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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我幻听了。
抑郁症加重的时候,伴随幻觉是很正常的。
我撑着地面坐起来,没有理会脑子里的声音,再次看向栏杆。
【任务提醒:请宿主向后退三步,并喝下一杯温水。】
【倒计时:五分钟。】
“你是谁?”我在心里默默问。
【我是‘春日拯救系统’,编号001。】
【我的终极目标是协助宿主清除抑郁值,恢复健康。】
“我不需要。”我冷冷地回应,“我只想死。”
【检测到宿主消极抵抗。】
【如果宿主拒绝执行任务,本系统将接管宿主身体控制权,强制执行并在客厅跳一段女团舞。】
我僵住了。
对于一个重度抑郁症、社恐、且被全家嫌弃的人来说。
在满堂亲戚面前跳女团舞,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“你敢。”
【倒计时:三分钟。】
【系统已开始下载《卡路里》伴奏。】
我咬了咬牙,扶着墙站了起来。
向后退了三步,远离了阳台边缘。
然后,我推开玻璃门,走回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客厅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,带着审视和厌恶。
我无视了他们,走到饮水机前,拿出一个纸杯。
接了半杯热水,半杯凉水。
混成一杯温的。
我仰起头,把水喝了下去。
干涸的喉咙被温水滋润,胃里升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【任务完成。】
【奖励:深度睡眠三小时。】
几乎是在系统播报完毕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倦意席卷了我。
这三年来,我每天只能靠安眠药睡上两三个小时。
其余时间都在无尽的清醒中受折磨。
我连招呼都没打。
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那个狭小的、连窗户都没有的储物间改造的卧室。
倒在床上,瞬间陷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梦里,我好像闻到了大哥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。
客厅里,妈妈看着紧闭的房门,狠狠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。
“你们看看!这像什么话!”
“长辈都在这儿,她倒好,喝口水就跑去睡觉了!”
“诶哟喂,老天不公啊!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讨债鬼!”
“算了算了,大嫂,跟个神经病计较什么。”
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,被系统奖励的深度睡眠彻底隔绝。

