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们都尖叫起来。

因为傅擎的突然撤离，遗照相框失去平衡。

原本应该被温柔亲吻的孩童遗照，在地上炸成了一地玻璃碎片。

唐冰静怔怔扑在地上，想要将照片捡起来。

“夫人，夫人！您别急！”工作人员惊惶地过来拉住她，“您会伤到自己的！我们马上赶制新的遗像，您和宾客先换个房间……”

玻璃碎片扎破了唐冰静的手指。

淋漓的血滴在照片上。

像孩子的泪。

唐冰静感觉不到疼。

她怔怔抬头，看到傅擎在一地骚乱里，低头心无旁骛地给沈婷婷揉脚。

而沈婷婷看着唐冰静，笑弯了眼睛，隔空抛来一个挑衅的飞吻。

宾客们看清了一切。

却没有人敢说话。

还是傅擎在给沈婷婷揉完脚之后，看到了双手染血的唐冰静。

他走过来，将浑浑噩噩的唐冰静从碎片边上拉开，抿了抿唇：

“只是照片而已。”

唐冰静慢慢抬头。

看他半晌，突然笑了，随着他轻声道：

“对，只是照片而已。”

她握紧了贴在心口的晶石项链。

摔碎的只是照片而已。

葬在墓地的，只是衣冠冢而已。

真正的儿子，会跟着她一起，远走高飞。

葬礼结束后。

唐冰静将收拾好的背包寄存在了码头。

那个晚上，唐冰静噩梦连连。

她一直听到孩子在叫她：

“妈妈——妈咪……”

唐冰静猝然睁眼。

暗夜中，真的有个孩子的声音一直在叫：“妈妈……”

一个小小的影子站在她床头。

唐冰静尖叫一声。

她哭着打开灯，真的有一个小孩子站在她床头。

背后，是乐不可支的沈婷婷。

她笑得喘不过气，边笑边指着那个小孩子：

“赔你个儿子嘛，看把你吓得。”

这是沈婷婷从岛外找来的小孩子。

沈婷婷给他穿上了唐冰静儿子生前的小衣服，让他到唐冰静床前去喊妈妈。

最后一根理智的弦，崩断了。

唐冰静抓起床头的古董琉璃台灯，对着沈婷婷就砸了过去：

“滚！”

沈婷婷尖叫一声，立刻转身向外逃。

大声尖叫：“疯啦，冰静姐她疯啦！”

她的尖叫声里带了哭腔。

别墅中的众人被惊动，纷纷亮起了灯：

“傅总！夫人！没事吧？”

傅擎听到动静，出来查看时。

只看到沈婷婷满眼是泪，一路被追逃到了二楼栏杆处，栏杆外是底层空荡荡的别墅中庭，像个深渊。

沈婷婷哭着对唐冰静哀求：“冰静姐，放过我，别杀我……”

就在唐冰静靠近沈婷婷的瞬间，楼梯的栏杆，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了！

穿着粉色丝绸睡裙的沈婷婷，蝴蝶一样直直坠落下去，尖叫道：

“擎哥——”

傅擎目眦欲裂：“沈婷婷！”

他扑了过去，却没来得及抓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