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村里土路上,我脑子停不下来。赵狗蛋的怪力、王铁柱的耐高温、柳老蔫的神秘一点……这些现象如果单独出现,还能用“天赋异禀”解释。但集中在一个不到百户的小山村?
不对劲。
经过李寡妇家时,她正坐在院子里晒药材。看见我,她苍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:“石头来了?正好,帮我把这些搬到里屋吧。”
她指着地上三个大竹筐,里面堆满草药,每筐至少八十斤。我刚想去找扁担,李寡妇已经轻飘飘提起两筐,一手一个,像拎两篮子青菜似的进了屋。
我默默扛起剩下的一筐,跟进去。里屋光线昏暗,弥漫着浓郁的药香。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,有些药材我认得——当归、黄芪、甘草;有些我完全没见过,比如那株发着微光的蓝色小草,还有那截像金属一样的黑色树根。
“放这儿就好。”李寡妇指着墙角,然后突然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。我下意识去扶她,手指碰到她手腕的瞬间,我愣住了。
我是村里唯一识点字的人,以前流浪时跟一个老郎中打过下手,学过一点脉象。李寡妇这脉……磅礴有力得像奔马,哪像个病弱之人?而且体温低得不正常,按医理说这种脉象配这种体温,早该是个死人了。
她抽回手,笑了笑:“老毛病了,不妨事。”
我从她家出来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心里那点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回我那小茅屋的路上,我故意绕到后山脚。前几天夜里,我起夜时看见这边有光,幽幽的蓝光,一闪即逝。
白天看,这里就是普通的山壁,长满青苔。但我蹲下身,仔细看地面——有几处土壤颜色和周围不同,像是最近被翻动过。我用手扒了扒,在浅层土里,摸到几片晶莹的碎片。
像是水晶,又不太像。对着夕阳看,碎片内部有极细微的光丝流动。
我心跳加快了。这不符合我已知的任何矿物特性。除非……
“石头!还不回去做饭,在这儿瞎转啥?”
孙二娘的大嗓门吓我一跳。她是开茶摊的,三十来岁,风风火火,最爱打听闲事。我赶紧把碎片塞进怀里,起身讪笑:“二娘,这就回。”
“赶紧的,”孙二娘拎着茶壶,上下打量我,“我说石头,你也十七了,该琢磨娶媳妇了吧?村东头刘老汉家的闺女……”
“二娘,我没钱。”我打断她,这是实话。
“钱可以挣嘛,”她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我跟你讲,咱们村可不一般。你要是机灵点,说不定哪天就转运了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柳老蔫的咳嗽声。孙二娘立刻闭嘴,朝我使了个眼色,扭着腰走了。
我回到我那间漏风的茅屋,生火做饭。说是饭,其实就是一锅野菜糊糊。等水开的间隙,我把怀里那几片碎片拿出来,放在破木桌上。
烛光下,碎片里的光丝更明显了,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游动。我拿起一片,鬼使神差地,用指甲掐了掐指尖,挤出一滴血,滴在碎片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