连句客气话都懒得说,筷子都没等人先动。可现在老王弯腰站在陈凡面前,
那个姿势——不是客套、不是敷衍,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恭敬,肩膀微微内收,
下巴压得低低的,跟他平时那个横着走路的王哥判若两人。“老王你……你是不是搞错了?
”赵磊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个调,尾音有点劈叉,像一根绷得太紧突然断裂的琴弦,
“他就是个打杂的,一个月挣四千块的窝囊废,你叫他什么?陈总?
”他说“陈总”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全是荒谬和不可置信,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弧度,
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但那个弧度没维持住,很快就塌了下去,
因为他发现包间里没有一个人跟着他笑。
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——那种眼神他很熟悉,
每次他当众羞辱陈凡的时候,别人就是这么看陈凡的。他记得那个眼神,
因为他享受过很多次。只不过现在,那个被看的人换成了他自己。陈凡没说话。
他坐在椅子上,左手搭在桌沿上,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,
指尖撞击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“笃笃”声。这个动作落在所有人眼里,
跟刚才判若两人——之前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陈凡,敲桌子只会让人觉得他在紧张,
指节都是僵的;但现在这个陈凡,同样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,
好像他天生就应该坐在主位上,好像这间包间里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。
他整个人像是一块被重新打磨过的玉,外表还是那个样子,但质地完全变了。
这就是系统给的“神级商业气场”——说白了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,像三伏天压下来的乌云,
看不见摸不着,但每个人都觉得胸口发闷,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老王的腰弯得更低了,
额头上那层细汗已经汇成了豆大的汗珠,顺着光头的弧度往下滚,滴在他黑色T恤的领口上,
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。他连擦都不敢擦,喉结滚了一下,低声说了句:“陈总,
今天这事是我们不长眼,我们真的不知道——”“什么陈总!他就是个废物!
”赵磊猛地一嗓子吼出来,声音大得包间里都起了嗡嗡的回音,
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,像几条扭曲的蚯蚓。他一把抓住老王的胳膊往回拽,
手指掐得老王袖子都皱了,“你看清楚!他陈凡,大学时候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,
一份素菜一碗饭,连个鸡腿都舍不得加。毕业这么多年连辆电动车都买不起,
天天骑个破自行车满大街跑。你叫他陈总?你脑子进水了还是眼睛瞎了?”老王甩开他的手,
后退一步。那一步退得干脆利落,像是在划清界限。他看赵磊的眼神已经不是愤怒了,
是一种更冷的东西——像是看一个死人。“赵磊,你爸那家公司跟凌云集团拿货拿了八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