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“请”进了东苑,东苑只有大门口有几个侍卫守着,院子里面没看见有奴仆,就连裴樾的贴身侍卫于昭都不在。
凉知意撇撇嘴,别看明面上没啥人伺候,指不定有多少暗卫藏在哪里保护着这个狗太子的安全呢。
进屋一眼就看到裴樾右手支着头,慵懒的侧躺在矮榻上假寐。
屋内点着熏香,烟雾从香炉里袅袅飘出,好不惬意,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的寝殿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裴樾闭着眼的模样,那对星目合上之后显得整个人少了一丝柔和,俊美的脸上透着不近人情的淡漠疏离。
若是在现代,见到这么一个美男子,她保准扑上去。
可惜了,啧啧!
人怎么能好命成这样,长得好看也就算了,出身也在顶端,脑子还好使,老天爷真不公平。
“看够了吗?”
裴樾倏地出声吓了凉知意一跳,她暗暗腹诽,这人的眼睛是长在脑瓜子上了吗。
深吸了口气,上前行礼:“请太子殿下安。”
裴樾懒懒掀开眼皮,扫视了她一圈:“嗯,有进步,起来吧。”
他指的是她的行礼姿势,刚穿来时,她行的礼简直不能看,被这个狗太子硬控,硬生生的学会了宫廷礼仪。
“昨日的课业完成了吗?”
一听到这话凉知意就想给他来一瓢,你是先生吗就给她安排课业。
她默默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,抬眼露着标准笑容答话。
“回太子殿下,完成了。”
裴樾就喜欢看她这副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要装作温温顺顺的样子。
他忍俊不禁,起身走到她身前。
“挺好。”
凉知意暗暗翻了个白眼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太子殿下若无事的话,我......臣女先退下了,臣女还要去抄写女戒。”
裴樾装模作样:“又被先生罚了?”
凉知意一时没控制住自己,没好气道:“罚没罚,太子殿下心里不是很清楚吗?”
一开始她稀里糊涂也就算了,但每次这狗太子要传唤她,她都会被东方易之罚一下,次数多了,她用膝盖想都知道东方易之是裴樾的人。
凉知意心里愤愤,简直是越来越过分,让她抄二十遍女戒,抄下来她不得死了?
她决定回去就让蠢爹给她退学,这回她怎么都不会认罚了,下学就溜。
裴樾眉梢一挑:“脾气还挺大。”
凉知意抿嘴,没应声,这要是搁在现代,她分分钟甩头走人,哪能被他拿捏这么久。
见凉知意默不作声,裴樾倒也不生气,坐下倒了一杯茶抿了口,问,
“可知女戒讲的是什么?”
凉知意当然知道,她只是不适应这个时代又不是个傻子。
女戒就是一本给封建社会的妇女洗脑的一本书,中心思想就是女性在家庭中卑微的地位和对男人的绝对服从。
去他娘的三从四德,妇随夫顺。
心里虽是这样骂着,她嘴上却不敢这样说,缓了缓,她讪笑着,张口便胡诌,
“回太子殿下,臣女知道的,臣女定会以女戒为准,对以后的夫君百依百顺,他说往东臣女绝不往西,他若要纳妾臣女定会给他纳十个八个,让他每天晚上都能抱着美娇娘睡觉。”
裴樾被她的一番言论逗笑了,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姑娘家家的如此口无遮拦。
他放下茶杯,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你不是那个妾?”
凉知意一滞,她确实没想过,在她的意识里她是要嫁人的,凤冠霞帔明媒正娶的那种。
最好是能找个相互喜欢的,然后对方还不纳妾,只有她一人的那种。
“这是臣女的私事,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。”
裴樾嗤笑一声,站起身缓缓抬手勾起她的下巴,慢条斯理道:“那怎么行,毕竟孤以后可是你的夫。”
话刚落音,凉知意顿时瞪大眼,这是裴樾第一次这么直白对她说话。
她一直以为裴樾是小心眼故意找她茬,没想到这狗男人存着这种心思。
如果对象是他,那她确实只能当妾,而且以她的家世,只能是位份不高的妾。
凉知意条件反射般打掉他的手,连连后退几步。
抬眼对上裴樾阴鸷的眼眸,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,她竟然打了当朝太子,这不是在找死吗?
慌乱间她跪了下来:“太,太子殿下恕罪,臣女,臣女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以为裴樾会发飙让人把她拖出去打一顿,毕竟他是太子,打了他就是以下犯上,罪不可赦。
没想到裴樾只是淡淡的让她起来:“是该要好好学规矩,以后进了东宫才不会让人寻了错处。”
凉知意真想谢谢他全家,合着这几个月他是在训她给他当个合格的侍妾?
她垂着眼睫,惴惴不安:“太子殿下,臣女,臣女......”
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,裴樾像是一眼看穿她,皮笑肉不笑的,
“想好再说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想清楚。”
妥妥的威胁!
凉知意有点发懵,这狗太子到底记不记得她爹是哪边的人?她是能进东宫的人吗?
若是进了东宫,以她爹的立场,到时候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,她日子都不好过。
更何况,她不想做妾啊!
那玩意儿,说白了就是半个奴仆,若是入了他的后宫,到时候他对她腻歪了,失宠了,那她不有的是苦头吃了?
不行不行,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吃苦的。
她娘是富商的女儿,她早就想好了,让她娘给她找个商户人家当主母,虽说商户地位不高,但耐不住人家有钱啊!
她是官家**,嫁到商户人家属于低嫁,对方为了抬高门楣都要供着她。
可现在.......
凉知意抬头瞄了眼裴樾,温吞道:“太子殿下,臣女的婚事,是由家中长辈拿主意的。”
裴樾眼底陡然聚起凉意让她头皮直发麻,她咽了咽口水,拿刚刚的话堵他,
“太子殿下,女戒说了,未嫁从父,出嫁从夫,臣女不敢擅作主张。”
裴樾定定看了她半晌,倏地笑了,唇角勾出弧度,悠悠道,
“哦,这样啊,那不是知知想拒绝孤?”
这是人问的话吗?
凉知意在心底暗暗骂着他,扯着嘴角干巴巴笑着:“呵呵呵,不是.......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