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避开沈长洲的纠缠,我特意绕了一条稍偏的穿堂小路。
可刚拐过月亮门,我的脚步便硬生生地顿住了。
青石铺就的夹道尽头,站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。
来人一身玄色暗纹锦袍,眉眼冷峻,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威压。
我呼吸一滞,正是谢家长子,我前世的夫君,谢临渊。
听到脚步声,谢临渊转过头。
看到来人是我,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划过一抹诧异,显然没料到等来的不是沈长洲。
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我手里紧紧攥着的庚帖上。
他何等聪明,只一眼便看透了这其中的关窍。
“长洲没来?”
谢临渊没有半分被人撞破私下筹谋的心虚,甚至没有等我回答,便径直朝我走来,极具压迫感的冷意兜头罩下。
“看来你都知道了。”
他摊开宽大的手掌,停在我眼前:“既然拿了,便交给我。”
“宛宛心悦怀瑾,怀瑾留在京中也能护她安稳。”
他垂眸看着我,像在赐予一份恩典:
“你把庚帖给我,乖乖嫁进将军府,谢家大少夫人该有的体面,我一样不会少你。”
听着这番熟悉的话,我任由指甲陷入掌心,借着刺痛压下翻涌的恨意。
“体面?”
我直视他那凌厉逼人的双眼,开口时的语调却静若死水。
“谢将军所谓的体面,就是私下勾结我兄长偷换庚帖,用我的姻缘做遮羞布,来成全你对我姐姐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吗?”
谢临渊伸在我面前的手,慢慢收了回去。
“沈南乔,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我绕过他,径直朝换庚帖的前厅走去,身后传来他压着怒意的声音。
“你以为阻止换帖,便能改变什么?”
我脚步未停:“至少能改变我不嫁给你。”
前厅里已经乱作一团,父亲沈侯爷坐在上首,兄长沈长洲站在他身侧。
姐姐沈宛伏在软榻上,虽脸色苍白,眼底却不见半点病气。
我刚踏进去,父亲便猛地起身,一记耳光重重落在我脸上。
“沈南乔,你做了什么,竟把你姐姐气成这样?”
耳畔嗡鸣,唇角也尝到了血腥味。
我抬眼看向沈长洲那张挂着伪善忧色的脸:“父亲,我只是拿回了兄长偷换的庚帖。”
父亲怒不可遏:“你还敢攀扯长洲?”
沈长洲随即皱眉:“南乔,你如今连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了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可笑,随后将手里的庚帖拍在桌上。
“姐姐心悦谢怀瑾,兄长便私下换了我们的庚帖。”
“谢临渊也知情。他方才就在后院亲口说,要我把庚帖交给他,乖乖嫁进将军府。”
屋内安静了一瞬,父亲的脸色骤然阴沉。
“住口!沈南乔,你为了逃避婚事,竟敢污蔑自己的兄长和未来夫君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