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同学，就坐这里吧，也没有其他空余的座位。”

校长这时候出来打圆场：“宋同学，就听沈董的。”又对沈疏砚解释：“沈董别见怪，孩子年龄不大，没有步入社会见过大人物。”

其他领导立马应声：“是啊，我知道宋同学，徐教授的学生，徐教授还帮她打听实习来着，小姑娘确实还没有出过社会。”

“喔？”沈疏砚侧过头，神色一寸一寸的扫过她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，指尖还残留小姑娘手心的温度。

随口一问：“大几了。”

“大三，这群孩子都是大三的学生，各个成绩优异，这个阶段也确实应该出去实习，多攒实习经验对他们将来毕业找工作有好处。”

沈疏砚再次把目光落回宋柠昭脸上，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。

“想提前步入社会，是好事。”

宋柠昭总觉得场面怪怪的，心里也不安。

她是早产，母亲工作出意外，把她提前两个月剖出来，导致体质各方面比常人弱，家里也没有钱，小时候没养好，对于实习，她没有多大想法。

能去就去，不能去就这样，毕业后回家里工作。

沈疏砚的目光，不知是何意，落在她身上总让她起一层鸡皮疙瘩，背脊也发凉。

大概是包间的空调太凉了。

侍应生上菜。

领导们各自寒暄，酒杯交错，谈论的也是科研形势，以及科研经费方面。

除了男朋友，她一个也不认识。

他们几个学生是被忽略的存在，教授们都在相互谈论事情。

宋柠昭兜里手机震动，她拿出来一看。

赵瑾年：【宝宝是不是很无聊？】

宋柠昭弯唇微笑，抬头看向他，弯着唇角，乖乖的甜甜一笑。

赵瑾年悄悄地指着手机，示意他们微信聊。

赵瑾年：【宝宝饿不饿，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。】

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沈瑾年眼里，余光瞥一眼身边的人，又看向不远处她的同龄人。

少男少女，很是养眼。

宋柠昭正要回复男朋友时，一道黑影在她眼前落下。

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情侣之间才有的亲密：“宋同学，不饿吗？想吃什么，我帮你夹。”

宋柠昭确实是想吃桌面的菜，午饭也是几个小时以前，她早饿了。

桌上的领导太多，她也不敢动筷。

宋柠昭抬起头看向大佬愣住了，搁下手机。

她和沈董不熟，让大佬给她夹菜，她怕自己消化不良。

“不......不用了。”

包间的灯光打在他脸上，三十出头的男人，气质温润，成熟稳重，是现实中大部分的女孩喜欢的年上，有魅力也有阅历。

大概是刚才喝了酒，身上有一股酒味，不难闻。

他用公筷夹了松鼠桂鱼放在碟子里：“女孩子还是长点肉好。”

小姑娘四肢清瘦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，也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怎么照顾的。

宋柠昭内心慌张也不敢说她对鱼肉过敏，咽下口水轻声说：“谢谢沈先生。”

“大三了，有二十岁吗？”仿佛很随意的询问。

“十九岁，还有三个月才满二十”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停顿几秒，又说：“也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。”

这话说的莫名其妙。

她不知道怎么回，索性吃着他夹的菜，装哑巴。

大佬给她夹菜，她不能不给面子不吃，大不了回去就吃过敏药。

反正沈氏的沈董，今天的饭局散了之后，今后也不会有机会碰上。

“你读的什么专业？”

“历史学，我喜欢看史书。”

“女孩子，多读书是好的。”

沈疏砚转着酒杯，垂眸看身旁的女孩：“我是经商的，不了解你这个专业，我倒是有个朋友是做这个的，他那里要是有合适的岗位，我告诉你。”

说着，他拿出手机，点开好友二维码，递到她眼前。

“加个微信。”

是命令，她无丝毫可以拒绝的可能。

她总觉得被狼盯上的感觉，寒冷又刺骨。

沈先生的态度也很奇怪，不像对陌生人，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让她毛骨悚然。

宋柠昭控制住颤抖的手，添加了他的微信。

“滴。”

“加了，沈先生。”

她总觉得在他的眼里，她是桌上那盘可口的菜肴，让人垂涎。

脖颈处，开始发痒，衣服遮着的地方也发痒。

宋柠昭知道她这是过敏了，也不敢挠挠，怕留疤。

小姑娘很紧张又害怕，扎着丸子头的脑袋毛茸茸的，很好揉。

他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，“有消息了，我联系你。”

“谢谢沈先生。”

餐叠里，她好不容易吃掉了他夹的鱼肉，晃神间却不小心碰倒了他的酒杯。

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沈疏砚竟然亲手帮她擦手上的酒，距离很近，近到可以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
宋柠昭浑身发僵。

“没事，我自己擦。”

接过纸巾，快速的擦干净。

这边的动静大，引得桌面上的校领导看过来。

校长还是关心他的学生：“没事吧。”又对着沈疏砚致歉：“沈董，真是不好意思，小姑娘没见过大人物，毛毛躁躁的。”

学生的错，归结为没有见过大世面，大佬听见，都不会为难小辈。

“没事，我家外甥和她也差不多大，正是急躁的年纪。”

校长接话：“宋同学，还不敬一杯酒给沈董，多谢他的宽宏大量。”

宋柠昭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。

她算什么？

刚领导们敬酒，沈董一口都没有喝，她又哪里来那么大的面子。

想归想，她还是硬着皮头敬酒，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酒杯。

沈疏砚本想拒绝。

京大校长算什么人物。

也敢让他喝一杯酒。

还让一个小姑娘敬酒。

宋柠昭手足无措的抬头水汪汪的望着沈疏砚。

他内心无端起了一股燥意。

“小姑娘就别喝酒了。”

一把拿过她手里的酒杯，微微仰头，小小喝了一口。

他改了主意。

今天也不差这一杯。

-

夜晚，饭局散场。

同学们都不敢让领导送回学校，而是结伴而行回去。

“你们先回去吧，我还有事。”

“好，注意安全。”

等人走后，赵瑾年牵着女朋友的手，侧头问她：“怎么了。”

“我过敏了，要去药店买过敏药。”

赵瑾年低下头看她的手臂，掀开衣袖，衣服下面都是红疹子。

他表情内疚：“对不起。”

沈氏集团，没人敢得罪，在场地位最低的就是他们几个学生。

而且交往两年了都不知道她对什么过敏。

他这个男朋友太失职了。

宋柠昭安慰笑笑：“没事，这几年也没有和你一起吃过鱼，你不知道很正常。”

也怪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，对什么东西过敏。

不过那个沈董，总感觉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。

两人从药店出来。

赵瑾年很是心疼看向她的手臂，雪白的肌肤，被红疹子爬满。

纵使吃了药也不会立马就好。

“好了，药都吃了，别内疚，我会心疼的。”

她扑过去挂在某人的脖颈上，亲昵抱抱。

一辆宾利从一旁开过。

“舅舅，看什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