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
我弟结婚缺的三十万彩礼,我妈打算用我换。
嫁给村里五十二岁的老光棍,王老赖。
我看着妈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,平静地笑了:「行啊,但我有个条件。」
我妈把一碗稀饭重重地磕在桌上,浑浊的米汤溅了我一手。
「陈念,你别给脸不要脸!」
「你弟结婚,就差这三十万的彩礼,你要是不嫁,你让他怎么办?」
我垂着眼,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掉手背上的米汤。
那滚烫的温度,像是透过皮肤,直接烙在了我的骨头上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和霉味混合的窒息气味,我爸蹲在门槛上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沉默像一把淬了毒的刀。
我的好弟弟陈阳,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玩手机,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流行歌,仿佛这场关于我人生的交易,与他毫无关系。
「妈,」我抬起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,「王老赖五十二了,比你还大两岁。」
「年纪大怎么了?年纪大会疼人!」我妈的嗓门陡然拔高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,「再说了,人家可是答应了,只要你嫁过去,立马给三十万彩D礼!一分不少!」
「你弟媳妇那边催得紧,拿不到彩礼,人家就不嫁了!你是想让你弟打一辈子光棍,让我们陈家绝后吗?」
她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,扎进我的耳朵。
绝后?
好一个绝后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母亲,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,眼神里却闪烁着属于商人的精明与贪婪。
在她眼里,我不是她的女儿,是一件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。
而我的价值,不多不少,正好三十万。
三十万,给我那个游手好闲、眼高手低的弟弟,换一个城里媳生了孩子的媳妇。
「姐,你就帮帮我吧。」陈阳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,一脸理所当然,「等我以后发达了,肯定十倍百倍地还你。」
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,或者说,是自私到了极点。
这种空头支票,我从小听到大,耳朵都快起茧了。
「王老赖是什么人,你们不清楚吗?」我冷笑一声,「好吃懒做,酗酒堵伯,村里谁家见了不躲着走?他那三十万,指不定是从哪个黑心窟窿里借来的高利贷。」
「你就不怕我嫁过去,不出三天就被他打死,然后他还不上钱,把你们也给赖上?」
我爸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,他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「念念,你别怪我们。家里……实在是没办法了。」
又是这句话。
没办法。
从小到大,家里只要缺钱,第一个牺牲的总是我。
弟弟要上学,我辍学打工。
弟弟要买手机,我省吃俭用。
现在,弟弟要结婚,我就得用我的一辈子去换。
我看着他们三张神情各异的脸。
母亲的刻薄,父亲的懦弱,弟弟的自私。
像三座大山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,争吵和反抗在他们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这些年,我偷偷攒了些钱,本打算过完年就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。
可我没想到,他们竟然能**到这个地步。
逃跑是没用的,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,找到我,然后把我的血吸干为止。
除非……我能找到一把足够锋利的刀,一刀斩断这畸形的血缘。
我的脑海中,一个疯狂的念头,渐渐清晰起来。
这些年村里的风言风语,王老赖每次喝醉后看我那诡异的眼神,还有我妈对他异乎寻常的容忍……
或许,我需要一个真相。
一个能让我彻底解脱的真相。
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的霉味呛得我喉咙发痒。
「好啊。」
我说。
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我妈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」
我迎上她惊疑不定的目光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「我说,我嫁。」
陈阳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:「姐!你太好了!」
我妈的脸上瞬间堆满了如释重负的笑容,她甚至想上来拉我的手,被我侧身躲开了。
「不过,」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层层涟漪,「我有一个条件。」
「什么条件?你说!」我妈迫不及待地问,仿佛生怕我反悔。
我环视了一圈这间破败的屋子,目光最后落在我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。
「我要王老赖,跟我去镇上医院,做个亲子鉴定。」
「如果鉴定结果显示,他不是我亲爹,」我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「我就嫁。」
「如果他是……」
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「那这三十万,就不是彩礼,是他欠我妈的,欠我这二十多年的,抚养费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