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清婉没有接高氏的话题,倒是关心起她们来了:“有些日子没见你们了,近日母亲可好,知意可好,府里可都好?”
“都好,都好,你不用担心我们。”高氏笑呵呵的。
“你父亲也要给知意定亲了,对方是安抚使副使的嫡次子,我悄悄派人去打听了,关二公子一表人才,没什么不良嗜好,门第跟我们也相当,也算是个好人家。”
高氏越说越起劲,大概是真的满意这门亲事,她看了眼门外,压低声音道,
“安抚使副使是辰王的人,若是日后辰王登上大位,你父亲仕途便是一片光明,以后我们家可就荣华富贵享不尽了......”
“母亲。”
凉清婉定定盯着高氏:“您就没想过,若不是辰王登上大位,我们家会是什么下场吗?”
凉知意正百无聊赖把玩着茶杯,闻言手一顿,她掀开眼皮看向凉清婉。
终于有个明白人了。
高氏愣住:“清婉,你......”
高氏就没想过辰王会坐不上那个位置,或者说辰王一派都胜券在握。
“今早我还听你父亲说,皇后的父亲谢国公近来被陛下抓了把柄,革职在家了,这......太子就算再能干,身后没人支持也不行啊。”
谢国公被快断气的皇帝革职了?这倒是凉知意没想到的,毕竟现在都是裴樾把持着朝政,这件事裴樾竟然没能压过皇帝。
也许是皇帝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,急着给辰王铺路,所以斩断了裴樾的左膀右臂。
凉清婉长长叹了口气:“我跟您说不明白,听我一句劝,您回去让外祖父别再给父亲送银子了,全都卖了京都的店铺南下吧,若是真有那一天,也好保命,有些富贵不可求.......”
高氏不明白凉清婉为何这样说,按照现在的局势,辰王可是占上风,哪有现在放手的道理。
高氏正要反驳,凉清婉便打断她,
“母亲,您亲自回高家一趟,跟外祖父传达我的话就好,外祖父会明白的,若是您能办到的话,也把知意送走吧。”
凉知意站起身来,压着声音:“大姐姐.....”
凉清婉低垂着眉眼,轻轻抚着她微凸的肚子:“太医说我这胎大概率是个男孩,王爷说,等他出生了,便把他送到王妃身边养着,记在王妃的名下。”
辰王妃成婚七年了无所出,过继一个妾室的孩子到她名下也实属正常。
“这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还年轻,还可以再生的。”
高氏真觉得没什么,在大户人家,这种事稀松平常。
“母亲当真以为我还能再生吗?”凉清婉面露嘲讽。
“日后王爷若是真坐上那个位置,这孩子记在王妃名下,那便是嫡长子,母亲觉得王妃和她的母家能容下嫡长子的生母活着吗?”
若辰王登上皇位,那嫡长子的身份孰轻孰重。
“若王爷败了,我是宸王府的人,还生了儿子,母亲觉得我能活吗?左右都是死,所以母亲回去早早做准备吧,趁着还没到那个地步,回去跟父亲和离了吧,省得到时受他所累,如果您不信,您就陪着父亲赌一把,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全看辰王了。”
这就跟赌博押宝一样,买定离手,总有一方输赢。
高氏语塞,竟无话可说。
凉清婉也没有再跟她们多聊什么,该说的也跟高氏说了,留她们吃了午饭,赏赐了很多东西给她们,便让她们回去了。
上了马车,凉知意打开凉清婉给她的匣子,竟是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和银票。
在这个朝代的阶层排序为士、农、工、商。
商人的地位排在最末,高家虽是富商,地位却很低,可想而知有个从六品官员的人是女婿,那是多大的荣耀,所以高家才会进贡给凉怀景毫不手软。
虽然从六品官职在京都如蝼蚁,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可望不可及了。
这十来年一直给高氏和凉怀景塞钱,所以高氏和凉知意并不缺钱。
凉清婉是高氏的嫡长女,更是门清,既然知道,还赏赐这些凉知意并不缺的东西给她,是不是真的会有大变故?
高氏心思浅,没多想什么,看了眼匣子,只说了句:“你大姐姐还真是的,我们是有银子的,还怕我们饿到了不成?”
凉知意有些无语,得了,凉清婉的那番话算是白说了。
盖上匣子抱在怀里,这些东西说不定是她的保命身家,她得想想该藏在哪里好,反正不能放在凉府。
高氏见她低头不语,也没多在意,吩咐车夫将凉知意送回凉府,然后又调转车头去高府,估计是去转达凉清婉的话了。
凉知意抱着匣子,刚进府就遇到凉悠悠,她像是特意在这里等她一样,一见到她便开口,
“你可算回来了啊,早晨你前脚刚出门,后脚关家便派人来提亲了。”
凉悠悠是秋姨娘所出,高氏性格软弱,连那些个妾室都压不住,更何况是秋姨娘。
所以凉悠悠平日里仗着秋姨娘得宠在府里作威作福,压根就不把凉知意这个嫡女放在眼里。
原身性格跟高氏简直一模一样,以前可以说是被凉悠悠摁在地上摩擦都不知道反抗一下。
直到她来了之后,反击了凉悠悠几次,凉悠悠才有所收敛,最起码不会动不动就动手。
凉知意不信她这么好心专门等在这里就为了告诉她关家来提亲的事,白了她一眼,
“有屁快放。”
凉悠悠呵呵笑了起来:“结果呢,庚贴都还没交换,关府就被抄家了,呵呵呵呵.......你还真是个扫把星,还没定亲就克了关家,以后怕是没有好人家会要你了。”
关府被抄了?这倒是她没想到的,想不通裴樾怎么会从一个从六品官员身上开始下手。
联想到凉清婉的话,不会是真的要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吧?
那她得早做打算了,她可不想陪着凉怀景死。
“如果连我都嫁不到好人家,你以为你一个庶女还能嫁得到什么好人家?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懂不懂,**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