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:我出生那年,柳树沟旱了整整三个月。接生婆刚把我抱出门,天上便落了一夜透雨,村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枣树,也在七月里开了第二茬花。爷爷说我命里带福,给我取名沈小满。可我十八岁那年,我娘淹死了,我爹另娶了,村里还连着三年收成不好。从前那些争着抱我的人,又开始往我家门槛上泼黑狗血,说我是披着福相的灾星。分田那天,继母替我收下三百块彩礼,要把我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。我当着全村人的面撕了婚书,只要了三亩泛着白霜的盐碱地。生产队长赵有田笑得阴阳怪气:“福星种田哪要什么肥啊?人往地里头一站,麦子还不嗖嗖嗖的冒出来了!”我蹲下抓了一把发苦的土,慢吞吞地回他:“您有这功夫管我这地冒不冒麦子,还不如多祈祷祈祷您四年前弄丢的那批救济麦种,能凭空冒出来。”那时我只是随口一说。谁知三个月后,我的荒地里真长出了全县唯一一株并蒂双穗麦。白喜鹊绕着麦田飞了三圈,县农技站的吉普车当天就开进了村。人人都说祥瑞回来了。只有我爹在人群后面白了脸。因为县里的老专家在翻看我娘留下的试种记录册时,发现了一张发黄的事故证明书。证明我娘“私开水闸、意外溺亡”的人,正是我亲爹。可他私底下总跟我说我娘不是那样冒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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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骂我是灾星,分田那年我种出了双穗麦
我出生那年,柳树沟旱了整整三个月。
接生婆刚把我抱出门,天上便落了一夜透雨,村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枣树,也在七月里开了第二茬花。
爷爷说我命里带福,给我取名沈小满。
可我十八岁那年,我娘淹死了,我爹另娶了,村里还连着三年收成不好。
从前那些争着抱我的人,又开始往我家门槛上泼黑……
第一章
我出生那年,柳树沟旱了三个月。
可我娘把我抱出门的时候,天上忽然下了一场透雨。雨停以后,村口那棵快枯死的老枣树,竟在七月里开了第二茬花。
接生婆说,这是福气落地。
我爹沈有根高兴得给我起名叫小满,说小满小满,旱天也能满仓。
小时候,村里人都喊我福丫。谁家孩子发烧了,抱来让我摸一摸;谁家母猪不下崽,也要牵到我家门口转一圈。那时……
第二章
北洼地比我想的还难弄。
第一天,我挖了半亩排水沟,手掌磨出了血泡;第二天,沟里积的水一干,底下就泛出一层白盐;第三天,我累得坐在田埂上,连一口高粱粥都不想喝。
刘桂香带着来福从旁边经过,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“小满啊,你就别忙活了,那个鳏夫还没娶媳妇,你现在回去认个错,这婚事估计还能接着办!”
“你既然这么舍不得那三百块,怎么不……
第三章
红芒麦下种后的第十天,北风忽然变了。
清早起来,我看见白喜鹊衔着一团乱草,落在北洼的歪槐树上。午后,燕子贴着地面飞,飞得比平时低得多。
我摸了摸田里的土,掌心一阵发冷。
“今晚会有霜。”
赵有田听见后,笑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。
“沈小满,你还会算天?”
“不会,但我看见燕子低飞了。”
赵……
第四章
老人姓周,是县农技站的老专家。
他蹲在田边看了很久,又问我:“丫头,你种子是从哪儿来的?”
我指了指外婆家。
赵有田赶紧挤过来:“老先生,这是我们柳树沟集体试种的,种子一直在队部保管!”
“队部保管的种子,怎么会从糖罐里出来?”
赵有田脸色一沉:“我还想问你呢,集体的东西,你怎么可以私藏!”
好一手倒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